眾人以為王源惱羞成怒，是要給對方當(dāng)雄一擊――畢竟將他一直敬愛無比的長兄說成是心胸狹隘的卑鄙小人。

    雖然大家知道，九師兄所言可能有所夸張、渲染，但，基本都是事實。

    王源與他保持一段距離，停住：“你剛剛說的，我一個字也不信?！比缓篚怎咱勠劦刈呦吕夼_，撿起他的劍鞘。

    “我去看方殊去了?！蓖踉凑f著，也不管其他人叫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另一塊校場走去。

    大師兄讓人上臺去將身負(fù)重傷的嚴(yán)德義扶起來，嚴(yán)德義叫道：“誰也不許過來！我自己走！”沖大師兄道：“你也別跟我來假仁假義的那一套?！贝髱熜钟X得跟他講不清道理，也就不理會他了，加上今日經(jīng)歷的事情不少，也累了，在左右的攙扶下起身了，剛好看到王源一個人從半路回來了，問他怎么了，王源道：“方殊輸了?！?br/>
    這在情理之中，本就沒人認(rèn)為方殊能贏五師兄，倒是他能堅持這么久，很是叫人意外了。

    嚴(yán)德義一個人在被淺雪掩蓋的半方擂臺上往下面爬，卻不小心滾到擂臺下面去了。

    又有幾個人走上去――

    “滾！”嚴(yán)德義嘴角血絲滴落，迅速將下面的落雪染紅。

    之前他在宗門是多么炙手可熱，如今卻淪落到如此頹敗的下場。

    不只是王源，其他人也難免會心情復(fù)雜。

    “你們這邊還沒完啊，咋還圍著不走呢？”

    聽到這輕松的聲音，就知道是另一場的勝者五師兄來了。

    “恭喜五師兄！”

    “賀五師兄取勝！”一群內(nèi)院弟子祝賀道。

    “小意思……方殊這小子挺不賴啊，那嗷嗷的，簡直把我當(dāng)仇人吶……用那招什么……可勁地就要把這擂臺給轟翻了……我這不是一直阻止著他么，保護(hù)著擂臺，別沒到總比，一塊能用的校場都沒有了……”五師兄夸夸其談著，走進(jìn)了，才發(fā)現(xiàn)這邊氛圍詭異，去看擂臺――崩了一大半，再看地上，嚴(yán)德義竟然趴在地上前行，沒有一個人管他。

    五師兄吃了一驚，連忙快步上前扶起了他，嚴(yán)德義看誰都不快，唯獨沒有拒絕五師兄，被他攙著，昏迷不醒，氣息微弱。

    “王源，你了不得啊！擂臺毀滅者呵……”五師兄語帶譏諷道：“這教你的師兄，你也下得這么重的手？”

    王源并不回答。

    “好，你這小子，下一場，你我打定了。”五師兄說著，語氣中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

    “奉陪。”王源拱手道。

    五師兄看了他一眼，帶著嚴(yán)德義走了。

    ……

    臘月二十五，被王源委托下山給家中送新衣、白米還有縣尊賞的金華火腿的王力回來了。

    “源哥你家里一切都好，丁家放了伯伯的假，讓他先回家過年了……”

    “你爹你娘見了你讓帶回去的東西，都高興極了，夸你懂事，我又跟他們說你連挫宗門高手的事，他們都夸你有出息！”

    “非要留我在你家過幾天，這不，今天才讓我回來了……”

    王源這兩日都因為嚴(yán)德義與大哥的事情，悒悒不樂，宗門其他弟子也嘲諷他遭了報應(yīng)，言辭惡毒地議論王泉當(dāng)年在宗門做過的缺德事。

    并沒有人同情王源在宗門的三年遭遇過什么。

    王力給他帶回來的消息，難得讓他稍稍開心了點。

    王力回來的時候，方殊正跟王源討論昨天他與五師兄交戰(zhàn)的事。

    “五師兄實力真是深不可測，任由我如何出招，他都接得不費吹灰之力之力，好像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本事似的……我最后只得又使了‘鴻雁西歸’，仍然被他消掉了，擂臺上練一塊破損的地方都沒有……”

    “五師兄用了‘雪傾山’？”

    “用了一小部分，當(dāng)沒全部施展開，若是全施展開，我估計已經(jīng)是身負(fù)重傷了……”方殊有些心有余悸道。他是被五師兄打服了。說起“鴻雁西歸”這一式，方殊停頓了一會兒，問：“聽說――你昨日也是用了這一式，才勝了嚴(yán)德義么？”

    王源點頭道：“不錯――”

    兩人正要就“鴻雁西歸”這一式展開討論，外面忽然有人叫道：“王源！方殊！請速至師尊草堂！”

    王源方殊對視一眼，有些意外。

    師尊自從臘月初九帶領(lǐng)眾弟子上山賞了一次雪，又是接近二十天沒有露面了。

    這次竟然召見他們兩個？

    “敢問師兄，師尊召喚，所為何事？”

    那人笑道：“你們兩個，真傻――還能有何事？應(yīng)該是你們二人能成為入室弟子，得到師尊親傳了！”

    二人對視一眼，皆有意外之喜。

    這總比還沒結(jié)束，他們已經(jīng)確定能被師尊收為入室了嗎？

    “師兄……”

    “還愣著干什么，快快前去吧！”

    ……

    師尊的居室，位于宗門一角，泥墻草頂，樸素簡陋，與宗門其他建筑如“講武堂”之內(nèi)的高大雄偉完全不能比，師尊在此深居簡出，修身養(yǎng)性。

    來到師尊居室前堂，已經(jīng)有兩個人先到了――是吳人杰與黎雍。看來這次四人應(yīng)當(dāng)都得到師尊親睞了。

    黎雍看到王源來，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本來他說王泉欺壓師兄弟，狂妄自大，王源認(rèn)為是他在詆毀――可馬上又被嚴(yán)德義驗證了一次，王源是重重地被打臉了。

    王源只裝作沒看見，不理會他，與吳人杰互相行了禮。

    等了許久也不見師尊人來。

    方殊打量著師尊居室的裝飾――墻上掛著許多字畫，清新雅致，屋里有股淡淡的檀香氣息，讓人覺得心思頓時沉靜下來。王源不認(rèn)得復(fù)雜的字，裝模作樣地盯著一副畫看。方殊也去看，那幅畫的題詞是：“欲濟無舟楫，端居恥圣明。”

    不多時，里面走出一個師兄來：

    “師尊說了，你們四個都是這屆內(nèi)院弟子中的佼佼者，師尊大感欣慰，今天叫了你們來，也是先通知你們，開春后就可以跟隨師尊修習(xí)更精深的絕藝了?！闭f著，取出四本冊子――是入室弟子才能修習(xí)的高級心訣了。

    聽服侍師尊的師兄這么一說，四個人都露出了喜色。

    “師尊本想親自慰勉你們一番，可今日天大寒，師尊身體有恙，就不出來了。”

    幾個人都說要師尊好好休養(yǎng)。

    “王源，師尊叫你一個人進(jìn)內(nèi)室去?！?br/>
    聽說師尊單獨召見王源，其他人都先行告退，只是不知道師尊要與他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