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是壞人嗎?”秋明繼忽然問丫丫。
丫丫沒笑著搖搖頭又點點頭,“或許是?!边B她自己都不知道好人和壞人之間的絕對界限,又怎么能界定秋明繼呢
石龍是壞人,可是最后一刻,他收手了,如果不是丫丫那一聲,或許他能夠活得更久一些,得到更多一些的溫暖。
她心里對石龍有歉疚,隱約覺得石龍是個好人。
似乎只有孩子的世界才分對錯,大人的世界里,根本就沒有絕對的是與非。
丫丫舉起酒杯,沖秋明繼笑了笑,“這是我最后一次陪你喝酒,我要走了?!?br/>
秋明繼愕然,“你要去哪里?”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丫丫在身邊的樣子,她如果走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否找到生活下去的意義。
“回家,孩子們都在家等我,這里就‘交’給紐約的警察了,他們會幫我找到古奕恒,如果找不到,我就親自再來這里找?!彼瓜骂^,神情蕭索。
原本來到美國只是因為一次任‘性’,卻沒想到發(fā)生這么多事情,如今,只剩她一個人黯然回國。
秋明繼沒有勸她,他知道,丫丫早已歸心似箭,盡管他一直欺騙自己,或許在這段時間短暫的相處中,丫丫早已愛上他,愿意陪他一起留在美國。
如今看來,只是自己的一場幻覺罷了。
“好,明天我送你。”秋明繼說。
丫丫知道秋明繼討厭被拒絕,于是順其自然地點了點頭。
原本,一切都只是一場美麗的誤會,丫丫看著醉醺醺的秋明繼,伸手從他的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掌,提著行李箱慢慢推開‘門’走出去。
灰‘蒙’‘蒙’的天‘色’里飄著細雨,她攏了攏大衣,戴上帽子和絲巾,攔了一輛出租車,朝機場趕去。
事實上,她早就買了回國的機票,答應(yīng)讓秋明繼送行,只是一時的寬慰,丫丫不愿再欠下對秋明繼的心意了。
丫丫順利地趕到機場登上回國的的飛機,當蔚藍‘色’的天空里,飛機緩緩起飛時,秋明繼才從醉意中清醒過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身旁,頓時怔住,“丫丫?”他霍地沖出‘門’,‘門’外行人稀少,哪里還有丫丫的影子?他慌忙吩咐屬下,“幫我查一下回國的最早一班飛機什么時候起飛的?”
沒過多久,下屬奔來回報,早已在五個小時前,飛機就起飛離開了。
秋明繼一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他固然知道丫丫心里只有她的丈夫,可是她卻薄情寡義到連一封書信也不留,就這樣悄悄滴離開。
那他究竟算什么?
秋明繼悵然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蒙’‘蒙’細雨,忍不住閉上眼睛,心思沉重。
就在秋明繼心情不佳時,國內(nèi)機場,丫丫剛剛下飛機,她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日出差回來,古奕恒總是抱著兩個寶貝在機場迎接她,這是她第一次懷著失落的心情回來。
傭人們早已去古家將寶貝們接了回來,就等著丫丫回去吃飯了。
丫丫拖著行李回到家,老遠就聽到從里面?zhèn)鞒鰜淼暮⒆觽兦宕嗟臍g聲笑語,仿佛這個家從來都是完整的,沒有缺少任何一個人。
奕恒,我回來了,而你,究竟在哪里?她緩緩地推開大‘門’,張嫂與老王正抱著鮮‘花’站在‘門’口迎接她,小小的兩個身影先后飛奔進他懷里,抱著她又親又‘吻’,“媽咪,我們好想你!”
懷里濡軟的身子忽然令她感到心酸,緊緊摟著兩個兒子,丫丫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原本說好不流淚的約定也早被自己忘記了。
溫暖的客廳里,丫丫微笑著看著兩個打打鬧鬧的兒子,出乎意料的是,大家都沒有詢問古奕恒的事情,就連一向最八卦的張嫂也什么都沒說,只是一個勁地勸她吃飯。
丫丫心里明白,或許他們早已了解一切了。
忽然聽到一旁的老王樂呵呵說了一句,“這段時間先生和太太不在,家里都安靜了許多呢。”
話音未落,張嫂已經(jīng)輕輕掐了老王一把,暗暗道:“你個腦子不清楚的家伙,不是說好了不提先生嗎?”
老王頓時臉‘色’一白,慌忙找個借口撤退了。
丫丫擱下碗筷,鼻子一酸,忍不住奔向了洗手間大哭。
往日躲在人前不能釋放的悲哀這一刻淋漓極致地釋放了出來,丫丫知道,她需要大哭來重新振作。
一動普通的公寓,里面的布置溫馨而又幸福,似乎住在里面的是一對夫妻,然而此刻,看著抱著枕頭要去睡客廳沙發(fā),‘女’人的臉‘色’有些低落下來。
“偉卓,我們是男戀人的關(guān)系,很快就是夫妻了,不需要這么見外,再說,萬一你躺在沙發(fā)上著涼了怎么辦?!彼е健噲D讓男人進來休息。
方偉卓搖搖頭,“沒關(guān)系,我還是在沙發(fā)上睡吧,方便一些?!彼男睦锝z毫沒有對方琳一絲一毫的感情,要如何說服自己他與她之間是情侶關(guān)系?
方偉卓默默地躺在沙發(fā)上,選擇忽視方琳的目光。
方琳咬牙默默走回臥室,她早就知道這個男人不好糊‘弄’,可是沒想到他居然對自己戒備這么深,到底是自己哪里‘露’出馬腳,難道被他識破了?
說來也巧,偏偏那次車禍,她就在現(xiàn)場。
那個晚上,她喝得醉醺醺地從酒吧里走出來,原本想跌跌撞撞地回家,可結(jié)果卻聽到一聲巨大的撞擊,一個人重重摔在了自己面前。
她的酒頓時醒了,呆呆看著躺在面前的男人,有些發(fā)呆。
這一帶是偏僻的公路,沒有安裝攝像頭,此刻正是傍晚時分,更加沒有路人。
而這個被巨大的震動給震到自己面前來的男人,正是古奕恒!
方琳一心想要做古太太,此刻上天給了她這個絕佳的機會,她怎么能放棄?于是她毫不猶豫地將男人抬了起來,朝著自己的家走去。
而事后發(fā)生的一切都朝著有利于方琳的方向走去,古奕恒居然失憶了,他什么都記不起來,甚至自己的名字,方琳大喜,她知道外面所有人都在尋找古奕恒,于是欺騙他說是自己的未婚夫,一直將他藏在自己的房間里等待風聲過去。
過了一段時間之后,方琳意識到必須帶著古奕恒回國才能徹底擺脫丫丫和秋明繼那群人的追查,于是,她帶著古奕恒迅速回國。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方琳堅信,她一定會得到古奕恒的心。
等到那時候,她就帶著古奕恒回到古家,將丫丫一腳踢走。什么古太太,她才是真正的古太太!
方琳抱著枕頭甜甜地進入夢鄉(xiāng),客廳里,方偉卓卻一直都無法入睡,他翻來覆去之后,終于起身倒了一杯水,正值外面響起了煙‘花’的聲音,他忍不住走到走廊上,燦爛的煙‘花’照亮了夜空和這座城市,他凝視著整座城市的輪廓,忽然覺得似乎有些熟悉。
奇怪,明明自己沒有來過這里,為什么缺覺得那座城市的標志‘性’建筑是如此地令人有感觸?
雙手緊緊握著欄桿,方偉卓咬牙緊緊盯著黑暗中一閃即逝的煙‘花’,腦海里的記憶也仿佛落水的斷木一般,沉沉浮浮,卻始終令人看不清。
“該死!”狠狠一拳頭砸在欄桿上,他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原來失去記憶是這么痛苦的一件事。
沒有從前,也不知道未來,這樣的自己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義?
還有方琳,他說自己是她的未婚夫,可為什么他一點也想不起來關(guān)于她的的記憶?
他慢吞吞地走到臥室,悄悄打開‘門’一看,背對著自己的方琳正睡得無比香甜,頓時輕輕將‘門’合上。
方偉卓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離開這里,獨自尋找真相。
匆匆收拾了幾件簡單的衣裳,方偉卓給方琳留下了一封書信,隨后,匆匆離開。
次日,方琳從美夢中醒來,溫柔地走到客廳想要和方偉卓一起做早餐,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了一條隨意擱置在沙發(fā)上的毯子,她驀地一驚,立即奔到洗手間推開‘門’一看,哪里還有方偉卓的影子?
方琳咬緊牙關(guān),眼神中折‘射’出不甘心的光芒,她沒想到方偉卓居然走了,是她大意,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怎么肯撒手讓一切都付之東流?
方琳匆匆下樓,開車出去尋找。
找了許久,她總算在一處公園‘門’口見到了方偉卓的身影,他孤零零坐在一條長椅上,身邊蹲著一條不停地吐舌頭的小狗。
方琳注視了他很久,終于下車朝方偉卓走去。
“方偉卓,你不聲不響地走掉是什么意思?難道你一點也不為我著想?我辛辛苦苦照顧生病的你,你以為很容易是不是?”方琳走到方偉卓面前,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早上的公園正是人最多的時候,方琳的聲音提得極高,頓時吸引了四周不少人的目光。
方偉卓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他原本是想離開的,但是他沒有任何證件,無法找工作,又不知道自己的從前來歷,任憑說破嘴也沒人肯收留他,只好坐在這個公園里安靜地等待時機。
沒想到方琳居然會追上來和他訴說委屈,他既尷尬又愧疚。
方琳一屁股坐在他身邊,抹著眼淚嗚嗚嗚哭泣起來。方偉卓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她渾身一震,頓時停止了哭泣。
“不要難過,我們……回家好不好?”
方琳眼中‘露’出一絲勝利的笑容,轉(zhuǎn)過頭,小臉上仍舊帶著無辜,“你要是再這樣拋棄我,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她親昵地將腦袋靠在對方的肩膀上,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站著一個震驚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