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向晚,正是夕陽落山夜鶯歸巢之時。
毫州城內(nèi)街攤店鋪悉數(shù)打烊,白天的繁華市井之地,此時已是人跡寥寥。
兩人在城西北方兜轉(zhuǎn)一圈,沒尋到半點蛛絲馬跡,更別說聯(lián)絡(luò)暗號之類,不知不覺已走到街道盡頭。
駐步抬頭,此處正是那日初次相遇的茶店,周亦子闊步而入,重溫舊處便覺欣慰。
“兩位客官若要品茶吃酥,還請明日再來吧!”店小二招呼道。
“小二,本姑娘有一事請教你,你若能幫我解答,這個……就歸你了。”周亦子笑道,手中已多出一錠白花花銀子。
店小二見銀子開心道:“姑娘請講,小二定是知無不言。”
“那一日我在你店中曾出手救了位青年道長,后來便來了位老乞丐。你應(yīng)該記得吧,我問你那兩人后來曾來過此處?”周亦子問道。
“我當(dāng)你問什么事呢?那二人此后雖再沒來過小店,但巧有一日我見眾多官兵押著兩位犯人經(jīng)過這里,一前一后都頭戴枷鎖,腳穿鐵鏈,正是你打聽那道士和老乞丐,這光天化日之下,這道士與乞丐也做那奸淫擄掠的勾當(dāng)?”小二不禁笑道。
小二又道:“那逮捕發(fā)號施令之人,想必就是毫州知府蔡培大人,順便告訴你蔡大人的府衙在城西之處。”說完已伸手接過銀子。
李清風(fēng)與周亦子聽他如此講來,心下驚詫不已,兩人奔出茶店,便往約定客棧趕去。
天色已黑,簡樸的房間內(nèi),兩盞燭光照在眾人深沉的臉上。
“不可能,玄真師叔和志柄師兄絕不可能做那奸淫擄掠殺人的事!”白繼續(xù)手拍桌子憤慨道。
“可那店小二親眼所見,你師叔確實是被官府的人抓走了,難不成那小二老眼昏花了?”周亦子說道,想那小二自然不會老眼昏花,忍不住噗嗤一笑并未發(fā)出聲,只是眾人都心系玄真師叔被抓之事,誰也沒注意到。
“我也認同繼玉師弟所說,其中定有隱情,再說上清教在武林中威望甚高,此事須謹慎處理,莫讓江湖中人有口舌之閑?!崩钋屣L(fēng)道。
趙泊道:“那毫州知府憑什么抓人,依我看咱們今晚趁著夜色昏暗便潛進去,把志柄師兄和玄真師叔救出來,這蔡知府也忒不把上清教瞧在眼里了。”趙泊越想心中越是怒火中燒。
周亦子見他們各執(zhí)其詞,嘆氣道:“你們玄真師叔武功甚高,為什么在幾個官兵面前束手就擒?想必是人家有確鑿證據(jù)在手,你們師叔為人坦蕩自然不會背負罪名逃走了。”周亦子隱約覺得其中定有蹊蹺,卻想不出哪里不對。
“好了,今晚就商議到此,明日一早我便去知府查探,看他們有何證據(jù)抓人?!崩钋屣L(fēng)道完已轉(zhuǎn)身出去。
夜深人靜,周亦子獨坐房間桌旁,凝視著燈火星星,兀自發(fā)呆中~突然,兩下敲門聲傳入耳中,擾了她的思緒。
“進來吧!”周亦子不假思索道。
“這么晚怎么還不睡?”進來那人正是李清風(fēng)。
“我在等你來。”周亦子笑道。
“你知道我會來?你還知道什么?”李清風(fēng)笑道。
“我還知道你希望我去打探一下你師叔和師弟的消息?!敝芤嘧有χ酒鹕碚f道。
“哈哈哈……亦子當(dāng)真是聰慧過人吶!不錯我正有此意,我相信師叔為人坦蕩,處事光明磊落,不會干那違法亂紀之事!
只是這毫州城離上清教甚遠,歷往我教與這知府亦無任何牽連瓜葛,今番這行徑倒似幕后另有其人指使,想必定有武林高手參與其中?!崩钋屣L(fēng)娓娓道來。
“如今你身受奇毒無法前去,趙泊與白繼玉初來乍到更是不熟,所以你只能找我?guī)兔α?!”周亦子得意說道,暗想“就是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救你師叔二人?!?br/>
“哈哈哈……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非亦子莫屬,李清風(fēng)生平能得你這紅顏知己,真是大快人心死而無憾了?!?br/>
周亦子霎時臉上一紅,聽他口中講“死而無憾了”又覺不吉利,說道:“你再莫講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br/>
“是!亦子說的甚有道理,以后少提便是?!崩钋屣L(fēng)笑道。
“好啦……時候不早了,此時天色昏暗,想必那毫州知府戒備懈怠,我此時去正好?!敝芤嘧哟叽俚?。
“若在府衙里面遇到武林高手,切莫貪戰(zhàn)及時脫身回來,見到師叔二人只需問清事情緣由即可?!崩钋屣L(fēng)殷切關(guān)懷道,心中仍是放心不下,解下腰中佩劍遞過去。
周亦子接過佩劍轉(zhuǎn)身便去,但見朦朧夜色中,一個雪白身影忽高忽低,不多時已消失在城中屋宇轉(zhuǎn)角處。
此時正值三更,萬籟俱寂。
周亦子正在城西一座屋宇上,只是這城西地勢開闊,街道甚少,就連房屋亦是低矮簡陋。
眺望遠處朦朧夜色中,依稀可見一座四方大屋,奔近將去,只見毫州府署四字匾額赫然醒目。
周亦子奔得一圈,只道這府署正堂左側(cè)有四座大屋,右側(cè)亦是同樣布置,正堂后面便是座內(nèi)堂規(guī)模略小,四周還有些許廂房,再往后便是花園,其中水榭亭,觀賞翠竹應(yīng)有盡有。
此時府中家奴都已就寢,只剩值夜之人,周亦子縱身躍到左側(cè)屋檐上,俯身揭開瓦片,里面全是兩排棍仗,弓箭,佩刀之類器械,此間乃是兵庫房。
再探尋右側(cè)大屋亦是一無所獲,周亦子思忖半響,心道“既然是關(guān)押重要犯人之處,定會有人把守巡視?!?br/>
她輕功甚好,當(dāng)下四處奔走猶如靈狐般輕巧敏捷,雖偶有家丁瞅見白色人影,卻只道是自己眼花了,那白人影轉(zhuǎn)瞬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多時便發(fā)現(xiàn)花園后面有座大屋,只是那屋子被茂密的竹葉遮擋,剛開始并未發(fā)現(xiàn),奔近將去,正門有四個官兵把守,大屋四周沒有窗戶,顯然此處正是嚴密機要之地。
周亦子飛躍上檐,揭開瓦片,撲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她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