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二老懶得再搭理他們了,清伯丁本來還想說上幾句話,見此情景,也就打了退堂鼓:“爹,娘,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衛(wèi)老太太連頭都沒回,老太爺只是應(yīng)了一聲。倒是含妍依依不舍:“清綰姐,你們什么時候再來???”
“最近都要忙著進城出攤,怕沒功夫了。你閑著的時候,到我家去吧?”清綰也親熱地說,“我?guī)氵M城去逛逛?!?br/>
含妍高興的剛想答應(yīng),就被潘氏沉著臉打斷了:“那些活計還沒全學(xué)會,倒有心思出去玩,告訴過你少摻合!”
“進城去也是見見世面,有什么耽誤事的?”清綰聽著這些不入耳的話,冷笑一聲:“要是以后都別摻合,倒好了,都省了心了!”
“清綰姐,你快回家吧,”含妍淚光盈盈,卻又特別害怕:“等我把活計都學(xué)會,家里的事忙完,就去看二伯母?!?br/>
見此情景,清綰也不忍再和潘氏對峙,讓含妍從中為難,只好拉起她的手,說:“那好吧,等十五那天咱們再見?!?br/>
含妍使勁兒點點頭。什么也不敢說。一家人這才向老太爺和老太太告別,往院外走去。
陸氏早揣了幾塊月餅回屋去了,根本不露面,潘氏送了出來,到了院門,就說:“還有不少活兒沒干完,就不送二嫂了?!?br/>
“五弟妹快回去吧,又不是外人,這么客套做什么?”何氏忙說。
潘氏索性也不客氣了,回身就把門一關(guān)。
清伯丁還站在那里,望著門發(fā)怔。被身旁的妻子拉了一把:“走吧,還愣在那兒干什么?”
清伯丁沒答話,而是輕輕嘆了口氣,才慢慢轉(zhuǎn)身,一起向家走去。
“每次來都得看他們的臉子,”含光先憤憤不平地開口了,“我真替爹娘委屈!”
“你五嬸一直都是那個樣子,對誰都不愛搭理,冷冰冰的,也不是頭一次了,還生什么氣?”何時氏輕聲地說,語氣里卻也帶著幾分無奈。
“五嬸不就是仗著娘家寬裕些嗎?就這樣不把人放在眼里!”一向柔順的含娟也忍不住了。
“好了,好了,橫豎咱們也沒和他們在一起過日子,就別說這些了,”何氏打斷女兒的話,顯得憂心忡忡:“這二房怎么突然想起來請吃飯了?這兩家足有好幾十口子,也能舍得?”
“是啊,我也合計呢,”含娟也百思不解:“從我記事兒的時候起,連一塊糖都沒吃過他們家的,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br/>
“娘,您不用擔(dān)心,”清綰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還想看看他們要耍什么招數(shù)呢,到時候,讓他們偷雞不著蝕把米!”
“你們想的太多了吧?”清伯丁不以為然:“一年這么一次節(jié),二叔二嬸請大家吃頓飯,也是親戚們的意思,有什么好懷疑的?”
“親戚?他們什么時候拿咱們當(dāng)過親戚?”何氏小聲念叨著。
“對了,藥方忘了給爹拿了!”清伯丁沒理會妻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猛地一拍腦袋,懊悔不迭。
“什么藥方?”何氏只顧惦記赴宴的事,還沒反應(yīng)過來。
“你忘了?就是我吃的那個方子啊,”清伯丁著急地說,一面從衣兜里掏出一張紙來,“你看,說著說著話就忘了。我這就給爹送去?!?br/>
“爹,還是我去吧,我走的快!”清綰一把從爹手里將藥方接過來,也不等爹說話,就幾步跑開了。
離開一段路之后,清綰就放輕了腳步,慢慢向前挪去。剛才爹說話的時候,她一眼瞥見老宅這邊,一個熟悉的人影閃了進去。從背影上,她也能清楚地認(rèn)出這就是成氏!
都走了半天了,這時候又偷偷地回來做什么?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清綰于是趕緊接過藥方,正嗨返回探個究竟。
離老宅越來越近,馬上就要到門口,忽然,門吱呀一聲,輕輕地開了個小縫,清綰連忙一轉(zhuǎn)身,躲到了墻角的黑影里。
“東西你可得放好了,千萬別讓人瞧見?!笔浅墒系穆曇?,壓得極低。
“你放心吧,我做事你還信不過?”這是陸氏略高的聲音,她們倆攪合在一起做什么?
清綰屏生吸氣,留神聽下去。
“還好這家人都答應(yīng)來了,不然,后天這場好戲怎么開場?”成氏繼續(xù)用得意的語調(diào)說:“我囑咐你的也都記住了,到時候別砸鍋!”
“行了,行了,都說了好幾遍了?!标懯嫌悬c不耐煩,緊接著又問:“你說過的話你也得記住了!要是少了一分銀子,我可都不依!”
“那還用說?我什么時候說話不算話?”成氏滿口答應(yīng),“你就等著拿銀子吧!”
“這都算是便宜了你們!誰都知道,綰丫頭的那攤子現(xiàn)在紅火的緊,一天下來,就能賺個十兩八兩的,還有好幾個月呢,你算算,那還得賺多少兩銀子?現(xiàn)在你就拿出這么二十兩來,算你撿著了!”陸氏的語調(diào)有些憤憤,卻又帶著一絲無計可施。
“好了,你就干這么一點事,就一下子白拿二十兩銀子,還有什么不合算的?況且綰丫頭的那攤子,也沒你說的那么玄乎。藥飲也就能賣幾天,過些日子冷了,還有誰要買?何況我也不是為了銀子,我就是圖出一口氣!這么個黃毛丫頭都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fù)我,叫我怎么能咽得下去!”
“哼,算了吧大嫂,我還不知道你?慣會得了便宜還賣乖!”陸氏冷笑一聲。
“行了,行了,你快回去吧,看一會有人出來?!背墒巷@然不愿意再說下去,一扭身就閃出了大門,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要不是我家的那個不肯再做生意,這美事能輪得到你?”陸氏站在那里沒動身,沖著門外低聲罵了一句。
“老五家的,看看門都關(guān)好了沒有?”屋里傳來衛(wèi)老太太的聲音。
“哎,娘,我這就瞧瞧去!”潘氏答應(yīng)著。
陸氏這才著忙起來,忙小心翼翼地將門重又輕輕關(guān)好,接著就聽得低低的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
清綰沒急著出來,而是等了片刻,待聽得潘氏過來檢查完,才上前叩門。
“都這么晚了,這是誰?。俊迸耸喜荒蜔┑恼f著,將門打開,一抬臉:“綰丫頭!你怎么又回來了?”
清綰不愿和她多說話,徑直往里走:“爺奶睡了嗎?”
“你有什么事?”潘氏緊跟過來:“告訴我就行了!”
清綰一徑來到上房,進屋就將藥方放到桌上:“爺,奶,這是我爹現(xiàn)在正吃的藥,治頭暈最見效的。爹叫我給爺送來。主治的癥候上面都寫了,要是看了覺得對癥您就吃點,時候不早了,二老早點歇著吧,我也得趕緊回去了?!?br/>
說完,也懶得看這二老的反應(yīng),轉(zhuǎn)身就走了。
“這丫頭,連句話都不說!”衛(wèi)老太太的大聲叫嚷從身后傳來,“老五家的,回來!甭去管她!”
正好!我還不想有人跟我出來呢!這幾句話正中下懷。清綰沒急著出門,而是留神看著陸氏的房間。她聽見衛(wèi)仲丁和三房的孩子們都在廚房,屋里該是只有陸氏一人。
正往那邊一瞧,卻見三房上屋的門開了,陸氏拿著水壺出來,也往廚房去了。
天賜良機!清綰輕手輕腳地快步走到三房門口,一扭身,就進了屋里。
陸氏是個不會過日子的,點著兩支粗蠟燭,倒是亮堂的很,清綰站在那里掃了一眼,就發(fā)現(xiàn),靠墻桌子的抽屜半開著!
她立刻走到跟前,輕輕拉開,兩匹上等的白色杭綢,疊的整整齊齊,擺在那里!
這和空間里出現(xiàn)的一模一樣!清綰驚訝的站在那里,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
這定是剛才成氏送來的,照三房的生活水準(zhǔn),是絕不會有這么好的料子的。
從剛才的談話來判斷,定是成氏要陷害二房無疑了,而且關(guān)鍵的東西,就是這杭綢,但清綰現(xiàn)在還不清楚,她們要通過什么方式下手?
電光火石間,清綰忽然明白了!她立刻撫摸著胸前的翠佩,馬上進了空間。
一進去,她就直奔書房,在原處找到那兩個盒子,一樣取了一些,很快又出了空間。
她把杭綢打開,將兩樣脂粉分別涂抹在杭綢里面,又重新折疊好,然后將抽屜照原樣半關(guān)上,陸氏的腳步聲已經(jīng)能聽見了。
她悄悄出去,還好院里沒別人。出了大門,走不多遠(yuǎn),就聽見潘氏來關(guān)門的響聲,還有她的念叨:“我這記性真是不行了,差點忘了關(guān)門,要是讓那老太太知道了,又得嘮叨個沒完?!?br/>
隨著大門吱呀一聲關(guān)緊,清綰才長出一口氣,趕緊去和爹娘匯合。
“你這孩子,送個藥方,怎么這么半天才回來?”還沒到跟前,何氏就著急地抱怨道。
“娘,是妍妹妹非的偷著拉我說話?!鼻寰U早就想好了說辭,還沒搞清楚之前,她還不想告訴爹娘,免得他們驚慌,“我看她怪可憐的,不忍心立刻走,就陪了她一會兒?!?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