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之擔(dān)心她的身體,一時急得失去了理智。
平常思維清晰從不混亂的人,這會兒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一個勁兒地勸她:“我和她真的沒什么!”
許傾城還是激動,過了會兒,竟然彎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陸行之一看更急了,“醫(yī)生說了你不能激動,你干嘛非要這么激動,萬一孩子有什么問題怎么辦?”
“孩子孩子!你現(xiàn)在眼里只有孩子吧?和我結(jié)婚是為了孩子,對我這么好也是為了孩子,陸行之你是不是一開始就只是想要我給你生個孩子?!”
太過氣憤,以至于都口不擇言了。
但是話一出口,許傾城就知道自己說錯了。
可想要收回來,也來不及了。
“我......”
“在你心里,就是這么想我的嗎?”陸行之臉色沉得厲害,一字一頓地問道。
許傾城抿了抿唇,很想道歉,可一想到外面站著的靳蘭心,就什么道歉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陸行之一直盯著她,眼里有著憤怒,有著失望,但更多的卻是痛苦。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想盡一切辦法要保護她和孩子,排除一切困難也要和她在一起的心,在她看來,竟然只是為了要她給自己生個孩子!
這段時間經(jīng)歷的一切,對她來說都不算什么是么?
陸行之心里也氣,但顧著她現(xiàn)在懷著孩子,又在保胎,也沒多說什么,只道:“你好好休息?!?br/>
“你干什么去?”許傾城含住他欲走的背影,心里愧疚和氣憤夾雜在一起,逼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陸行之沒回頭,只是背對著她,淡淡地說道:“你現(xiàn)在這么激動,我沒法跟你說什么,等你冷靜下來了,我們再說吧?!?br/>
“那你現(xiàn)在是要去找靳蘭心說話嗎?陸行之,我只要一個答案,告訴我,你和她到底什么關(guān)系!”
“我說了,沒什么關(guān)系?!?br/>
說完這句,陸行之便走了出來。
一來,他被許傾城的話給傷到了,所以不想繼續(xù)呆在這里。
二來,他怕繼續(xù)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許傾城會更加激動,萬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門外,靳蘭心笑意吟吟地站在那里,看到他出來,問道:“怎么樣,解釋清楚了嗎?”
陸行之睨了她一眼,不語,只是朝著僻靜處走去。
靳蘭心跟著他走過去,也隨著他站定,然后聽到他問自己:“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靳蘭心露出詫異的神情,“行之,難道你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嗎?”
“我和你說過,我和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孩子也有了,我和你之間,不會再有什么了?!?br/>
是的,靳蘭心算是他的一段過去式吧。
她和陸行之認(rèn)識,已經(jīng)有十五年之久。
他們一起走過青蔥歲月,靳蘭心是看著他一步一步從青澀走向成熟,從被人等著看笑話到如今被人仰望。
他是她的整個青春,已經(jīng)失去過一次,難道還要失去第二次嗎?
靳蘭心笑了起來,是那種勢在必得的笑容,“行之,我知道你們結(jié)婚了,也知道你們已經(jīng)有孩子了,可那又怎么樣?只要你還活著,那么其他的一切,都妨礙不了我?!?br/>
“如果是這樣,那么我不會再和你見面?!?br/>
“你必須和我把戲演完。”靳蘭心逼近他,“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如果你退出的話,我保證左清與會立刻找人對許傾城下手,到時候別說是你們的孩子了,恐怕連許傾城你也保不??!”
左家是以黑道發(fā)家的,在黑道上的勢力,就算是陸家,也要忌憚幾分。
倘若真的和左清與鬧翻的話,的確很麻煩。
而現(xiàn)在左清與被白淺淺迷得神魂顛倒,白淺淺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至于在白淺淺眼里,許傾城就是那個眼中釘,她恨不得將許傾城千刀萬剮了才好!
靳蘭心是在半個月前回來的,也告訴了自己,但是一開始并未和她聯(lián)系。
后來還是她主動打電話給自己,說要幫自己。
靳蘭心有個義父,也是混黑道的,和左家多年都有交往。
她對陸行之說:只要你和我做一場戲,讓他們都認(rèn)為你和我舊情復(fù)燃了,忘了許傾城的存在,我保證,她和你們的孩子,都能平安。
左家是不敢對靳蘭心下手的,倘若對她下手,就是跟她的義父撕破臉、宣戰(zhàn),這樣一來,左家就會腹背受敵。
陸行之仔細(xì)想過,這的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但是他也怕,靳蘭心不單單只是想要自己陪她演一場戲,她肯定還會有其他的目的。
果然。
見他不說話,靳蘭心繼續(xù)說道:“行之,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選擇了,你知道我義父有多疼我,如果你拒絕我的話――”
這,無疑是在威脅。
陸行之臉上神情絲毫未變,只是看著她的眼神,更冷更寒了。
靳蘭心笑笑,“我會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如果你考慮好了,告訴我結(jié)果?!?br/>
說罷,她踮起腳尖,想要親一下陸行之,但是陸行之扭頭躲開了。
并且,他的眼里都是厭惡。
靳蘭心神色一變,看上去像是要發(fā)火,但最后也只是笑著離開。
陸行之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才掏出手機給林實打了個電話。
――
自靳蘭心出現(xiàn)之后,許傾城的情緒就變得很容易激動。
金辰和劉彤來看她的時候立馬就感覺出來了,問她:“傾城,你怎么了?”
明明前段時間她和陸行之之間還好好的,怎么今天忽然就變得這么針尖對麥芒了?
許傾城低著頭不說話,臉色緊繃。
陸行之正好有電話進(jìn)來,就出去接電話了。
隨后,金辰再次問許傾城:“你和他是吵架了嗎?
許傾城看了一眼房門的方向,眼底露出些許的痛苦,“他的前女友回來了?!?br/>
“什么?前女友?”
金辰?jīng)]談過戀愛,所以對前女友這種生物并不怎么敏感,但是劉彤卻是十分清楚的,前女友到底代表著什么。
可能是定時炸彈,也可能是眼中釘,更甚至,隨時有可能取代你的位置。
“難道他和那個女人還有聯(lián)系嗎?”劉彤不可置信地問道,潛意識里還是不太相信陸行之會出軌。
畢竟這段時間里,他對許傾城的好,也是有目共睹的。
許傾城臉色微微變得蒼白,她不知道該怎么去說陸行之和靳蘭心的關(guān)系。
或者更確切一點地說,她是不知道該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靳蘭心和她的義父都曾有恩于他,而且他當(dāng)時曾許諾過,他日如果靳蘭心有需要的話,他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幫忙?!?br/>
“那現(xiàn)在是什么個情況?”
“靳蘭心想要他配合演一出戲,因為靳蘭心有個追求者很難纏,她說只有陸行之這樣的人才能擊退那個追求者。”
“什么?”金辰簡直被這樣的理由給弄得哭笑不得,“那個什么蘭心的是自己想要和陸行之曖昧不清所以才想出這么個根本說不通的借口來吧?陸行之呢?陸行之也答應(yīng)了嗎?”
“他......”
陸行之不算是答應(yīng)了吧,只是畢竟別人有恩于自己,若是不顧情面撕破臉,會顯得自己忘恩負(fù)義吧。
許傾城不知道怎么去說,心里的哭幾乎要將她淹沒。
金辰氣不打一處來,憤憤道:“那個靳蘭心在哪里?我去問問她,是不是這個世上的男人死光了,所以她才非要陸行之不可?!”
“就是啊,還以為一個白淺淺已經(jīng)夠讓人頭疼的,現(xiàn)在又來一個靳蘭心,哎!”劉彤嘆氣。
聽她們這么說,許傾城的心里就更難過了。
醫(yī)生一直囑咐她在養(yǎng)胎期間要保持心情舒暢,可眼下這樣的局面,如何讓自己心情舒暢?
最近也是一點胃口都沒有,要不是為了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一點也吃不下。
每天都勉強自己吃東西,勉強自己睡覺,勉強自己去這個去那個,想的念的都是這個孩子。
可是――
這個孩子來到世上真的是被期待被囑咐的嗎?ta以后會幸福嗎?會在美滿幸福的家庭里長大嗎?
自己都保證不了自己幸福,如何保證孩子將來能幸福?
每每想到這些,許傾城的心里,都會冒出另外一個可怕的念頭來――
而當(dāng)金辰和劉彤離開之后,她被這個念頭驅(qū)使著,叫來了醫(yī)生。
方靜知雖然不知道她和陸行之之間最近到底怎么了,但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許傾城這幾天不高興,很不高興。
許傾城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我們都是女人,你要是有什么話想要和我說,那就說出來,不用顧忌什么,我不會和行之去說的?!狈届o知在她床邊坐下來,安慰她。
許傾城咬了咬唇,像是在積攢勇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問:“方阿姨,如果你的丈夫在你懷孕的時候讓你傷心絕望,你會想要和他離婚嗎?”
方靜知深知陸行之的為人,所以聽到她這么說的時候很是詫異。
但是讓她更詫異的是許傾城的下一句話:“方阿姨,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