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玉紫萱到底心里盤算著什么,祁淵現(xiàn)在還猜不透。
她身上跟自己希望,藏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祁淵也私下派人暗查過當初玉紫萱被送去,從小養(yǎng)到大的那個地方。
可惜結(jié)果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唯一有問題的大概就是,她以前對人那樣軟弱可欺的性子,剛回相府不到幾天,就仿佛脫胎換骨,改頭換面了一樣。
除此之外,在她身上再也挑不出一處問題。
這件事他在誰的面前都沒提起過,畢竟夜離軒生性不相信女人,白崖子也覺得女人多會壞事,如果讓他們再對玉紫萱的身份存疑,那一定會想方設(shè)法不讓他娶。
玉紫萱他是非娶不可的。
他自認自己從來不是個感性行事的人,所以在娶妻這件事上,還是深思熟慮,權(quán)衡利弊。
玉紫萱是最好的選擇,既不跟玉鴻才站在一頭,從注意她到現(xiàn)在,也基本上能肯定,她跟他之間不會成為對立面。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懂得取舍,就已經(jīng)很好了。
至于感情的事,所謂兩廂情愿的夫妻感情,暫時還不是祁淵有時間去考慮的。
這次他主動提出向皇上賜婚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他娘。
一想到家里這個最難解決的老頑固,他又覺得頭疼,不禁扶額揉了揉眉心。
“你不喜歡談這件事,那就不提也罷,反正人是你要的,做兄弟的只能祝福你,將來婚后幸福,可千萬別變成,嗯…該怎么說那個詞來著,讓我好好想想?!卑籽伦又划斪约簞偺崮切┰?,讓他護短了。
雖然他跟祁淵認識這么多年,覺得對他還算了解,可是這段時間,只要事情跟玉紫萱扯上關(guān)系,祁淵跟平時總是不太一樣。
或許真是一見鐘情了?
可看著也不像啊。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嘴里忍不住揶揄道:“噢,我這會兒想起來了,是妻管嚴?!?br/>
“呵,那就錯了,祁淵他不會妻管嚴,就是耳根子軟而已,只怕以后我們見他一面都難?!币闺x軒也調(diào)笑道。
祁淵冷眼斜過去,語氣不咸不淡的開口道:“不用等以后,今天以后,有事找速風(fēng)傳話給我就好?!?br/>
白崖子忍住笑意,先站起身來準備開溜:“方才你提的有奸細這個事情,必須趁早暗中細查清楚,我先回去辦這正事了?!?br/>
說罷,一眨眼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每次都是他跑的最快,夜離軒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一如往常的輕咳了兩聲后正色道:“你提的事,我考慮一下,玉紫萱會不會答應(yīng)還是未知之數(shù)?!?br/>
“不必你了,我去就好?!?br/>
“別,就我去,我去?!币闺x軒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這個男人動怒了總是一點情緒不外露,如果不是相識時間早,恐怕早就一言不合老死不相往來了。
……
幾個人剛回相府,謝氏就安排把玉莞送到了沁心園里。
三姨娘不知道怎么消息那么靈通,一前一后就趕來了。
也不管誰上前攔著,全都推開,直奔房間里屋的床榻前。
等她親眼看到臉色蒼白,兩眼空洞的玉宛,徹底慌了神。
可也捂著口鼻,不搞哭出聲,就怕讓玉宛再受驚嚇。
只能咬著唇,哽咽的開了口道:“莞兒別怕,娘就在這兒守著你呢,不會有事的,知道嗎?”
她緊緊握著玉莞顫抖的雙手,眼里已悲痛欲絕。
是誰敢在相府的地盤上撒野?動相府的人?!
回頭看了一眼安然無恙回來的玉芙和玉紫萱,心頭一緊,只覺得更痛。
為什么偏偏就是她的玉莞遭了禍害?
她可是聽說當時在狩獵場里,只有玉紫萱沒進林子里狩獵的。
豁然站起身,她快步走到了玉紫萱的面前,壓低了聲音道:“不知道六小姐有沒有時間談一談?”
“有?!庇褡陷娓谒纳砗蟪隽朔块g。
三姨娘特地挑了她先前住的紫瓊苑里談事。
雖然沒人住在這兒了,可依舊被打擾的干干凈凈,積雪清掃到了兩邊,走進去很是方便。
看到這樣的景象,三姨娘忍不住輕笑道:“當真是不可思議,以前破破爛爛連進來都遭人嫌的地方,現(xiàn)在卻這么金貴,就因為是六小姐住過的。”
“老爺一定是想著六小姐哪天一時興起,又想住回來了,可以直接住進來吧。”
這話里透著一股酸氣。
玉紫萱卻不以為意的輕挑眉梢:“三姨娘喜歡也可以住到這兒來。”
“六小姐可真是大方,還是說,因為玉莞替你擋了災(zāi),你于心不安!”三姨娘突然加重語氣質(zhì)問。
“替我?”那雙冷徹如冰的雙眸掃向她:“那未免高看了玉莞吧?”
這一句話瞬間堵的三姨娘說不出話來,僵在原地,臉色難看。
明明都是庶出!
她有什么資格說玉莞是高攀了?她有什么比玉莞金貴的?至少玉莞還是從小在相府長大的,受了先生教書的!
玉紫萱意味不明的輕哼一聲,她臉上的表情都把憤怒和不甘寫出來了。
動了動朱唇,無情的話語像刀子一樣刺向三姨娘:“你不服也不行,如今我是相府嫡女的身份,玉莞只是個庶女,天差地別,如果非要說她是為我擋災(zāi)的話,也該說是她的榮幸,否則換成是我出了事,我想父親和祖母都無法安心吧?”
“你!”事實確實就跟她說的一模一樣。
三姨娘找不出話來反駁,心里氣的更是厲害:“去了狩獵場的只有你沒事?!?br/>
“原本我以為三姨娘有些腦子,可惜是我看不錯了。”她不留面子道。
三姨娘老臉一紅:“六小姐,你什么意思!”
“玉莞跟我之間有什么厲害關(guān)系,值得我去花心思對她動手?不如好好想想,整個相府誰的心思最最惡毒,會用這樣低級的手段?!庇褡陷娲_實看不上這種方式,沒徹底要人性命,想讓受了重傷的玉莞在林子里受盡折磨而死。
只可惜,她漏算了會有人找到玉莞,把人帶回來。
經(jīng)她這么一提點,三姨娘猛然反應(yīng)過來,雙眸微微一睜:“長房?”
說完,又搖了搖頭,似是自言自語道:“不會,若真是長房,怎么會這么好心,還把莞兒帶回來醫(yī)治?!?br/>
“因為她不得不帶,她也沒想到玉莞還能有一口氣活著回來?!庇褡陷娴碾p眸之中掠過一抹精銳之色。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jīng)夠清楚明白的了。
三姨娘不是蠢人,自然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都說玉紫萱跟九皇子走得近,關(guān)系好,加上玉莞又是被九皇子的人找到帶回來的。
那真正救了莞兒的人是玉紫萱?
她不由輕蹙起眉來,這事情實在讓她想不通。
那就是玉紫萱有那么好心幫玉莞?必然是有目地的。
不等她開口,玉紫萱那清冷稚嫩的聲音再度響起:“我從來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必覺得我是在救玉莞,我只不過是想要好好看著玉芙和謝氏怎么一步步自尋死路罷了?!?br/>
“你...那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個?”說實話,三姨娘在看著她的時候,心底升起一絲恐懼。
如果說之前只是覺得玉紫萱有點小聰明,只是為了在相府里謀得生存空間對他,那么現(xiàn)在她真覺得自己是低估了眼前這個少女的野心。
實在太大。
也夠狠。
比她有魄性多太多了。
這會兒她也想明白了,為什么玉紫萱這么直接的說出來。
無非是因為根本不把他們母女放在眼里,或者更簡單點來說,就是對她毫無威脅可言。
“你不怕我去告訴大夫人?”
聞言,玉紫萱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淺笑道:“難道你覺得大夫人現(xiàn)在還有多少資格,跟我斗?”
“玉芙嬌縱任性,當著太子的面和容嘉發(fā)生口舌之爭,正合了容嘉的意,在玉芙面前示弱,讓太子保護,激的玉芙更加惱怒失了分寸,不知進退?!?br/>
“試問,這樣的人還有多少勝算能斗得過容嘉,成為太子妃?”
她字字珠璣,聽的三姨娘心頭一緊。
眼前的事實告訴她,如今的相府內(nèi),如果想要安生,就不能再跟玉紫萱對著干了。
她在心里長嘆一口氣,思量許久才再度開口道:“若是六小姐愿意幫忙把莞兒的傷和眼睛治好,今后六小姐提什么要求,我都會去辦?!?br/>
已經(jīng)沒辦法了,她現(xiàn)在只能求助玉紫萱。
讓玉莞留在沁心園,她根本連一刻都無法安心。
心中更是懼怕,長房母女會想盡辦法,借著治病的由頭,要了玉莞的性命。
惴惴不安的看著玉紫萱,就怕她斷然拒絕。
“六小姐...就當是我求你了?!彼谙喔瑳]能有機會生下一個兒子,沒能鞏固地位,兩個女兒就成了唯一的依靠。
一個都不能讓她們出事啊。
“你別行這么大的禮,我怕折壽?!毖劭粗硕家蛳聛砹?,她驀然開口喊住。
現(xiàn)在確實只有她能保住玉莞的性命了。
救下玉莞能有什么好處?大概就是能嚇得玉芙每天都睡不安穩(wěn)了?
“對了,有一件事恐怕三姨娘還不知道吧?”
“什么事?”三姨娘遲疑的看著她。
“玉莞喜歡了一個她求而不得的人,我想三姨娘若真想她好,就該提醒她,別想那些不會屬于她的,否則只自取其辱罷了。”玉紫萱說罷,轉(zhuǎn)身離開。
留下三姨娘站在原地,愣愣出神。
求而不得的人...
不會是太子,她是清楚玉莞的,不喜歡那種陰柔又對女人來者不拒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