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禮物

    上官涵幼小的心靈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個妹妹為什么連話都說不清楚就想要只松鼠，她知道什么是松鼠嗎？當(dāng)然他同樣也想不明白為什么上官瀾躺在嬰兒床上就會用鈴鐺指使自己做這做那的。不過有一點(diǎn)上官涵非常明白，松鼠是上官瀾想要的第一件生日禮物，作為哥哥的他必須滿足，這是一個男孩子必須做到的事。

    生日那一天的早上，上官瀾站在院子里抬頭仰望著天空，雙手背在背后考慮她能做些什么事。當(dāng)一個小叫化模樣的小孩沖進(jìn)來他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場景：小人兒背著手抬頭看著天空，表情嚴(yán)肅，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小叫化打了個冷戰(zhàn)，驚起全身雞皮疙瘩。

    感覺到被人注視，上官瀾轉(zhuǎn)過身，忍不住呻吟了一聲，就算我家家徒四壁，但好歹也是官宦人家，怎么小叫花子也能隨便跑進(jìn)來？難不成老爹或美人看中了什么收藏品沒錢買就把家里開放放成公園收門票了？不對啊，就算開放收門票也應(yīng)該收有錢人的門票而不是小叫花子的嘛。

    小叫花子抖落全身的雞皮疙瘩，慢慢移到上官瀾面前，他的模樣著實(shí)把上官瀾嚇了一跳。五六歲、頭發(fā)凌亂、衣裳襤褸、臉上臟臟的，身上似乎還有不少傷痕，一幅慘遭蹂躪的破布娃娃模樣。上官瀾盡量讓自己友善一些，說道：你好。還想拍拍對方，但是一個兩歲的小孩怎么可能拍得到五六歲小孩的肩膀呢？而且看上去這小叫花子身上臟得要死，根本沒有讓上官瀾放手的地方，她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

    上官瀾正在思考是不是應(yīng)該裝作過路的，若無其事的閃開，小叫花開口了：給，小瀾，生日快樂。說完遞給她一根繩子。

    上官瀾驚訝的看著一只被繩子拴著的小松鼠，試探性的叫到：哥？小叫花揉揉鼻子擦擦臉點(diǎn)點(diǎn)頭：小瀾，松鼠很難抓啊，我花了足足7天呢。

    上官涵為了送給妹妹生日禮物，折騰搗鼓了7天。上官家雖然武將出身，上官涵從小習(xí)武，爬樹自然不在話下，不過在樹上捕松鼠對于一個不到六歲的小孩來說難度未免太大了一點(diǎn)。這7天里上官涵摔下樹來不少于十次，最后一次在樹上蹲了一個時辰一動不動，差不多松鼠都已經(jīng)把他當(dāng)作松樹的一部分了，才捉到這只很小很小的松鼠。捉到的瞬間上官涵因?yàn)槎滋秒p腿發(fā)麻華麗麗的從樹上摔了個臉著地，由于捉緊松鼠的雙手不敢松開，上官涵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摔得都慘，在地上躺了好半天才爬起來，一爬起來就趕快飛奔過來找上官瀾。

    上官瀾把小松鼠拴到椅子腳上，示意上官涵蹲下來，然后呸呸呸往手上使勁吐了好多吐沫仔細(xì)的把上官涵臉上的臟東西擦了又擦，直到露出上官涵的真面目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謝謝哥。被抹了滿臉口水的上官涵有些崩潰，也有些感動，可是接下來那句話狠狠的傷了上官涵小小的自尊。

    上官瀾憐憫心疼的看著小哥哥，含糊不清的一個字一個字說到：哥，其實(shí)你用個簸箕裝點(diǎn)吃的，做成簡易機(jī)關(guān)來捉松鼠容易很多，只是我太小拿不動簸箕，所以讓你……

    為什么兩歲的妹妹能想到這樣的辦法，他就得在樹上蹲守7天呢？上官涵忍不住面壁畫圈圈，好想哭。

    上官瀾接著說：哥，你想要什么生日禮物？你生日的時候我送你。

    上官涵的心忽然覺得暖暖的，雖然沒有把小小上官瀾的話當(dāng)一回事。上官家世代習(xí)武，他從兩歲開始練武，一直夢想有一把屬于自己的劍。但是家里有患上收藏癖好的老爹老娘不要說有余錢給他買劍了，一個月出去混兩天飯或者餓兩天都很常見。上官涵一直就用一把小木劍學(xué)武，前幾天那把木劍不小心被砍斷成兩截，他也只有拿塊破布將兩截纏在一起繼續(xù)使用。上官涵還想起了他第一次帶小朋友回家的場景。來到家門口，小朋友們看著上官府華麗的大門，威武的石獅子和里面庭院樓閣、小橋流水假山羨慕不已，大流口水，恨不得天天被上官涵邀請，但是到吃飯的時候老娘就招待小朋友們喝了點(diǎn)稀飯、啃了點(diǎn)咸菜。老娘本來不打算請這頓飯，還是他苦苦哀求，老娘咬著牙答應(yīng)的。看著桌上可憐巴巴的飯菜，小朋友們不能置信的神情，上官涵滿面羞愧。以至于那以后上官涵天天對著他后來唯一的好友程輕城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該邀請大家來我家玩，如果不邀請大家到我家里來，我老媽就不用咬牙請大家吃飯……因?yàn)檎埧统燥埢ㄙM(fèi)巨資，那個月剩下的幾天上官德拖家?guī)Э谔焯焱碳一祜埑浴?br/>
    好，以后你想要什么哥都幫你搞定。想想家里的境況，上官涵沖動的說出了讓自己后悔好幾天的一句話。

    給我一個銅板。上官瀾漫不經(jīng)心的說。

    上官涵強(qiáng)忍著心頭劇痛，在他存了三年才存下來的十五個銅板中依依不舍的拿出一個來交給上官瀾。本來他準(zhǔn)備存夠三十個買把最便宜的劍，現(xiàn)在這個計劃恐怕得延后了，上官涵在心中默默悼念那把離他越來越遠(yuǎn)的劍。

    接下來幾天上官涵十分疑惑的看著上官瀾每天折磨那只可憐的小松鼠，滿懷同情。開始上官瀾會在銅板下面放一顆松子，然后讓被很長的線拴著的小松鼠去找，只要松鼠找到銅板就能找到松子。過了幾天，上官瀾有時候就不在銅板下面放松子了，但是松鼠還是會去找銅板，雖然不是每次都有松子但是大多數(shù)時候都有。再往后上官瀾在銅板下面放松子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不過只要松鼠能找到銅板上官瀾就給松鼠一顆松子。最后上官瀾把松鼠放了出去，但是松鼠每天都會把上官瀾藏好的銅板拿回來交換松子，都不會自己去找松子吃。

    有一天，就在上官涵看著小松鼠抱著他的銅板回來換松子的時候，終于忍不住了，小孩的好奇心是巨大的，他也發(fā)現(xiàn)妹妹的松鼠似乎很好玩，但弄不明白妹妹想做什么：你每天讓松鼠把你藏起來的銅板找回來有什么用呢？

    上官瀾看了上官涵一眼，扔了一把銅板給他：我早就不藏銅板了，拿去，給你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