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薇給喬北檢查心肺的時候,這小家伙便悠悠睜開眼睛醒了過來。一眼便看見一個眼睛漂亮的姐姐在自己的肚子上用東西探來探去,冰冰涼涼的。
忽然眼睛一瞪,她居然在用東西摸他的肚子!他肚子才被刀子割過?。‰y怪這么痛。這么想著的時候,他便想大聲地罵人,無奈傷口又開始痛,況且他才醒過來,身體還十分虛弱,脫口而出的話竟像在撒嬌,“你是誰……你……不要摸……我的肚子……”
葉嘉薇聽見這軟綿綿的聲音,僅露的一雙眼睛也不由笑彎了?!敖憬闶谴蠓颍以诮o你檢查身體,你乖乖配合,不然你動作太大,傷口又裂開了可是要拿針再縫一遍哦?!?br/>
喬北一聽,果然安靜了下來,只是眨巴著大眼睛撇嘴想哭。他五官與喬南長得一模一樣,簡直就是一個翻版的小喬南。葉嘉薇見他這樣,矮下身子捏了捏他的小臉。“你比你哥哥可愛多了?!?br/>
剛剛帶著人進(jìn)來的葉雁不由抽了抽嘴角,她這小姐,說別人壞話也這么會挑時候,正主兒剛踏進(jìn)門口便聽見了。喬南只是笑了笑不說話。
葉嘉薇尷尬地站直身子咳了咳。
喬母沒注意這些細(xì)節(jié),只見到小兒子這副模樣,恨不得替他疼了去,她走到另一側(cè)的床邊坐下,替喬北擦擦眼淚,又摸摸他的額頭,噓寒問暖。喬北看著同樣穿著白色衣服只露兩只眼睛的母親和哥哥不禁疑惑道:“為什么……哥哥和……媽媽都穿……白衣服?”
“小家伙,我們這可都是為了你能好快好起來呢?!比~嘉薇轉(zhuǎn)過身,同時對喬母說道:“喬北的精神不錯,應(yīng)該很快可以好起來了?!?br/>
喬北不停地在喊痛,喬母心里陣陣發(fā)軟,“葉大夫,有沒有什么止痛的藥,我見他實在疼得緊?!?br/>
葉嘉薇正色道:“他剛醒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給他打過一支止痛針,打得頻繁的話也不利于他傷口的康復(fù)。接下來還是靠意志止痛罷,你們多陪他聊聊天?!闭f完彎下腰去摸摸喬北柔軟的頭發(fā),“小北是個男子漢了,這點痛也怕?別讓姐姐和哥哥瞧不起你哦?”
喬北一聽果真抿住嘴巴不再喊痛,這種年齡的小孩子必然愛聽這種話。這是在國外她的師傅教給她的,醫(yī)生不僅要治療病人生理上的痛楚,還需要從心理上輔導(dǎo)。為此她參加了兩年的心理培訓(xùn)班,看來效果還是比較不錯的。
“既然已經(jīng)差不多,那我便出去了。”葉嘉薇說完便推門出去了。
原本站在門口的喬南走到床邊跟喬北說了幾句話,也跟著出去了。
“這次真是多虧你了,葉小姐?!眴棠献飞先フf道。
葉嘉薇淡淡地道:“喬少爺客氣了,救死扶傷本就是醫(yī)生的職責(zé)?!辈恢獮楹危~嘉薇對這位喬少爺并無好感,可能是因為他要和哥哥搶時宜。她這人就是太護(hù)短。見喬南還沒走,又問道:“可還有事?”
喬南脫下令他不太舒服的口罩,眼睛盯著葉嘉薇說道:“沒,只是覺得葉小姐很厲害,居然可以搞定我家小弟,他可是除了我的話,誰都不聽的。母親又太過溺愛他,自小便把他寵得無法無天?!?br/>
“小孩子嘛,給他一點榮耀光環(huán)便很容易打發(fā)的。”葉嘉薇還是淡淡地笑著。
喬南還想說什么的時候,隔壁在抓藥的兩人卻在大聲說著他的名字。因為隔著一塊木板,外面的人估計是因為看不見他才敢這么大聲地討論。
葉嘉薇在旁一聽,微微一笑,戲要開始演了。
只聽得一道男聲說:“可有聽說昨夜沈府發(fā)生的事?”
女聲應(yīng)道:“當(dāng)然聽說了,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沈家小姐都要嫁給喬家的少爺了,居然臨嫁前和人私通。沈老爺好像還想將事情壓下來,不知是怎么流傳出來的?!?br/>
“那喬少爺豈不是準(zhǔn)備戴綠帽?男人之恥啊!”男聲頓了頓又說:“知不知道私通的對象是誰?”
“當(dāng)然知道,這個可不敢大聲說,畢竟現(xiàn)在我們是在別人的地頭上。”女聲似是故意壓低了聲音說道。
“嘿,莫非是葉少爺?”男聲忽然像被人捂住嘴巴那般嗚嗚做聲,隨后又掙脫,“呸,你捂我嘴做什么?難道不能提葉少爺嗎?喬少爺輸給葉少爺那應(yīng)該輸?shù)檬切姆诜?。況且人家蔣小姐本來跟葉少爺便是情投意合。第三者才最該被驅(qū)逐的!”
“喂!你小點兒聲!雖然說的是事實,但是若被人聽見了,我看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兩人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喬南此時卻已是怒氣滔天,看他掐著那桌子陷進(jìn)去的指甲印便知道他的怒氣有多大。
葉嘉薇在旁卻是偷著樂,看來聶維鈞安排的人不錯,辦事都挺妥當(dāng),話語很到位,既能勾起喬南的怒火,又替哥哥說了好話。
葉嘉薇忍住笑意,轉(zhuǎn)過身對喬南說道:“喬少爺,這些人真是愛亂嚼舌根,你千萬別放在心上,我這便去罵一頓他們?!?br/>
“葉大夫,不用了?!?br/>
這聲音,葉嘉薇扭過頭,正是喬母。原來在喬南追出來之后,她也跟著出了來。葉嘉薇看她差到極致的臉色,想必已經(jīng)聽了全部。
這下可好,又多一個人幫忙勸退婚。她也不必多言。
喬南一見喬母陰沉的臉色便知大事不好。連忙走過去,“母親……”
喬母卻一把打斷他,看了葉嘉薇一眼,“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br/>
兩人便出了院子,畢竟是自己生的兒子,喬南眼睛一垂,喬母便知他想說什么,自從那天下完聘禮之后,他便魂不守舍的。喬母早就看出有不妥。
“你不必開口,我知你想說什么。那女子真的有這么好?先不說她到底是不是給你帶了綠帽子,難道她便值得你頂著流言蜚語去娶回家?”
喬南腦海閃過那雙清澈的眼睛,“母親,你也說或許只是留言,我覺得她不是那般的人。不如我們先去弄清楚事情再說?”
“你們才見過一次,你便覺得她不是那樣的人?到底是給你灌了多少的迷藥?沒什么好弄清楚不弄清楚的,你父親泉下有知,想必他不愿你娶這么一個聲名狼藉的女子歸家!我可以替你父親做主,這樁婚事就此作罷!”喬母前所未有的嚴(yán)詞厲色,“趁小北今日已經(jīng)蘇醒,這邊稍稍放心得下,我跟你去那邊趁早把事情辦妥?!?br/>
喬南只是垂著雙手,不說話,神色頹然。
到沈府的時候,正是中午,太陽**辣地照耀著大地。喬南跟著喬母一步步往前面邁去,明明有鞋子,腳下卻燙得生疼。
他們一進(jìn)門便有人領(lǐng)了進(jìn)大廳,茶已經(jīng)備好,看樣子沈奇耀和慕容雪芝一早便坐在那里等候他們。
喬母見狀冷笑一聲,“我的好兒子,你看這排場,還用去證實嗎?分明就是人家在請罪了?!?br/>
喬南見狀也氣得夠嗆,不過他實在是不愿意相信有著那么一雙清亮眼睛的人竟然會做出那種事。雖然那是她原本的情人,可是既然已經(jīng)要嫁給我了,又何必再去招惹其他人呢?
“沈小姐呢?”喬南不死心地問道。
“喬少爺,喬夫人先請坐。實在是對不住,是我們教養(yǎng)無方,竟令小女做出這等傷風(fēng)敗俗之事。如今她已經(jīng)被我們關(guān)押起來,兩位不必動氣?!蹦饺菅┲ルm然道歉的口吻,臉上卻無半分道歉的神色。
“你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丟人?”沈奇耀喝道。旋即對喬母和喬南說道:“我知兩位今日是來做什么的,我也無顏再勉強兩位與我沈家結(jié)姻親,權(quán)當(dāng)兩小兒女有緣無分罷?!?br/>
慕容雪芝背著沈奇耀翻了個白眼,在外人面前給你點面子。
喬母沒想到事情竟如此順利,他們尚未說明來意,對方便把話說得一清二楚。也只得順著沈奇耀的話往下接,“是,強求不來,沈老爺也不必太過為難沈小姐,畢竟年輕氣盛,有情人也難自持?!?br/>
沈奇耀點頭,“我只當(dāng)沒了那個女兒?!?br/>
這下連慕容雪芝也驚呆了,他不是很寶貝那個賤丫頭?竟真的要跟她斷絕父女關(guān)系?
他繼續(xù)笑道:“喬夫人,這是喬家的聘禮,如今我們一樣不落地完璧歸趙。您可以清點一下?!?br/>
“不,不用了?!眴棠副粐樀秸f話都結(jié)巴。
一旁的喬南早已失魂落魄,不知他們在說什么。
喬母喊了車夫進(jìn)來,將財物抬了出去。直到走出去很遠(yuǎn)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這門親事便是這般退掉了。
退婚的事情一結(jié)束,聶維鈞便得了消息,他只是淡淡地吩咐了聶風(fēng)一聲,你馬上去百善藥行通知葉小姐,說事情已經(jīng)辦妥當(dāng)了,請她放心。可惜他正在車上準(zhǔn)備去參加新警察廳廳長的上任儀式,無法親眼看到葉嘉薇欣喜若狂的神情。
這場無聊的儀式和稍后的宴會若不是父親吩咐的,他必然不會過來。想到下午葉嘉薇看見禮物的神情,他竟隱隱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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