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莊村頭的孟家。

    孟家的掌門人孟來財正悠閑地躺在院子中央的搖椅上，眼光下，孟來財半瞇著眼，愜意的很。

    “老爺，不好了，少爺他――”伴隨著一聲驚呼，孟來財剛剛放松的身心被打破。

    這幾天是他最開心地日子。因為他在外游蕩的兒子終于歸來。這是孟家的一大開心事。早在春天，他和夫人就商議著等兒子歸來就定下一門婚事。

    家里已經(jīng)來過好幾趟媒婆，每天都是由家里的下人李二通報。

    “李二，這次又是哪家媒婆登門??？”孟來財懶洋洋地問。上次，不過是鄰縣周員外派人來給女兒提親，李二就一驚一乍的。

    沒見過世面的家丁，就是如此。

    “老爺，不是媒婆，是，是少爺?！崩疃掏掏峦?，欲言又止。

    老爺夫人的脾氣，他早已經(jīng)摸得非常熟悉。

    平時家里來了客人，夫人雖然會做上一些菜，但都是盡量等菜涼了才慢吞吞地端上桌。

    老爺招待客人的酒里，都摻了井水。

    “反正熱菜冷菜都是菜。”孟夫人說。

    “反正酒摻了水也是酒?！泵侠蠣斦f。

    孟老爺和孟夫人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要不是因為心疼自己的兒子，估計也不會請他這個家丁。孟家就一個廚娘，外加他這一個家丁！

    這已經(jīng)是孟夫人請來的第一百九十九個廚娘了。廚娘們都不理解為什么孟夫人總是讓她們菜涼了才上桌，也不明白孟夫人為什么要說她們大手大腳不會當(dāng)家！明明已經(jīng)很節(jié)省，做的飯菜已經(jīng)很少有油腥。……昨天，他聽見廚娘在廚房悄悄詛咒老爺夫人，說他們是小氣鬼，遲早會抱著鐵幣餓死。

    哎！怎么給孟老爺說？

    “少爺怎么了？”孟來財?shù)恼Z氣不緊不慢但充滿著權(quán)威。

    “少爺在集市上派發(fā)鐵幣?！崩疃?zhàn)戰(zhàn)兢兢地，終于開口了。

    “什么？李二，你怎么不早說？快說，少爺在哪里？快帶我過去！”

    孟來財慌慌張張地從搖椅上跳起來，鞋子也顧不得穿，光著腳就跟著李二跑了出去。

    他已經(jīng)快被這個逆子氣死了。

    不知道賺錢，只知道到處派發(fā)鐵幣。

    還說什么？

    “爹，我看他們也怪可憐的?！?br/>
    要不是只有這一個兒子，他真想一棒打死他。

    “爹呀，你給你孫子取的什么名字呀！什么懷錢啊！是敗錢才對??！爹呀！孟家的家業(yè)快守不住了！”孟來財一路激烈奔跑，一路沖著前方大聲呼喊。

    而百里莊集市上，田小狗正拉著申陌雪的手，到處亂竄。

    賣面人的，玩雜耍的，賣繡花鞋的，賣胭脂的，賣發(fā)簪絹花的，申陌雪看了覺得好新奇。

    她很久沒有逛過這種小市場了。

    “賣布匹咧！三鐵幣一尺！”

    “賣糖葫蘆呢，一鐵幣一串！”

    ……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聽得卻不讓人厭煩。

    “小狗，小狗，快，孟家少爺在錢莊門口發(fā)鐵幣，每個小孩都有一鐵幣，快去??！遲了就搶不到了！”二牛急沖沖地從田小狗身邊跑過。

    申陌雪皺了皺眉頭。

    “小河姐，你在這里呆著，別亂跑！我去去就回來！”田小狗卻突然丟開了她的手，去追二牛的身影。

    “每個人一個鐵幣，他以為自己是國家首富啊……”申陌雪自言自語。

    什么？二牛好像說的，是那什么？

    孟家少爺。對，孟家少爺。

    救自己的，不正是孟家少爺嗎？

    真是夢里尋他千百度，那人正在集市中心處。

    “是哪個傻子這么做慈善的？”申陌雪不由自主地隨著奔跑的小孩往前走去。

    “排隊排隊，一個個來?！?br/>
    “好，好?！?br/>
    “我問你，會不會寫自己的名字？”

    申陌雪站在一群孩子身后，一眼就看見了孟家錢莊門口的那個年輕人。他穿著一身高檔灰布衫子，長得眉清目秀。他手里拿著一串鐵幣，還有兩個伙計模樣的人站在身邊。他們正在挨個盤問那些小孩。

    “這次不會寫，給一個鐵幣，下次會寫自己的名字了，就給兩個鐵幣。知道嗎？”灰布衫子終于開口，聲音挺有磁性。申陌雪看了看周圍的孩子，大約有五六十個小孩。如果每人一個鐵幣，也得六十個鐵幣左右。而十個鐵幣就可以做一身不錯的衣服，這大少爺，一會的時間，相當(dāng)于送出去了好幾件衣服。

    天哪，還有比這更會敗家的富二代嗎？

    真是錢多人傻！

    田小狗很快得了一個鐵幣。他大汗淋漓地從人群中擠出來，一抬頭看見了申陌雪。

    “小河姐，走吧。”田小狗把鐵幣放到申陌雪的手中，小聲說：“只是小孩子才有機會，姐，你站在這里也沒用的，孟少爺不會給你半個鐵幣的?！?br/>
    申陌雪看了看手心的鐵幣，感覺很不舒服。

    “他給你這錢，還對你說了什么？”她覺得孟懷錢應(yīng)該不是因為錢多才發(fā)放，一定是有其他目的。

    籠絡(luò)人心，給錢莊做推廣，都有可能。

    “他讓我好好讀書！一定要讀書！”田小狗一字一句地說。

    申陌雪愣住了。

    這是什么？讓人好好讀書？

    “讀──書──”她低聲的念著這兩個字，心里一片茫然。

    “對，讀書。”田小狗又重復(fù)了一遍。

    “他說等我學(xué)會自己的名字，會給我兩個鐵幣。小河姐，兩個鐵幣，兩個鐵幣夠我們用好一陣子呢。等會我回家了，姐一定要教我寫字?！?br/>
    申陌雪點點頭。

    雖然她不贊同用錢來鼓勵小孩子學(xué)習(xí)，但是，她心里也早有想法，要讓小狗讀書識字。

    那個孟懷錢，人看起來很大方。

    她不管他是真大方還是假仁慈，但是，至少他救了自己一命。這么看來，這個少爺還不是個太壞的人。給小孩子發(fā)鐵幣嘛，雖然不能理解，但她也不愿意理解。

    她不能理解的事原本就很多。

    比如，明明是鍍銅的，為何叫鐵幣。

    比如，明明沒有見過孟懷錢，為何會覺得那么親切。

    “孟少爺，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彼蝗惶岣呱ぷ?，喊道。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