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謝文舒的談話，不僅沒有讓我們輕松，反而更沉重了。

    周**反而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搖頭晃腦的說，“……這個案子很清楚了，殷珞一定是自殺?！?br/>
    “為什么？”

    “這還不明白嗎？殷珞得了妄想癥，她總有一種想殺人的沖動，可是極力克制……這種情緒我想想都覺得很痛苦。而且，和殷珞住在一起的殷琪，卓安寧都是她最在乎的人，她一定不希望他們知道她的病情……這是當(dāng)然的，如果卓安寧知道殷珞一直想著肖兵，一定很難過。哎……殷珞可能是不想自己失去理智，做出傷害殷琪和卓安寧的事，所以才想到自殺?！?br/>
    聽起來有幾分道理，然而……

    “既然是自殺，為什么現(xiàn)場找不到酒瓶和毒藥呢？”

    “這很簡單。因為殷琪藏起來了。”周**很肯定，“你想啊，殷琪和姐姐朝夕相處，卻連她想自殺的事都不知道，這本來就有些奇怪，而且，殷琪就在她眼皮下自殺了，她怎么跟出差的卓安寧交代？”

    “……那個，殷珞被人殺和自殺……好像都不好跟卓安寧交代吧？”

    周**完全沒聽我的，意氣風(fēng)發(fā)，“好，這就破案了！”

    “大哥，這也太草率了吧？”我瞪著他說。

    “不草率了，法醫(yī)驗尸，證實殷珞尸體上沒有發(fā)現(xiàn)明顯外傷，也就是說。沒有人脅迫她；米警官調(diào)查，證實殷珞死的那天，卓家沒有外人來過；剛才謝醫(yī)生又證實，殷珞確實心理有問題……”

    “你等等，”我覺得不對?！熬退阕考覜]有外人來，難道殷琪不能殺了她姐姐嗎？”

    “有什么理由殷琪要殺了自己的親姐姐？”周**是個單純地孩子，還不能體會人心險惡的意思。

    “說不定她暗戀卓安寧？”我想起外面洗手間放的幾件剛洗好的女士內(nèi)衣。

    “不可能?！敝?*一口否決，“卓安寧是她們學(xué)校的老師，卓安寧剛回國地時候他們就認(rèn)識了，如果那時候這倆人有點什么，也輪不到殷珞了?！?br/>
    “這也不能說明她不喜歡卓安寧啊?！?br/>
    “你怎么不明白呢？”周**裝的像個愛情專家，他說?！白堪矊幉豢赡芟矚g殷琪，就算殷珞不在，他也不會接受殷琪！現(xiàn)在殷珞死了，殷琪是否還能繼續(xù)和卓安寧繼續(xù)住在一起都很難說，畢竟他們倆的關(guān)系，處在同一屋檐下，還是有些不合適……殷琪如果真的喜歡卓安寧，就不會干這種殺雞取卵的事！而且，萬一事發(fā)，卓安寧能原諒他嗎？”

    還真是有點道理。(）我也只好相信，殷珞的死和殷琪無關(guān)了……可是怎么解釋消失的毒藥和酒瓶呢？如果是殷琪藏起來的，為什么？如果不是，殷珞既然想好要自殺。為什么把酒瓶藏起來？

    這個案子真復(fù)雜。

    我和周**邊走邊說，“殷珞地夢真奇怪，她怎么會夢見自己殺了肖兵？肖兵都死了那么久……”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我想了半天，“……我還是沒辦法理解。為什么夢里要殺肖兵？她的想念方式真夠奇怪的。”

    周**走啊走，不說話。他還沉靜在自己的推測中。

    “哎！”我喊住他，“你說會不會肖兵的死，和殷珞有關(guān)？”

    周**想了想?！拔一厝ゲ橐幌沦Y料，看看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我兀自開心，“對對，一定是這樣，殷珞很可能殺了肖兵，然后承受不了良心的責(zé)備。所以才會做這樣離奇的夢……”

    周**猛然停住腳步。我躲閃不急，裝在他后背上。還沒來得及罵他，他突然轉(zhuǎn)身，像下了好大的決心，“貝貝……這個案子，其實已經(jīng)結(jié)案了?！?br/>
    “什么？”我吃一驚。

    “案發(fā)的第二天，警方就找到一個目擊證人，他證實，殷琪發(fā)現(xiàn)姐姐的尸體以后，就馬上報警，沒有動過房間里地任何東西，當(dāng)然，也沒帶走任何東西?！薄罢娴?？”我跳起來，不是因為失望，而是因為生氣，我狠狠的給了周**一拳，“你干嘛不早說？”

    周**說，“我告訴你，局里的人都不愿意調(diào)查這件案子，一個是殷珞確實心理有問題，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個目擊證人說地話。他說，從殷珞倒下到警方來到現(xiàn)場，除了殷琪，沒有任何人出現(xiàn)過，而且殷琪急匆匆的報警以后，就一直呆在客廳，沒有再回現(xiàn)場。”

    “也就是說，殷琪的嫌疑被排除了？”

    周**點點頭，“我們也調(diào)查過，那個目擊證人和殷琪完全不認(rèn)識，殷琪也不可能知道住在對面樓的人會正好往這個房間看?！?br/>
    我心里想，會不會有這么巧的事？剛好卓安寧不在家，剛好目擊者看到殷珞的房間，剛好殷琪發(fā)現(xiàn)了尸體……太巧了，巧到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有機會一定要見見這個目擊者。

    “那你為什么還要調(diào)查？不是已經(jīng)定案了？”我問他。

    他撓撓頭，嘆氣，“……我本來以為，這是個機會。我也不想被人叫菜鳥啊！而且，我一直覺得，殷珞的病沒有我們想象中那么嚴(yán)重，我開始還以為，她是想殺人……”

    “她想殺人？”

    “對啊，就像電視里演的，假裝自己有問題，接著殺了人，就可以推到精神病上，逃脫責(zé)任?！?br/>
    我尖叫，“對啊，有這個可能！”

    “有什么可能啊，”周**很沮喪，“你也聽醫(yī)生說了，她真地病了?！敝?*指指自己的心口，“在這里?！?br/>
    啊……你突然從喜劇片轉(zhuǎn)成煽情片，我有點接受不了。

    “別這么沮喪嘛，”我拍拍他的肩膀，“說不定還有轉(zhuǎn)機?！?br/>
    這話說的我自己都不信。

    周**真的很沮喪，他踢著路邊的小石頭，“我做了兩年地警察，一個案子都沒破過。前幾天我看了個香港電影，里面有個警察，一輩子都沒開過槍……后來他開槍了，也死了。”

    “人生自古誰無死嘛……”我覺得他想地太多。

    他狠狠瞪我一眼，嘆口氣又說，“我剛才想，是不是殷珞自殺前處理掉了酒瓶和毒藥，目的是嫁禍殷琪……可是我找不到動機，而且這樣地嫁禍……也太簡單了?！?br/>
    我第一次覺得，原來周**沒有我想象中那么笨，他很聰明。

    雖然，看起來，真的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