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的枯夜更加發(fā)怒，道：“你想毒發(fā)而亡嗎？”

    聽到枯夜這句話，小白熊渾身一抖，往后縮了縮，離姜羽生的距離遠(yuǎn)了一些。

    姜羽生看到小白熊的樣子，并不以為真，道：“你亦是妖族，難道便是什么好東西嗎？”

    小白熊該是極為聰慧，知道此時(shí)唯一能救自己之人便是眼前的少年，與其繼續(xù)被枯夜為奴使喚，不如舍命嘗試一番，于是似乎下定決心要抱住這個(gè)大腿，囁嚅道：“我被同根而生之兄扔下山崖，如何能夠作惡？妖族也有善良之輩。”

    原來眼前的小白熊竟是之前姜羽生所殺的白額黑毛熊一窩的熊仔，只不過不知為何有所變異。

    姜羽生仿似聽到世間最大笑話一般，道：“妖魔兩族不同于兇獸，兇獸僅僅生存需求，但你們不同，我親眼所見神風(fēng)大陸被妖魔兩族帶來浩劫，無數(shù)凡人死于你們手中，或成為妖族口腹之物，或被魔族吸干精血，此不共戴天之仇，憑你三言兩語，我如何能夠信你乃善良之妖？善良之妖這四字，你可曾在他處聽過？”

    小白熊道：“你是我此生第二個(gè)說話交流之人，我?guī)涂菀挂齺硌F亦是逼不得已，若非如此，除了滿足自己口腹之欲，再多一些妖獸我都不愿殘害，你為何不能信我？”

    說完這句話，姜羽生竟看到小白熊眼中淌下淚水，不由心中所動(dòng)：未化人形之前的妖獸不會(huì)流淚，難道這只小白熊真有人類純良之念？

    姜羽生忽然想起了自己春意門的師傅劍道人曾經(jīng)說過的一句話：世間生靈萬物，善惡因念分，而非族類形態(tài)。

    多年與妖魔為戰(zhàn)，見過的都是狠惡之妖魔，竟是遺忘了許多道理，姜羽生對劍道人的話從不懷疑，雖自己從未遇見過妖魔兩道中的純良異類，但此時(shí)也放下了殺死小白熊的想法。

    小白熊不顧枯夜尖銳叫喊威脅，繼續(xù)道：“你若救我，我必跟隨你左右，為牛為馬亦無所怨言，以此證明人與妖之間也可共生，如此可好？”

    枯夜見姜羽生有所意動(dòng)，心狠說道：“既然如此，背叛者便該身赴萬劫，你便去死吧。”

    只見枯夜身上彌漫起一層黑霧，再看一旁的小白熊，眼露驚恐之色，繼而開始痙攣起來，竟是有一絲黑色在渾身雪白的白毛上蔓延。

    姜羽生又一箭射去，枯夜閃避不急，只好用枯槁之手遮擋箭矢，箭矢直接將枯夜第二只手射斷，一聲疼痛的呼喊傳來，枯夜身上彌漫的黑氣消散，小白熊身上彌漫的黑色褪去，眼神沖著姜羽生露出感激之色。

    姜羽生冷眼看著吃痛嚎叫的枯夜道：“將其毒祛除！”

    “你是真打算救它？”

    “之前不是，現(xiàn)在是了?！?br/>
    “我若不祛呢？”

    又是一箭而至，枯夜四只手已廢其三。

    姜羽生道：“你該只有四只手，若我再射一箭，你便一只手都沒有了，留下一只手對你有好處，至少還能保證用妖獸之血吸引其他妖獸，若不然，即便妖獸被吸引至此處，你怕也是抓不住了吧？以鮮血維系精神，即便你魔族再不用吃東西也不會(huì)死，怕也是會(huì)成為一個(gè)癡魔，但刀屠夫卻還會(huì)活下去，我說得對嗎？”

    枯夜氣急敗壞道：“你就不怕我自殺？我要和刀屠夫同歸于盡！”

    姜羽生笑了笑，說：“你不會(huì)的？”

    “為何？”

    “如果能夠狠心放下生命，何須在這里受這二十多年的罪？”

    枯夜被說中，只得用陰狠之色怒瞪小白熊，小白熊似乎看到了希望，蠕動(dòng)著身軀小心翼翼蹭著姜羽生的腳。

    姜羽生似乎看到了小黑狗的樣子，若不是一個(gè)是兇獸，一個(gè)是妖獸，怕說是兩兄弟也不會(huì)引起他人懷疑。

    此時(shí)的小白熊心里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能夠得救是因?yàn)榱硪恢粌传F。

    隨著一絲黑霧從小白熊體內(nèi)被枯夜吸走，姜羽生與小白熊目光一對，小白熊驚喜沖自己點(diǎn)了點(diǎn)頭，姜羽生便知毒物已清。

    一人一熊不愿呆在黑漆漆的山洞之中，于是來到洞外。

    姜羽生道：“好了，你毒已清，我無枯夜般約束你之法，且再行此法，和之前便一般無二，你依舊每日心驚膽戰(zhàn)小心存活，既如此，你便就此離去吧，莫害人便好?！?br/>
    小白熊訝異道：“既是純良之妖，便行純良之事，我若就此離去，難保你不會(huì)認(rèn)為我此前騙你，恐怕我依舊不能幸免，所以還是跟著你安全一些?！?br/>
    姜羽生不由得有種被懷疑的不爽，道：“我所言非虛，你盡可離去?！?br/>
    小白熊思索了一下，道：“我信你，你能救我便能說明很多，但我得守信，說了便要去做，你以后便是我主人了。”

    姜羽生對小白熊純良心性更加信了幾分，也不再說什么。

    休養(yǎng)了七日，修行之人筋骨出奇，再加上楊北風(fēng)所贈(zèng)各種藥品藥浴加持，傷筋動(dòng)骨便全然恢復(fù)，一熊一人便離開此處，回到黃石島高崖之上，攀巖之時(shí)，小白熊雖體態(tài)臃腫速度慢了些，但在姜羽生的幫助之下，還是回到了曾經(jīng)生活的地方。

    看著草地上跑跳打滾的小白熊，姜羽生不禁也被感染。

    西北登陸之地的木舟沾染了人類的氣息，早已被沙蟲侵咬得面目全非，姜羽生若全憑內(nèi)力提氣御水而行，十日左右的行舟里程兩三日便可回達(dá)，但中間沒有休息之處，還要考慮海中其他妖獸攻擊。

    臨來之時(shí)，所有一切都已想到。

    姜羽生從環(huán)帶里取出一塊門板大小的厚木，扔在海上，一人一熊便踏上了回岸的航程，一路上又免不了射殺一些不長眼的妖獸，以此震懾一番，總能再保大東海岸幾年平安。

    當(dāng)一人一熊踏水上岸，離去黃石島之時(shí)到現(xiàn)在已然過去將近二十日的時(shí)間，村里迎接的人都趕了過來，小白熊從未見過這么多人，有些畏生。

    古栓石掏出鐵劍道：“竟有妖獸跟隨？看我斬了你！”

    姜羽生攔住，笑道：“我新收寵獸而已，不是妖獸?！?br/>
    除了修為高深者能從妖獸氣息中分辨，若不是當(dāng)年和妖獸打交道太多，怕是以姜羽生此時(shí)的修為都看不出來，何況此間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