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司同開車送盛鴻年去四季酒店, 路上抱怨：“我明天就給你找個司機, 老這么使喚我我可受不了。”

    “那還不如買輛車實在?！笔Ⅷ櫮暾f, 掰下遮陽板對著上面的鏡子照。

    “別照了大哥, 求你了, 再照鏡子就破了。你已經(jīng)非常完美了！真的！你一出現(xiàn)整個公司上空都飄著粉紅色的泡泡, 全公司的女孩子都心甘情愿把心捧出來任由你踐踏……”趙司同喋喋不休地說, 盛鴻年喝了一句：“閉嘴！”

    趙司同不說話了。

    盛鴻年正了正領(lǐng)帶，挺起胸對著鏡子看了半天，問趙司同：“你覺不覺得我這個領(lǐng)帶的圖案有點太花了？”

    “你不是讓我閉嘴嗎？”趙司同不滿地反嗆。

    盛鴻年嫌棄地瞟了趙司同一眼, 結(jié)果盯上了他的領(lǐng)帶，隨即說：“把你的領(lǐng)帶給我?！?br/>
    趙司同愣了下，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 盛鴻年的手已經(jīng)伸過來解他的領(lǐng)帶了。

    “哎我開車呢！哎哎哎哎……”趙司同連連叫著, 領(lǐng)帶已經(jīng)被盛鴻年擼走了，氣得他就罵：“你真特么的是個神經(jīng)??！”

    盛鴻年也不惱, 美滋滋地把領(lǐng)帶換上了, 對著鏡子左照右照, 終于滿意了, 才把遮陽板折起來。

    “神經(jīng)?。?！”趙司同又嘟囔著罵, 盛鴻年把自己那條領(lǐng)帶摔到趙司同肩上。

    到了四季酒店, 趙司同放盛鴻年下車后自己去地下停車場存車，盛鴻年壓根沒心思等他，自己一個人就去了意珍廳。

    今天周末, 餐廳坐滿了人, 他站在入口的地方放眼望過去，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在餐廳最內(nèi)部靠窗的位置坐著他日思夜想的人。

    侍者過來問他是否需要服務(wù)，他揚手示意侍者退開，邁開步子朝那邊走過去。

    西餐廳的構(gòu)造永遠(yuǎn)都是那樣，拱券，鑄鐵花，扶壁，羅馬柱，夸張的木質(zhì)線條；鮮花，水晶杯，穿著得體彬彬有禮的侍者，空氣中流淌的古典音樂，其中自有一套裝飾法則，初見的時候大驚小怪，經(jīng)歷多了便是見怪不怪了。

    可今天這間西餐廳，因為有她的存在而顯得格外浪漫愜意。

    燈光打在她所在的那桌，她穿著一條無袖的黑色連衣裙，一字領(lǐng)的設(shè)計把她的鎖骨封在衣底不得而見，一條紅寶石墜子的項鏈繞在脖子上，寶石在燈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輝。她一手捏著勺子攪著咖啡，另一只手?jǐn)R在桌上，下巴微微含著，輕抿的嘴唇上涂著潤澤的唇彩，果凍一般誘人。

    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十八歲的清冷少女，十年時間給她添了一些陌生的東西，每一樣都讓他發(fā)狂地想要占有，讓他仿佛踩在云端，一個不慎便會跌落。

    葉清歡不經(jīng)意抬頭，發(fā)現(xiàn)盛鴻年走了過來。他的樣子讓她心口微微一震，立刻便掩飾過去，她站起身，面帶著恭謹(jǐn)又禮貌的微笑，對他說：“盛總，晚上好。”

    盛鴻年想笑，又笑不出來了。他走到她跟前站住了，微微偏頭看著她，她就像名師筆下的仕女圖一樣完美，讓他想要把卷軸卷起來帶回家去一個人欣賞。

    “給盛總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潘素，我們亦安推薦給盛總的代言人人選?！比~清歡說，手朝盛鴻年身后示意了一下。

    盛鴻年聽身后有個聲音很小心地問候道：“盛總……晚上好?！?br/>
    他“哦”了聲，卻根本沒有轉(zhuǎn)身去看，眼光仍一瞬不瞬地凝在她的身上。

    葉清歡心里默默嘆氣，提醒他：“盛總……不是專程來跟潘素見面的嗎？”

    “是?！彼卮?，依舊看著她。

    葉清歡見他依舊癡癡傻傻的樣子，有些無奈，便說：“不好意思盛總，您先坐，我去打個電話?！闭f完她轉(zhuǎn)身走了，留盛鴻年呆呆地留在原地。

    看著葉清歡快步走出餐廳，盛鴻年內(nèi)心低嘆：連背影都這么美。

    “盛總啊，你是不是喜歡我們歡姐??？”后面那個女人問。盛鴻年怔了怔，這才轉(zhuǎn)身正眼看了潘素。

    第一眼，他腦子里蹦出來四個字：紅顏禍水。

    這女人，巴掌大的瓜子臉上一雙丹鳳眼，秋波瀲滟的，自帶一股子柔媚風(fēng)情，翹鼻豐唇，削肩細(xì)腰，細(xì)胳膊細(xì)腿，卻有一對相當(dāng)傲人的雙峰，那個頭又大又挺得有點……反地心引力。

    關(guān)憶北的前妻莫羨也當(dāng)?shù)闷鹨粋€“媚”字，卻媚得高雅不俗。而潘素的這種媚卻透著一股子風(fēng)塵氣。

    盛鴻年突然間就理解了趙司同。

    “盛總坐呀?！迸怂匦Σ[瞇地說，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又透出跟形象氣質(zhì)非常不相符的嬌憨。

    饒是見慣了香風(fēng)粉雨的盛鴻年都被她唬得一愣，點了下頭，坐到剛才葉清歡坐的位置。

    “哎，那是歡姐的位子?！迸怂爻鲅蕴嵝?。

    盛鴻年便垂眸看眼前的咖啡杯，杯沿上有一個淡淡的口紅印子。他伸手把咖啡杯端起來，沉聲說：“她的位子，我不能坐嗎？”說完，他就著那個印子假意啜飲咖啡，舌尖在杯沿上一滾。

    嗯，甜的。

    潘素扁了扁嘴，不吭聲了。

    趙司同匆匆趕過來，直接坐到盛鴻年身邊的位置，一抬頭看見對面的潘素，臉上一沉，理都沒理她，直接問盛鴻年：“你也不等等我?！?br/>
    盛鴻年沒搭理趙司同，瞇著眼正用心品著杯沿，遙見葉清歡回來了，忙把咖啡杯放下了。

    葉清歡走過來見自己的位置被盛鴻年占了，便只好坐到潘素身邊。

    侍者過來問是否點菜，盛鴻年把菜單遞給葉清歡，葉清歡接過菜單后點了幾個素食，輪到潘素，她卻點了一堆葷食，葉清歡對侍者說：“她點的不要，給她上跟我一樣的?！?br/>
    潘素臉上一垮，哼唧道：“清歡~就吃一點，好不好??？”

    葉清歡壓根不搭理潘素，潘素憋憋屈屈地像個小媳婦，也不敢說話。

    盛鴻年看著潘素，突然想起了當(dāng)年的葉清洛，不覺微笑。葉清歡看了看他手里拿著的咖啡杯，皺了皺眉。

    侍者重新上了咖啡，葉清歡揚聲問：“盛總，您有什么想問潘素的嗎？”

    盛鴻年回回神，看她的眉頭微微皺著，他想自己如果一晚上都不切入正題怕是要惹惱了她，便問：“潘小姐，可否介紹一下你的從藝經(jīng)歷？”

    潘素立刻坐直了身子，肅然道：“好的盛總，那我從頭說起了。我是十八歲那年出道的，那天我走在路上被星探發(fā)掘……”

    潘素的敘述啰啰嗦嗦的沒有重點，依據(jù)時間線索平鋪直述，宛如一瓶毫無滋味的白水，聽得趙司同昏昏欲睡。盛鴻年倒是沒在意的，因為他壓根沒有在聽。他喝著葉清歡喝過的咖啡，或者直視，或者用余光掃視，一直看她。他希望潘素能啰嗦得久一點，啰嗦一晚上也無所謂，這樣他就不需要考慮下一步該說什么，可以一直跟她隔著一桌的距離，看她。

    而葉清歡一直在低著頭用手機發(fā)信息，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速運動，不時的還拿起手機聽一段語言留言。

    侍者送餐過來的時候，潘素剛講到她十九歲時在電視劇里演了一個配角，趙司同趕緊說：“先吃飯吧，待會兒再說，別餓著了?！?br/>
    潘素收了聲，感激地看了趙司同幾眼，因為眼尾太撩，倒像是在朝趙司同拋媚眼，趙司同后背一陣凜冽，忙低頭喝湯。

    兩位女士面前都是素食，兩位男士面前則是牛排香腸應(yīng)有盡有，盛鴻年看葉清歡用叉子把一團(tuán)生菜送到口中，便說：“她需要減肥，你倒是用不著，你已經(jīng)夠瘦了?！?br/>
    葉清歡用餐巾沾了沾唇，說：“習(xí)慣了?！逼鋵嵥桥阒怂爻浴Ｅ怂匦枰刂企w重，如果看她吃肉潘素怨言會更大。

    “可這樣子能吃飽嗎？”盛鴻年朝她盤子里那一堆菜葉子瞟了眼，皺眉質(zhì)疑。他想憑她那窈窕的身段再要減肥，風(fēng)一吹怕就會被吹飛了。哪知道潘素立刻把話頭接過去了，鄭重其事地對葉清歡說：“對呀清歡！還是應(yīng)該吃肉的！否則吃不飽?。　?br/>
    “我能吃飽?！比~清歡輕飄飄道，瞥了潘素一眼，“你吃不飽嗎？”

    潘素一癟嘴，小聲地哼哼著：“能吃飽?！?br/>
    盛鴻年忍不住笑出了聲，潘素目光怨懟地看了盛鴻年一眼，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憎的東西那樣，把身子往后一撤，一臉的嫌棄。盛鴻年發(fā)現(xiàn)后有些不明所以，想他不過笑了一聲，不至于讓這潘素如此仇視吧？

    葉清歡的手機響起來，她說了聲抱歉拿著手機離開座位，盛鴻年目送葉清歡快步離開，嘴上問潘素：“她總是這么忙？”

    潘素手下用刀子狠狠地切著那塊烤西葫蘆，說：“歡姐大概是全亦安最忙的人了?！?br/>
    盛鴻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想到剛才她跟潘素的互動，不覺又笑了起來。

    潘素切完了烤西葫蘆，抬眼間恰好看到盛鴻年在笑，到底是忍不住了，她俯身叫了盛鴻年一聲，盛鴻年看向她。

    潘素鄭重其事地小聲說：“盛總，我跟您說個事兒。”

    盛鴻年見潘素的樣子突然就誤會了，以為她即將說的話是關(guān)于葉清歡的，便斂了心神打算認(rèn)真聽。

    潘素咬了下嘴唇，說：“我說了，您可別生氣。”

    “你說?！笔Ⅷ櫮隃睾偷馈?br/>
    “就是……”潘素扁了扁嘴，小心翼翼地說，“您能別笑了嗎？因為……男人有酒窩，看起來好惡心啊?！?br/>
    趙司同噗一聲把嘴里的湯噴出來，弄了自己一身，一邊手忙腳亂的拿餐巾去擦，一邊強憋著笑。盛鴻年惡狠狠的視線瞪過來，他匆匆站起身說：“我去一下洗手間?！?br/>
    趙司同就這么跑了，潘素很滿足地說：“您看，您生氣的樣子看起來就帥多了?！?br/>
    面對這么個奇葩盛鴻年相當(dāng)無語，真不知道怎么反應(yīng)。而潘素朝他身上瞄了眼，說：“哎呀，您衣服上也沾了湯了?！?br/>
    盛鴻年低頭一看，右邊肩膀上確實有些污漬。潘素拿起餐巾殷勤地伸手過來要幫他擦，盛鴻年正要婉拒，卻見到葉清歡打完電話回來了。而葉清歡見到這一幕后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吃醋了？

    盛鴻年心頭一喜，就沒擋潘素。潘素一看盛鴻年不攔，一心想著討好大金主，干脆站起來，探身過來幫盛鴻年擦衣服。她的大兇器垂下來，碰到了桌上的水瓶，水瓶偏倒，盛鴻年忙抬手去扶，這一扶不要緊，手掌觸到了潘素的大兇器。

    旁邊幾道亮光閃起，葉清歡喊了聲：“站??！”

    盛鴻年一扭頭，見一個抱著相機的男人飛速朝餐廳門口竄去，葉清歡轉(zhuǎn)身就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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