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囚車漸行漸遠,蕭楓趕忙趕回客棧,將押鏢的事隨手甩給了一個東星社的人便帶著林水瑤他們開拔。
“夫君,怎么了這么著急?”
林水瑤察覺出蕭楓有些反常,于是也加快了手中的活計,幫著一起收拾最后的行禮。
“追一輛囚車!”
牛德嘩和牛猛幾人不約而同皺了皺眉,但工作還是加快了幾分。
好在蕭楓的馬車質(zhì)量優(yōu)良,出城門之后向著京城方向一路狂奔,僅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就趕上了押運木成舟的大部隊。
“來者何人?”
官差攔下了蕭楓,不讓他們接近囚車。
“麻煩給個方便吧?!?br/>
在向官差手里賽過銀兩的同時,蕭楓報出了身份,并且還特意強調(diào)了他是由李山舉薦上來的。
眾人皆知李山是文相的人,所以知道蕭楓是李山的人后頓時客氣了三分。
“原來是給事郎大人,請便吧?!?br/>
他們得到的命令是將木成舟押解進京,為了死規(guī)矩和文相作對得不償失,于是便睜一只眼自顧自吃喝起來,任憑蕭楓拿了水袋和干糧走到囚車跟前。
“木兄,前幾天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下了獄?”
木成舟見來人是蕭楓,反倒是笑出了聲。
“蕭兄,你看我說我用不上那些漁具了吧?”
“木兄,到這時候你還有心思打趣?”
蕭楓打開水袋湊到木成舟嘴邊,木成舟抓過來便喝。
“痛快,痛快啊?!?br/>
“我這幾天和木兄隨行,不會讓你餓著的,倒是有沒有什么我能幫得上的?”
木成舟搖搖頭。
“蕭兄,帶人搶了鄉(xiāng)紳的糧倉,本就是匪徒行為。即便是那些糧食用來賑災(zāi)了,也算是銷贓。你還是別趟渾水的好?!?br/>
蕭楓不以為然,順手遞過手中干糧。
“木兄,你開倉放糧救下上萬性命,難道這份功勞還不能抵過?再說不就是些糧食,大不了秋收之后連本帶利還回去唄?!?br/>
木成舟吃著干糧,再次搖了頭。
“蕭兄,在做這件事之前,我就已經(jīng)想到今天的下場了,所以你就不必費心了。倒是你怎么會跟我同路,是去京城投親?”
蕭楓悄悄將懷里的圣旨拿給了木成舟看。
“木兄,我是要入京為官的。聽說文相很是愛惜人才,我料想他們在聽了你的功績之后一定能幫你在皇帝陛下面前求情,到時候……”
沒等蕭楓說完,木成舟就出言打斷了他。
“蕭兄!你得皇帝陛下欽點,又有李山大人提拔,身居文相門下。我勸你還是不要管我的事為好,而且,看在咱們這些日子的緣分上,我有句話想送給你?!?br/>
蕭楓收起圣旨。
“洗耳恭聽?!?br/>
木成舟深深看了他一眼。
“做官,不要做好官,好官……是做不長的!”
蕭楓心里不禁一緊。
木成舟這樣的人死了著實可惜,但如果在他入京之后讓李山幫忙運作運作,能留下他一條命也未可知呢?
“多謝木兄教誨!”
作了個揖,蕭楓回到了自家車隊中。
他本想拉著林水瑤說說進京的事,卻發(fā)現(xiàn)林水瑤早就被韓安容拉到商隊那邊說悄悄話去了。
“安容姐,我沒有那種想法,你是知道的……”
韓安容的臉上寫滿了失望。
“妹妹,我知道你沒有磨鏡之好,也沒打算強求你什么。只是那蕭楓實在不是什么好人,你跟著他能有什么好日子過?!?br/>
林水瑤拉住了韓安容的手。
“安容姐,我知道你想我過得好,但女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能嫁給他也算是我的命?!?br/>
韓安容一聽林水瑤的話就急了。
“什么命不命的!妹妹你天生麗質(zhì),現(xiàn)在又沒有孩子,干嘛非要待在那個廢物身邊。我在京城認識不少的官家子弟,都可以介紹給你?!?br/>
林水瑤連連擺手。
“我,我不圖他做不做官的?!?br/>
韓安容依舊不死心。
“傻妹妹,你要是不喜歡這些做官的。我還認識經(jīng)商的,當樂師的,做工匠的。哪一個不是在京城里叱咤風(fēng)云的人物,想想你以后的日子,跟誰不比跟你家那個廢物強?”
二人正說著話,蕭楓趕了過來,隱約聽見了最后幾個字。
“什么,你說誰比我強?”
“一天天在家里只知道吃喝嫖賭,大周天下隨便抓一個男人都比你強上不知多少,竟然還有臉皮問,真是不可救藥?!?br/>
韓安容瞪了蕭楓一眼,隨即回到了車隊的主車廂中。
“夫君,咱們回去吧。安容姐人挺好的,就是嘴上不饒人,你不要和她計較?!?br/>
蕭楓哪里真的會和她計較。在得知韓安容有磨鏡之好后,他便會意了二人之間仇恨的真正淵源。
什么敗家子,什么吃喝嫖賭,不過是韓安容見他娶了林水瑤心里發(fā)酸罷了。
現(xiàn)在是大周天下,就算是她真喜歡林水瑤,林家也不會同意他們之間的事。更何況林水瑤還沒有一星半點那樣的想法,韓安容除了發(fā)牢騷還能干什么!
“水瑤,這幾天準備口糧的時候還要多麻煩你,給那位囚車里的大哥也準備一份?!?br/>
回到車上,蕭楓方敢說起了囚犯的事。
“夫君,那囚犯是誰???你們認識?”
蕭楓點點頭,之后將那天他們在河邊一起釣魚的事情和林水瑤大致說了一遍,又說了一些百姓們攔著囚車不讓出門的場景。
“夫君,這天下還有這么好的縣令呀!要是在咱們炎陽縣,那位張縣令被壓上囚車。全縣百姓高興還都來不及呢!”
“縣令和縣令之間還是比不了的??上?guī)筒簧线@位木縣令的忙,能做的也就只有幫他準備些吃食,送他舒舒服服進京了”
林水瑤趴在窗口看了一眼囚車上的人。
“夫君放心,這兩天采買食物的時候我會注意的,一定多帶出來他的那一份!”
從龍石縣出來前往京城的路是一條五六丈寬的官道,既沒有上坡下坡,也沒有坑洼不平,兩伙人一路上倒也順風(fēng)順水,本來需要三天半的路程,僅僅不到三天就走完了。
“蕭兄,押解進京的犯人要從偏門直奔天牢,咱們就此別過,后會無期!”
囚車上,木成舟盡量將兩只手并在一起,做出行禮的樣子。
蕭楓也回了一禮,不過眼神間卻多了幾分主意。
“木兄,都說柳暗花明又一村,萬一你的案件有所起伏,現(xiàn)在就說后會無期是不是太早了。”
“哈哈哈,也是,借您吉言,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
回到車隊之中,蕭楓叫來牛猛一起準備文書,打算獨自去辦理進門的手續(xù)。
雖然李山已經(jīng)說好要在他進京的時候派人來接他,但畢竟他比信中通報的進京時間整整早了一天,所以便沒想著去打攪李山,認為還是先休息一下第二天再去拜謁更合規(guī)矩。
卻不料正在二人整理文書的時候,一聲粗獷的聲音在二人背后傳來。
“蕭大人,你可著實早了整整一天吶!”
蕭楓轉(zhuǎn)身看去,頓時大吃一驚。
他萬萬沒想到,李山派來等著的人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