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人的失蹤,是大事,在哪里都是大事,何況是在華北平原人口極密集的地區(qū)。一千人的村子,與這個一千人的村子有著密切關系的人又有多少?有多少近親家屬?又有多少本家同宗?又有多少七大姑八大姨?以及多少的拜把子的盟兄弟?
人沒了,失蹤了,光天化日之下一千多人失蹤了?誰給個說法?警察么?不過還好,這是在華國,那些失蹤人口的親屬本族們情緒基本穩(wěn)定。
辛齡的情緒也是基本的穩(wěn)定,她的理性發(fā)揮了作用,在經過了一段焦躁期后,開始邏輯思考,綜合信息后得出的結論是,不樂觀。軍隊封鎖持續(xù)了十一天,也就是光音探查回來后三天,解除封鎖。所有與辛家莊相關系的人,如辛齡這樣的親屬第一時間回到自己家,可看到的是空空如也的家和空空如也的村子,一個人都沒有,甚至連個蒼蠅都沒有。
軍方給出的理由是,一個恐怖分子攜帶的生化武器泄露,造成大規(guī)模傷亡,其余傷者轉移到軍方的特種醫(yī)院進行治療。這個理由不是給失蹤人口親屬的,而是故意泄露給外界的,一個千人級的人口失蹤事件,需要一個合理且恰到好處的震撼的理由的。
政府官方給的理由是傳染病,并有‘知情者’不小心泄露了一點事情可能跟‘恐怖分子’有關系的線索,使之言之鑿鑿卻無有出處。然后是‘人道主義救援金’的正常程序:你給錢,我閉嘴。
滄州的媒體以及所有的華國的媒體,網絡,自媒體,甚至是聊天軟件都沒有這次事件的消息,所有關于事件的相關詞匯全部神奇的失蹤。自此,半個月后,再也無人談論此事,事情圓滿解決。
辛齡得到的‘人道救助金’有二十萬,一個人十萬,她沒有拒絕,很平靜的接受了一切的安排??赡苁锹斆鞴男в茫哪欠N焦慮情緒很快的平復下來,當理性占據相當比例而且保留希望的時候,悲傷會減輕。
其實關于理性和情緒的思考,光音做出過思索,但結果不太明顯。理性確實能降低情緒,但是絕對的理性是否會消滅情緒?他的無情緒,不是個很好的例子,邏輯思維力的強大,并非是造成他沒有情緒的原因,而是在他十五年的‘呆傻期’,甚至是嬰幼兒時期就沒有情緒。
而且這種沒有情緒也不是因為缺少什么激素類的化學物質,以他的邏輯力根本就不能計算出原因。直到他的邏輯力運算達到極致,觸摸‘邊緣’,產生淡淡情緒后,也沒有得出他為什么沒有情緒,似乎天生就如此,但這種無原因的天生,在邏輯世界里是悖論,是不可能發(fā)生的。
在光音的早先計算里,吃了智慧果后,神經元和大腦皮層的敏感后,會刺激垂體和丘腦等激素化學器官的分泌變化,正常人的理性會逐步增加,而這種理性增加會加速訓練并進一步的刺激大腦的開發(fā),形成一個緩慢的進展過程,也許很慢,但是必然,而這個過程也許會因為某些因素加速,比如某些藥物,從而情感降低,直至純粹理性(機體需解決大腦耗能問題)。
但自從觸摸‘邊緣’后,光音對于純理性后的無情感,開始了懷疑,也許即使是人類的大腦達到某種理性極限,也不可能沒有情感。黑木頭盒子的出現,又帶來了新的變量,一個不可計算的,超出‘應知’之外的變量。
所以,光音給了席勒和辛齡智慧果,他要以此驗證許多的東西,包括自己在內的驗證。
光音沒有給辛齡任何的心理暗示,雖然他稱得上精通,但辛齡的理性給她自己施加了一種暗示:沒有消息,就不是壞消息。理性給主觀施加了一個非理性的心理暗示,這個過程其實就是情感的昭示。
光音和辛齡并沒有在滄州停留太長時間,在‘人道金’發(fā)放后的次日,兩人又在腿哥的揮手中就驅車上路,目的地不是松江,而是首都平京。
“還是那么的荒涼!”光音笑著坐在出租車的后排,望著高樓大廈,穿梭人流道。
他的這話引來了出租車司機在后視鏡里瞥眼,說道:“哥們兒是做什么工作的?”覺得這個大個子說話忒tm的不靠譜兒,荒涼?裝狗x呢?瞥了眼旁邊的辛齡,不像是可以靠幾句‘狗爛’藝術范兒騙的主兒。
光音笑道:“大款!土豪!”抖了抖自己的黑色加強版凱夫拉的簡單長衣,這衣服價值千萬。
噗嗤!司機笑出聲來,說道:“真tm能裝,哎,今兒這錢賺的,有股子騷氣!”司機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聽口音是本地人。
“怎么才不叫裝?”光音問道,聲音嘶啞溫和。
司機道:“我沒見過打車的土豪!”
光音興致說道:“有啥標準?弄根大金鏈子?”辛齡有些詫異的看著光音,心道,這家伙怎么了?
司機嗤笑:“那不叫土豪,那叫土x,真正的土豪最起碼,最起碼得開賓利,限量的那種,嗨,還別說,在這大國心臟,有幾毛錢也不算啥,這兒的大款,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主要還得看牌兒,車牌兒,得看背景!你,哥們兒,十八線的不知名小演員吧?”今兒是正義感爆棚,也主要是看后排的女孩安穩(wěn)精致,不想被這家伙騙了,不管這家伙是演員還是什么真流氓假文青。
光音聳肩,道:“既不是十八線,也不是不知名,更不是小演員,告送你了,是大款,是土豪,你看那車隊的氣派,算是土豪嗎?”指了指紅綠燈那邊的停在一棟大廈旁邊的四輛黑色奔馳邁巴赫s級,掛的是大使館的牌照。
“戳,是土豪,跟你有個毛關系?”司機嗤道,這小子一身半大黑粗布的衣服,黑鞋,手上戴著個兩瓣草的‘藝術’戒指,一看就是個騙小姑娘的窮屌假文藝,還指著外交的車輛充大尾巴狼。
光音說道:“你開過去,停在他們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