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邊說邊笑,她的笑聲很刺耳,毫不掩飾其內(nèi)顯露的快感。
“妖血入體嗎?”
江晨一回想,便明白這妖血是柳眉那只大狐貍的,應(yīng)該是之前他削掉柳眉的手掌,大量鮮血噴涌而出,柳眉撞擊他之時不小心滲入他左臂傷口的。
再看向左臂傷口處,那里滲出的血液已經(jīng)漸漸由暗紅之色變得更加深沉,
而,周圍皮膚上逐漸增多的黑色血管已經(jīng)將小半個手臂覆蓋,并且越來越清晰,一脹一脹的,似乎要破體而出一般。
甚是詭異。
“哼!吾等妖血一旦與凡人血液相融,便會發(fā)生改變,一點點侵蝕你身體內(nèi)的一切,你的身體,你的精神,你的一切,最后砰的一聲爆體而亡,這個過程比千刀萬剮還要痛苦……”
柳月笑容漸漸凝固,卻是發(fā)現(xiàn)江晨除了剛開始有幾分震驚,現(xiàn)在居然一直面無表情,看不出絲毫畏懼,這情景與她設(shè)想的不一樣,故而冷冷開口提醒道。
江晨聞言不由扭頭看向柳月,也不開口,就這么面無表情的盯著。
“告訴我,你是從哪里得到妖靈草的,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柳月見江晨看來,冷冷說道,那姿態(tài)高傲,好像殺死江晨對他來說是莫大的幸運。
“我如果想死會自己動手,你若想殺我現(xiàn)在就可以動手,狐貍……”
江晨聲音沙啞,像是兩塊大理石在摩擦,最后兩字還稍稍加重語氣。
說罷!江晨便閉上雙眼,看也不看她,似乎料定柳月不會動手。
柳月見江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甚至有針對性的吐出‘狐貍’二字,眼中不由醞釀出幾分殺機,不過卻硬生生忍了下來。
她卻是還惦記著那妖靈草,畢竟若是有了那妖靈草,血丹藥效可提高三成有余,她與妹妹的修煉進度也能大幅度加強,更何況如今柳眉修為盡失,若想快速恢復修為,那妖靈草更是必不可少。
若非如此,柳月怕是早已按耐不住,將江晨粉身碎骨,以消心頭之恨。
“待你吐出妖靈草的位置,必要讓你被妖血蠶食,身受萬般痛苦而亡。”
柳月心中暗自發(fā)誓,她卻是篤信江晨在忍受不住痛苦之時必定會吐出妖靈草的位置,因為她親眼見過被妖血入體之人,被妖血蠶食之時那痛哭流涕,不斷祈求身邊人殺了他的模樣。
簡直丑陋至極。
柳月嘴角浮現(xiàn)一抹冷笑,似乎勝券在握,緊接著她眼珠一轉(zhuǎn),又像是想到什么,臉上露出幾分狐貍似的狡詐,深深看了一眼閉目的江晨,抱著變成小狐貍的柳眉,轉(zhuǎn)身向著不遠處走去。
柳月一走,江晨便睜開了眼,看著那柳月快速消失的背影,眼中浮現(xiàn)一抹疑惑,卻是不明白柳月要做什么。
不過,這卻是一個好機會。
江晨倒不是要逃跑,此刻他身上所剩不多的氣力用來撐著身體不倒下都很勉強,再加上左臂妖血蠶食,傳來劇痛混雜著一陣陣針扎的刺痛,像是萬針刺體一樣,那渾身火辣辣的疼痛,以及胸部肋骨斷了幾根,都是只能算是毛毛雨。
此時逃跑簡直是空談。
只見江晨伸出右手,在懷中摸索一陣,掏出一枚赤紅藥丸來,拇指大,有一股腥臊之氣,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緊接著便將藥丸放入嘴中,咽喉處蠕動一下,便吞了下去。
這藥丸乃是周一發(fā)在他離去之時贈送的,可補充氣血,還能壓制祛除殘余尸毒,一共兩顆,他當時吞服一顆,如今還剩一顆。
周一發(fā)當時囑咐他分兩日吞服,卻是不知是否有什么忌諱,但事到如今他體力耗盡,更有妖血在體內(nèi)肆虐,江晨已顧不得許多,只盼望這藥丸能對那妖血起作用,再不濟也要讓他氣力恢復幾分。
那藥丸一入口便化開了,江晨吞咽下去的實際上是一股火辣辣的熱流,那熱流一入腹,不過幾息便向著全身擴散開始。
隨著那熱流擴散,江晨馬上意識到不對,之前吞服這藥丸,隨著熱流擴散到的部位都會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如同沐浴在陽光下一樣。
但,現(xiàn)在熱流擴散到的地方,竟有一種灼熱感,那熱流竟如巖漿一樣,像是將江晨的身體都點燃了。
“這藥吞多了果然不行……”
江晨額頭已經(jīng)布滿細密的汗珠,他隱隱猜到為何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不算這次,他已經(jīng)今日已經(jīng)吞服了三枚赤紅藥丸,體內(nèi)怕是沉寂著大量未被吸收藥力,如今這枚藥丸一進肚,就一下子把這些藥力通通引了出來。
熱!
很熱!
渾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樣,那熱流傳遍全身不過幾息間,江晨便已經(jīng)汗如雨下。
隨著時間推移,那種灼熱感更是越來越強,更有一股股力量伴隨著灼燒感不斷填滿江晨的身體。
那熱流很強勁,左臂的萬針刺體之痛,胸前肋骨斷裂之痛,渾身火辣辣的疼痛,都漸漸在熱流沖刷下感覺不到,反倒是那種灼燒感正在占據(jù)著他的身體,占據(jù)他的心神。
視線轉(zhuǎn)到江晨身上就會發(fā)現(xiàn),此刻他滿臉扭曲,額頭上青筋暴起,一鼓一鼓的,里面涌動的血液像是要沖出來,一雙眸子更是血絲密布,直欲噬人。
“你,……你干了什么?”
卻是柳月不知何時回來了,她一手抱著化為小狐貍的柳眉,另一只手正在拿著柳眉的那只斷裂手掌,此時她面色難看的望著面目猙獰的江晨,眼中滿是不解。
妖血入體之人,在妖血蠶食之下,精氣神只會越來越弱,可如今她卻感覺江晨全身的精氣神正在以一種極度不合理的方式,節(jié)節(jié)拔高,尤其是江晨那張猙獰面容,任何人看了都會感覺不正常。
“殺,殺,殺了你……”
江晨斷斷續(xù)續(xù)的吼叫幾聲,那聲音中滿是沙啞與痛苦。
那藥丸引動的藥力過于龐大,他卻只能吸收一部分,此時他只感覺渾身不僅灼熱難耐,更是充斥著一種脹痛之感,無窮無盡的力量如潮水般涌來,身體,身體像是快要炸裂一般。
過猶不及,藥若是用多了便是毒,他現(xiàn)在急需要消耗體內(nèi)藥力,柳月的到來正是時候。
“死來……”
江晨本來還半跪在地,用劍撐著身子,此刻卻滿身煞氣的一躍而起,一落地便如利箭般沖向柳月,速度極快,比之前的速度還要快上三分不止。
在距離柳月不過三米之時,縱身一躍,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手腕翻轉(zhuǎn),拖動著劍勢劃過幾道劍軌,直接對準柳月的頭顱橫斬過去,欲要一劍取她首級。
這一系列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哪里有半分受傷的痕跡。
“小鬼,你找死……”
柳月見江晨這般反常模樣,目光又轉(zhuǎn)向江晨左臂傷口處,卻發(fā)現(xiàn)那里依舊流著暗黑色的血,以及皮膚上那清晰可見的大片黑色血管,又有妖氣殘留,頓時意識到江晨或許吞服了什么強勁丹藥才會如此,此刻見江晨攜劍斬來,頓時面色含怒。
井底之蛙,地上蚍蜉,安敢與天上雄鷹爭鋒。
只見柳月滿臉寒霜的站在原地,也不見有什么動作,江晨整個人卻直接如炮彈般倒飛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滾了幾圈,染紅一片地才停了下來。
“你以為你能傷到我妹妹便能傷到我嗎?可笑至極,若非你手中的那把劍,即便任你施為,你也不可能傷我妹妹一根汗毛,更何況斷我妹妹一只手掌。”
柳月望著那倒地的江晨,滿臉冷笑,眼中滿是不屑。
“咳,咳……”
江晨咳出幾口血,擦了擦嘴角,才晃悠悠的提著劍站了起來,即便身上又添了一堆外傷,但他卻感覺前所未有的好,只因身上那種要被撐爆的感覺消退不少。
“說出妖靈草的位置,我讓你痛快死去。”
柳月見江晨渾身是血,卻像沒事人一樣站了起來,看不出絲毫虛弱,愈加確定江晨趁她離去,吞服了什么強勁丹藥。
“剛才你,就是用那個將我打飛的嗎?”
江晨目光看向柳月身后,聲音沙啞的問道。
只見那柳月身后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條毛茸茸的棕色大尾巴,尾巴上的皮毛發(fā)亮,那條尾巴更是足足五六米長,不斷甩動著,發(fā)出嗤啦,嗤啦的破空聲,極其攝人。
“看來你是準備敬酒不吃吃罰酒了?!?br/>
柳月見江晨答非所問,頓時明白他要頑抗到底,心中怒火雖千丈高,但柳眉嘴角卻露出一絲微笑。
“敬酒,罰酒,我兩個都不愛吃……”
江晨說完便岔開步子,再度提劍向柳月沖去。
柳月面色一冷,江晨剛靠近,她背后的那條尾巴頓時化為一道模糊的影子,如鞭子一般再度將江晨抽飛了出去。
不過片刻,江晨再度精神抖擻的爬了起來,又提劍沖了過來,不用多說,自然又被柳月的尾巴抽飛。
“呼呼……”
這一次江晨從地上爬起,卻未急著沖過去,而是在原地神色恍惚的喘了幾口氣,此時他身體的脹痛已近乎消失不見,只剩下那灼燒感還在體內(nèi)肆虐。
“怎么,放棄了……”
柳月背后那一條尾巴胡亂舞動著,此時她面帶冷笑望著神色恍惚,卻不再沖來的江晨,似乎早就預料到江晨會這樣。
不過,她話語剛落,江晨便提劍沖了起來,不過,卻并非沖向柳月,而是向青陽樓大門處沖去。
“小鬼,你詐我……”
柳月先是一愣,隨后面色大怒,背后尾巴如長矛一般沖了出去,直奔江晨后背,速度奇快。
那尾巴詭異至極,迎風就長,十米、二十米、……似乎根本沒有盡頭,不追到江晨誓不罷休。
江晨似乎發(fā)現(xiàn)了這個情況,左閃右躲,卻見那尾巴同樣左轉(zhuǎn)右拐,如一條長蛇在匍匐前行一般。
眼見那尾巴快要追上江晨,江晨突然猛的轉(zhuǎn)身,滿臉冷笑的提著劍對著沖來的尾巴斬了過去。
似乎早有預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