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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男人滿臉通紅說不出話的反應(yīng),清鳴覺得很眼熟。幾天前,她撿到的那個孩子大概是因?yàn)榕律?,也是這樣的反應(yīng)。這么一想……眼前的這個男人的長相和那個孩子還真的很相似,都是鳳眼薄唇皮膚白皙,簡直就像是小時候和長大后的對比。
“你沒事吧?是生病了嗎?哪里受傷了嗎?”清鳴問道。
那男人通紅著臉,聽了清鳴的問話,胡亂地?fù)u了搖頭。他身形分明高大,看起來卻像是個怕羞的小姑娘,紅著臉,怎么都說不出話來。
他站在原地,僵著身子。在清鳴的注視下,他的臉越來越紅。就這么過了一會兒,好像總算堅(jiān)持不住了似的,他忽然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然后紅著臉,猛地轉(zhuǎn)身,動作敏捷地縱身一躍,就這么像逃跑似的,飛快地消失在了林子中。
“……真是個怪人?!鼻屮Q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奇怪,卻又感到有些遺憾,道,“結(jié)果,到最后也沒有和他說上一句話,就連名字都沒有問到……被救了一命,又被幫了這么大的忙,至少要好好問下名字的?!?br/>
而張小山對于這個男人的興趣似乎比清鳴還更大。這個年紀(jì)的男孩,又是張小山這樣的性格,最崇拜的就是英雄。眼見著那個男人速度這么快,還一只手就制伏了一頭發(fā)狂的野豬,張小山對他的崇拜已經(jīng)從腳底一直漫到頭頂了,一路上都嘰嘰喳喳得說個不停。
清鳴一直都是微笑著聽著的??墒牵瑳]過一會兒,張小山忽然想起了什么,提出了這樣的問題,道:“所以……清鳴姐,其實(shí)根本就沒有山神,你是騙我的吧!送東西到陷阱里來的是那個大哥哥!啊啊啊,清鳴姐是個大騙子!我不跟你玩了!”義憤填膺。
“……啊……”清鳴聽著,有些尷尬地揉了揉鼻子,想了想,道,“你今晚想吃烤肉嗎?”
“……清鳴姐才不是大騙子!清鳴姐最好了!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搖尾巴。
清鳴笑了起來,拉起了張小山的手,和他一起慢慢地穿過樹林,向著樹林深處的家中走去。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再次的錯覺,在拉住清鳴的手的那一剎那,張小山再一次從背后感受到了一陣明顯的寒意。
背后……應(yīng)該并沒有人的吧……
天底下……應(yīng)該的確是不存在山神大人的吧……
張小山再次陷入了微妙的恐慌之中。
回到了家,清鳴拿出了腌肉,吩咐張小山燒火,打算做晚飯。在清鳴把腌肉拿到廚房的時候,忽然看到廚房的灶臺上擺著一片樹葉。走近一看,就見那樹葉上面板板正正地寫著兩個字:“賀涂”。一筆一劃,字跡極其認(rèn)真。
清鳴馬上就明白了,這是那個人的名字吧。
她曾說過很可惜不知道他的名字,難道他把這句話也像想要鹿和野豬的話一樣記在了心上?清鳴這么想著,覺得他有些可愛,笑了起來。
“字寫得很好看嘛,賀公子?!鼻屮Q道,“既然你還在這里,那么,今晚要在這里吃晚飯嗎?我說過要請你吃飯的?!?br/>
當(dāng)然不會收到回應(yīng),清鳴就把這個當(dāng)成默認(rèn)了。做了三人份的晚飯,清鳴把其中一份放到了廚房的窗臺上,然后就和張小山到另一間屋子里吃飯去了。
等到清鳴吃完飯回來的時候,就見窗臺上的碗已經(jīng)空了,干干凈凈的,連一粒米都沒有剩下。
真像是在喂什么野生的小動物啊。清鳴笑了起來。
飯后,離天黑還有好一段的時間。張小山被清鳴吩咐著洗完了碗,就又跑出去玩了。清鳴也得了空閑,就能夠試一下自己的身體。
按理說,9級是閨房中柔弱女孩的正常水準(zhǔn),但清鳴的身體卻和一般的女孩有很大的不同。因?yàn)閷傩渣c(diǎn)全部都加到了敏捷上的關(guān)系,清鳴的力氣很小,搞不好只有小孩子的程度,體力也很弱。然而,她的速度卻快得驚人。在試了幾次自己的身體之后,清鳴確定,自己的身體速度已經(jīng)不光是比普通的女孩快了。論奔跑的速度,她可能已經(jīng)接近了職業(yè)運(yùn)動員,而論閃避的速度,她恐怕也已經(jīng)和職業(yè)拳擊手一類的人不相上下了。
有了這樣的速度,清鳴自認(rèn)至少是有逃跑的能力的,心里有了些底氣,很想回城去看看。她一直很掛念著城里的戰(zhàn)事,卻因?yàn)橹耙恢辈桓易叱鰳淞?,自開戰(zhàn)以來就再也沒有得到外面的消息了。
清鳴向來是個想做就會馬上去做的人。因而,心里揣著想回去看看的想法,清鳴在第二天的一大清早就爬了起來。囑咐好張小山不許隨便亂跑,清鳴假托有事,承諾晌午之前會回來,就把張小山一個人留了下來,打算自己去城池那里看看。
因?yàn)樗俣茸兛炝?,清鳴很快就走出了樹林,來到了城墻下。
然而,讓清鳴沒有想到的是,城墻下的狀況卻與清鳴所想的截然不同。這里……太和平了。
就好像戰(zhàn)爭并沒有爆發(fā)似的,沒有嘶吼,沒有哀叫,沒有兵器和機(jī)關(guān)的聲音,只能聽得到公雞打鳴和狗的吠叫,還有隔著厚厚城墻傳過來的隱約的人聲,祥和得好像之前開戰(zhàn)的消息都只是清鳴的幻覺。
清鳴覺得奇怪,忙繞到了城墻的大門,就見城墻的大門也是大開著的,沒有緊閉御敵。然而,開戰(zhàn)的事顯然并不是清鳴的幻覺,因?yàn)槭爻情T的守軍已經(jīng)換了人,變成了穿著嵐*衣的士兵。
看來,時雨城的確已經(jīng)被嵐國占領(lǐng)了。也許是投降了吧,否則怎么會這樣和平。
清鳴在城門前面站了片刻,見時不時地有人帶著包袱回城。這些人顯然是聽到了停戰(zhàn)的消息,除了出生長大的家鄉(xiāng)也無處可去,就又回來了。而守城門的嵐國士兵雖然很是囂張跋扈,對回城的人也多有欺侮,卻基本只進(jìn)行簡單的盤查,因而進(jìn)城倒也不難。
清鳴想了想,就也一起進(jìn)了城。
城里看起來也沒有太多的傷亡,但仍舊是一片愁云慘淡的氣息。清鳴想也沒想,就直奔著張鐵的家而去了,然而,家門卻是鎖著的,不知道張鐵去了哪里。左鄰右舍全都逃難去了,清鳴一時也不知道該找誰去問。
為了問出張鐵的去向,清鳴開始沿路找人打聽了起來。而此時,清鳴沒有注意到,在她身后的不遠(yuǎn)處,很突然的,有一個人忽然從樹上落了下來。
這個人正是一直跟著清鳴的賀涂。
很奇異,很違背常理的,在從樹上落下的同時,賀涂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一個成人飛快地縮小成了一個孩子。與此同時,隨著身體的縮小,他頭上的名字也由“賀涂(等級??)”倏忽變成了“賀涂(等級0)”。
賀涂竟就這樣違背常理地,從一個成人轉(zhuǎn)瞬之間變成了一個孩子。
此時的賀涂看上去像是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無力地落在地上,用最后一分力氣偏過頭去,看著遠(yuǎn)去的清鳴,想要開口呼喚她。然而,他已經(jīng)卻連振動聲帶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看著清鳴的背影,意識飛快地模糊了起來。
而清鳴對身后的賀涂的狀況一無所知。她仍舊四處打聽張鐵的去處,不久后,剛巧路過了醫(yī)館。
清鳴沒想到,醫(yī)館竟然還在開業(yè)。畢竟,醫(yī)館的顧郎中的膽小在整個時雨城里都是出了名的。眼見著時雨城出了戰(zhàn)亂,任誰都會覺得他一定一早就逃難去了,而且一時半會兒必定不會回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還在維持著醫(yī)館。
清鳴進(jìn)了醫(yī)館的屋子,就見醫(yī)館的床上躺著好幾個病人,全是城里原本的士兵。而顧郎中正唉聲嘆氣地,一個一個地照顧,一邊照顧一邊啰啰嗦嗦地勸導(dǎo),道:“你們啊……也別太犟啦,平平安安才是福,能好好過日子就過嘛,干嘛要把自己弄傷呢?!闭f著呢,他一抬頭看到了清鳴,就打起招呼,道:“清鳴啊,你也回來啦?”
“是?!鼻屮Q應(yīng)著,問候道,“您沒走?”
“當(dāng)然沒走啊,要打仗了,怎么能走。”顧郎中一面利索地料理著傷者,一面隨口答道,“要打仗了,受傷的不知道要有多少,能多一個郎中就是一個,這種節(jié)骨眼,誰都能跑,當(dāng)郎中的怎么能跑喲?!痹捓餄M滿的都是理所當(dāng)然。
清鳴忽然覺得,顧郎中其實(shí)一點(diǎn)都不是眾人所說的那么膽小的。
問候過了,清鳴忙向受傷的士兵打聽起張鐵的下落。誰知道,一提起這個,這幾個人的臉上都有些為難。最后,還是有個叫李牛的人先開了口,道:“張大哥……俺們也不知道他上哪兒去了啊……”
“……什么意思!”清鳴聽著,心里一驚。眼見著現(xiàn)如今時雨城里一片和平,清鳴滿以為張鐵只是出門辦事了或是怎么,怎么也沒想到有可能是出事了。
“就是說,守城的時候,也就那么一轉(zhuǎn)眼的工夫,這人就不知道上哪兒去了?!崩钆5?,“反正張大哥是不可能當(dāng)逃兵。再說了,城主都投降不干了,直接讓俺們打開城門放那群兔崽子進(jìn)城,這仗說不打就不打了,還有什么可逃的???”
“哎呀,怎么能這么說?!鳖櫪芍性谂赃叢辶艘痪?,“城主不打仗是為了不死人,是為了百姓的安危,知道不?要不是城主開門投了降,城里這會兒指不定死了多少人呢,哪兒還有你在這兒說三道四的機(jī)會?這可是仁義之舉,你怎么能這么說呢?”
“呸!投降就是投降,哪兒那么多給臉上貼金的好聽話!”李牛不屑,道,“嵐國狗進(jìn)了城,還不是草菅人命的,不過就是多死幾個少死幾個的差距!”
“那張叔去哪兒了!”清鳴著急,打斷了他們的話,“張叔他能去哪兒??!”
“這個……”李牛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你也別太擔(dān)心了?!鳖櫪芍幸娗屮Q著急,忙開口安慰道,“你也知道啊,張鐵是誰,偌大的軍營里頭哪有比他還能打的?這種人哪兒是能輕易出事的,他必定是自己有什么打算的,你不用太掛心了。”張鐵很厲害的這點(diǎn)說的倒是沒錯,除了等級不明的賀涂,20級的張鐵至今還是清鳴所見過的等級最高的人。
但清鳴和不信張鐵會這么徹底地不辭而別。張鐵是什么樣的人,最重情義重責(zé)任,就算他真的在打算著什么事,也絕不會一聲不吭地忽然消失掉,一點(diǎn)消息也不給她和張小山留。
就在清鳴滿心擔(dān)憂地胡思亂想的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了吆五喝六的聲音。
顧郎中一聽這聲音,頓時就緊張了起來?!鞍褑?,怎么又來了喲……”顧郎中一邊一臉苦惱怕事地念叨著,一邊趕快跑出去,想要關(guān)上醫(yī)館的門。
然而,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一個壯碩的嵐國士兵把胳膊往門縫里一伸,直接就拐開了差點(diǎn)關(guān)上的門,順便抓起了顧郎中的領(lǐng)子,把他重重地扔到了一邊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