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惜一步不離的跟在顧澤身后到了地下車庫,原本就吃醋的小臉,此刻更加委屈,因為至始至終,他沒有開腔。
她抬眸望了他一眼,一股暖流在眼眶流轉(zhuǎn),鼻腔里陣陣酸疼,帶著濃郁的鼻音酸澀道,聲調(diào)高了許多,這是她一貫吃醋的表現(xiàn),她非常在意。
“怪我打擾你的溫柔鄉(xiāng)了?”
顧澤頓下腳步,不知嘴里何時叼了一根煙,單手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熟練的點燃。
“天冷,出門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他的口氣就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如何,如果是虛情假意的關(guān)心她不稀罕,如果是真心能否讓她真切的感受到。
顧澤的周身被裊裊的煙霧繚繞,顧之惜聞不得這種味道,當下攏起眉心來。
她曾經(jīng)在網(wǎng)上看到吸煙對男人的壞處,那是會減少壽命的,他的年齡本身要比顧之惜大上好幾歲,她不想讓他走在自己前面,所以那段時間只要被她發(fā)現(xiàn)顧澤在家里吸煙,她便會拿著一把剪刀毫不留情的直接剪掉。
或許是他不想和她一般計較,有很長一段時間真的再也沒見到他吸煙。
如今看起來,是她一直高估了自己在他心底的位置。
顧澤見她沒搭話,原本朝氣生動的臉蛋上掛著悶悶不樂,倒也自覺的扔掉還在燃燒的香煙,順勢脫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顧之惜忍不住扭頭看著他,顧澤今日穿著一身灰黑色的修身西服,上衣此時正搭在她的身上。
黑色襯衣沒有配領(lǐng)帶,脖頸處的扣子松散的沒有扣在一起,隱隱還能看到曖昧的暗紅色痕跡,他五官英俊,個子很高,氣質(zhì)卓耀,臉上沒什么表情,就這樣很淡然冷清的望著她。
熟悉又陌生。
“你是在關(guān)心我嗎?”
顧澤吃笑一聲,目光瞬間勾出些許的寵溺色彩,口吻也柔和了不少。
“惜惜,難道我不是這個世界上最關(guān)心你的人嗎?”
顧之惜眸子灼灼生輝,就因為世界上只有一個他,她才陷的那么深。
她略帶憂傷的目光,觸及著內(nèi)心里的疼,抿著唇控訴。
“那你能不能別給了我一巴掌回頭再塞一顆棗給我?你為什么關(guān)心我?”
“因為我是你的監(jiān)護人,關(guān)心你是我的義務(wù)!”
“那我寧可不要這種關(guān)心。”
顧之惜一雙漆黑的眼睛盯住他,似乎要看穿一貫對待別人時的薄情寡義。
這種神情,不該對她的!
顧澤明顯不準備和她討論這方面的問題。
他閃著明媚的桃花眼“我家惜惜二十三歲了”顧澤噙著笑,單手插進褲兜里,掏出助理替他準備的禮物。
“唔,這是你上次看中的項鏈,我讓人定制了一份。”
顧之惜呆著一張臉靜靜的望著他,很多時候她一直都想通過他臉上細微末節(jié)的變化,看出些不一樣的東西,比如男女之間的愛意……
顧之惜受不住他溫柔的安撫,蒙在瞳孔前的霧氣一發(fā)不可收拾,她向來就是這么愛哭,怎么都控制不住。
皺巴著臉,小嘴撅起,像是迷路的小孩撲進他的懷抱里尋找安全感,她踮起腳尖趴在他的鎖骨處,輕瞌著雙眼,雙手緊緊的攥住他的襯衫。
她向來抵抗不了他的一切。
“阿澤,別再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就算我什么都不曾擁有,也不想失去唯一的你!我也不逼你和我在一起了,別傷害我好不好?”
顧澤背對著她眼簾微微垂下,寬大的手掌磨蹭著她的腦袋,像是正寵愛著手掌心的珍寶。
“小傻瓜,別再胡思亂想了,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人?!?br/>
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入了她的耳,似乎比說上一千遍‘我愛你’更來的安心。
顧之惜蹂躪著他昂貴的定制衣服,腦袋依舊貼在他的胸前,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他溫暖的體溫像是把她所有的寒冷驅(qū)趕離去。
那天,顧之惜得償所愿的同顧澤一起共度了第十一個生日。
許愿時,她照舊許了這么多年從未變過的愿望。
顧之惜并不是從小便沒有父母,她的親生父母是從鄉(xiāng)下搬到城市里的文化人,十二歲時父母出了意外,撇下她獨留在世上,顧之惜以前姓安,名字為安之惜。
安父安母忙于工作,漸漸的和老家的親戚差不多斷了聯(lián)系,那時他們雙雙離世,老家的親戚都不愿意收養(yǎng)關(guān)系已經(jīng)淡化的安父之女。
那個時候剛經(jīng)歷了失去雙親的痛苦又得接受其他人的白眼,這對她來說是極大的打擊。
到后來沒人愿意接手她這個累贅,只能進了孤兒院,一所很小的院子擠了很多個小孩子的地方,每天不再有可口的飯菜,不再有舒服的大床,不再有爸媽的寵愛。有的只是院長的打罵和干不完的活。
那里真的是她這輩子的噩夢,她每天跟著其他的小朋友對著耶穌的畫像日夜祈禱,祈禱能有個人從這里把她救出去。
就這樣她在那里呆了半年,年少的顧澤如同從天而降的上帝,落在她的面前伸出了手,從此改變了她的命運。
之后的很久她都在問,為什么孤兒院的小朋友那么多,怎么偏偏就選擇了她?
顧澤不會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有些事他不說,她便不再問了。
她只需清楚一點,從那一刻開始他便是她的救贖。
顧之惜隔天回到學校,頂著一雙通紅的熊貓眼外加哈欠連天的不雅姿態(tài),終究拗不過倦意,讓她的好友李合歡、焦安安代替她向班長請假回宿舍睡個回籠覺。
面對即將告別學生生涯的她,對未來有些迷茫,當初顧之惜背著顧澤填了要當明星的高考志愿,是為了以后更好的進入yu娛樂,待在顧澤的眼皮底下。
后來被顧澤知道后大發(fā)了一頓脾氣,硬是讓她改掉,顧之惜那倔脾氣上來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兩人發(fā)生爭執(zhí)冷戰(zhàn)了整個暑假。
那期間,顧之惜更是自己一個人飛去歐洲度假去了。
本想著等她回來,他的氣也該消了,誰知姜還是老的辣,顧澤做的更絕直接扔給她一張t大的入學通知書。
就差沒架著她去報到了,顧之惜心生恨恨,事已至此卻什么也做不了。
從此陰差陽錯的踏上了t大的大學生涯。
時間一晃,已經(jīng)是第四個年頭了。
在學校里,她絕對是最低調(diào)的那個,從不惹是生非,身邊只有兩位交好的朋友,沒有人清楚她是什么背景,但她的衣食穿著都是頂好的,經(jīng)過一系列的勘察又不像被人包養(yǎng),所以她的身份也是t大的神秘存在之一。
不過有一點她是真的很高調(diào),在這個瘋狂追星說愛的年紀,他們班的同學都知道顧之惜是yu娛樂顧少總的粉絲,可以說是腦殘粉,一有他和哪位女明星的緋聞,她光坐在座位上對著電腦吃干醋都能吃一上午,還是酸不死的那種。
焦安安和李合歡具體總結(jié)了一下,她就是純屬找虐,喜歡那個濫情的男人。
平日里處事不驚,懶散的不行,怎么一一碰到那個摸也摸不著,碰也碰不到的顧少就這么掉份。
總有一天她會被自己的執(zhí)念念叨死。
中午三人一起吃飯。
焦安安打開手機微博,就看到顧少的花邊新聞又上了頭條。
她下意識的抬眸望了顧之惜一眼,見她正認真的挑著碗里的魚刺,清了清嗓子調(diào)侃道。
“惜惜,你家腦公又上頭條了?!?br/>
顧之惜蹙眉抬頭,拿過她的手機,然后就看到她和顧澤抱在一起的照片不清不楚的’掛‘在頭條。一個個標題也相當激情。
‘顧少又寵新歡,溺到骨子里’
‘yu娛樂少東家包養(yǎng)大學生,酒店地下停車場上演激情’
‘wuli老公,最新迷戀的款型’
…………
緊接著她的眉頭微皺,按照常規(guī)一切有關(guān)她的照片,顧澤絕不會讓任何一家媒體曝光,這次是他的失誤嗎?
雖然s市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位養(yǎng)女,但至今為止卻沒人見過,顧之惜一開始會以為出于安全,他想保護她。
慢慢的才發(fā)現(xiàn)他不過是不想讓更多人見到她,是害怕s市的那些謠言?這個想法是有點可笑,畢竟他是隔三差五的上頭條。
他不愿意過多的解釋,她也不想問太多,所以就連她這兩個最好的朋友到現(xiàn)在都沒有告訴真相。
“現(xiàn)在網(wǎng)上都在人肉呢,惜惜你怎么無動于衷的?”
李合歡接腔道,不過是很平常的一句話,后者聽了有點坐立不安了。
自己就是當事人,怎么能不心虧?
細數(shù)過去,顧澤情人們的黑歷史,有一半是她扒出來,這次應(yīng)該不需要自己出手。
顧之惜悻悻然的強行托著下巴,一面生無可戀的面孔蓋在臉上。
“沒意思!”
半個小時后,有關(guān)顧澤相關(guān)新聞八卦全部刪的一干二凈。
面對顧大少的花邊新聞,網(wǎng)友們大多數(shù)都是以看熱鬧的心態(tài)來面對習以為常的事情。
ht國際集團地處三環(huán)以內(nèi),巍峨的大樓拔地而起,是s市的新貴,席連佑的商業(yè)大國。
s市上流社會的人士都知道,席連佑和顧澤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同母異父的親兄弟。
當年顧母是紅極一時的明星,跟著身份尊貴的席家大少爺在法國生下了席連佑,后來聽說相戀多年的初戀一路尾追到法國,倆人舊情復燃丟下剛生下不久的席連佑私奔逃到國內(nèi)。
席連佑在他很小的時候很不能理解母親的決定,他很恨她,如果不愛他的父親為什么要生下他,而生下了他又為什么不愛他。
漸漸長大后,他也隨之抹去了那些痛苦的記憶,就像父親說的,愛是會讓人成為累贅,這不是強大的人該擁有的!
慢慢的他也開始釋懷,既然曾經(jīng)都沒有擁有過,又何必去奢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