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看清楚了嗎?”見地君收回神識,瑾竹好奇。
“嗯??梢钥隙ú皇枪硗鮿拥氖帧K沁呉彩鞘置δ_亂了一通才弄好。”地君定了定情緒。熟悉地君的孟婆和瑾竹捕捉到一絲微弱的傷感氣息。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嗎?”孟婆覺得這地君雖然時常冷冰冰的,但是對她和瑾竹卻很不錯。
地君望著無邊的沙海,揉了揉太陽穴?!皼]有,只不過看到了一件舊物,一時不知道該如何?!?br/>
“舊物?在鬼王那里?”
“嗯,聚魂旗。那是我父君的武器,不知道為什么會在鬼王手里?!钡鼐氩幻靼祝?dāng)初父君和魔君同歸于盡,聚魂旗為何沒有隨著他的主人一起消失,反而重新認(rèn)了主人。
“先地君的?會不會只是相似,所以你看錯了?!辫竦故菦]有想到是這個原因?!岸椅淦鞔蠖鄷r候會隨著主人的隕落而淪為無主,只要法力夠強大,能夠馴服他們,被別人收了去也是正常的。”
“應(yīng)該不會看錯。這聚魂旗是我父君的本命,雖然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幾乎已經(jīng)全部隕落。做為本命,怎么可能會重新認(rèn)主,通常,它們都是隨著主人一起消失的。”地君解釋道。其實地君的心里有個僥幸的想法,但是他不太確定,也不敢去期待,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自從女君出事,地君孤單了幾百年,雖然難捱,但也已經(jīng)漸漸習(xí)慣了一個人的日子。
聽了地君的話,一時間,封印在畫里的孟婆和瑾竹也安靜了下來。涉及先地君,那是地君的傷心處,所以不知道去怎么安慰他。而且他們弄不明白這其中的原因,所以少說為妙。
看了看鬼王那個方向,地君神色晦暗不明,想來當(dāng)初姐姐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所以才不讓自己動手。飛身到天祿背上,地君回到豐都。
將瑾竹和孟婆從畫軸里放出來。“我這邊還有事,等有機會了再帶你們出去吧。”
知道地君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雖然這次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二人還是很感激地君的?!昂媚?,謝地君,您去忙吧?!?br/>
見地君走遠(yuǎn),瑾竹拐了拐孟婆。“哎,你說這地君有時候也挺可憐的。爹不在媽不在,剩下個姐姐也沒了??磥硪院笾挥形覀儌z來關(guān)愛他了。”
孟婆唾了瑾竹一口,“你看著像他爹還是像她媽,還關(guān)愛地君,我看你少氣氣他還差不多?!?br/>
“那倒也是,我這么年輕,生不了那么大的兒子?!辫裆舷麓蛄苛艘幌旅掀牛`光突現(xiàn)?!耙荒愀纱嗾J(rèn)他當(dāng)干孫子得了!”
回答瑾竹的是孟婆的拳頭,以至于黑白無常到的時候,瑾竹抱著腦袋在奈何橋頭上竄下跳。
“我說,二位,你們這是表演節(jié)目呢?”開口的依然是笑呵呵的黑無常。
“哪能呢,我這是在幫老太太鍛煉身體,好繼續(xù)為地府效力?!辫翊蛩酪膊粫姓J(rèn)他是單方面被揍的那個。瑾竹看了看黑白無常,兩鬼各抱著一摞話本子,擋住了胸前的號碼牌?!澳銈兪菐滋柊。俊?br/>
“豬大哥,我們是小三。”那白無常面無表情,將書下,指了指胸前的號碼。
“你一開口,我就知道你們幾號了?!辫翊藭r被孟婆追累了,正坐凳子上歇息。
“為什么?”白無常問道。
“這整個地府,十八位白無常,除了你,我想沒人會把我叫成豬大哥?!辫褚桓睙o奈又無助的樣子?!岸己湍阒v過了,叫我瑾大哥,或者瑾竹,就是不能叫竹大哥?!?br/>
“那怎么行,大家都這么叫你,我不能享受特權(quán)?!比柊谉o常堅持著自己的底線。
“我給你這個特權(quán),好不好?”瑾竹企圖讓他改變主意。
“不行,鬼鬼平等,地君時常這樣教育我們。”原本就沒有多少表情的白無常此時格外認(rèn)真,胸脯挺得直直的,大有寧折不彎的姿態(tài)。
“得得得,以后我叫你大哥吧!你生前是不是屬杠子的?”瑾竹隨手拿起黑白無常帶來的話本子翻翻。
“十二生肖里面有杠子嗎?豬大哥為什么覺得我是屬杠子呢?”
“杠子的腦袋也是直的,拐不了彎??!”瑾竹一邊欣賞這些人間的故事,一邊逗弄著白無常。
“適可而止,不要再欺負(fù)三號啦!”孟婆在瑾竹腦袋上呼了一巴掌。瑾竹閉口不言,規(guī)規(guī)矩矩地看他的話本子。
“婆婆,沒事,竹大哥就是鬧著玩兒?!焙跓o常露出他的招牌笑,白無常附和著點點頭?!斑@些都是人間最近流行的話本子,我兄弟二人得了趕緊給你們送過來?!?br/>
孟婆從她的袋子里面拿出一些冥幣交給黑無常?!靶?,這些錢你們拿著,等之后有了話本子還是給送過來啊?!?br/>
瑾竹看了看冥幣,瞬間對先地君的腦子佩服得五體投地。鬼魂不像人類需要日常生活用品,但是先地君將白來財充分利用,把地府弄成了人間一般買賣東西,甚至每年鬼節(jié)還設(shè)立了鬼市,熱鬧非凡。
人死之后,魂歸地府。在陽世的親屬們,逢年過節(jié)都會給他們死去的家人祭些酒肉,燒些錢財。但是大部分魂魄在地府逗留的時間都不過短短幾年,幾年以后,他們的家人還在祭祀,可是親人早就不在地府而是投胎去了。所以,燒過來的那些錢財就被地府統(tǒng)一管理,然后用做工錢發(fā)放給地府的鬼差和兵卒們,而那些個酒肉也就設(shè)立了店鋪專門兜售??v然鬼差們沒有酒肉一樣不會死,但是買賣總歸會讓他們增添點樂趣。
接過冥幣,黑無常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熬拖矚g和婆婆做買賣,從不賒賬?!?br/>
“難道還有人賒賬?”瑾竹不解,這東西就是個意思,實際并不像人間一般,有價格管制,俗稱給錢就賣,就這樣還有人賒賬!
“嗯,悄悄告訴你們,地君從來不給錢,每次都是打欠條?!彪S即黑無常從懷里摸出一個欠賬本,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地君簽名,再無別人?!澳銈兛?,地君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入戲太深,想要扮演老賴?”
“有可能,那你們沒有催債嗎?”瑾竹好奇。
“沒有,不敢問他老人家要?!焙跓o常委屈巴巴。
“既然地君想要扮演老賴,你們就要配合他啊。你們催債,他不還才是老賴。你們不聞不問,這有什么意思呢?”瑾竹知道,按地君那個別扭的性子,一定不會主動說出自己的想法。
如醍醐灌頂,黑無常拍了拍他的腦門兒,尖尖的帽子都差點拍歪了?!霸瓉砣绱?,我就說為什么地君每次簽完字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原來是在等我們催債啊?!币话炎プ“谉o常的衣袖,風(fēng)風(fēng)火火往地君府方向行去?!白撸蹅儸F(xiàn)在催債去。”
瑾竹很想提醒他倆,今天不要去,地君沒心情陪他們玩兒。奈何這倆鬼動作太快,還沒來得及說,就邁著六親不認(rèn)步消失在橋頭。瑾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這倆不會被地君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