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范大牛的爹娘,當著村人的面一個勁兒賣慘,李三祝還顧及三分,心里憋悶,不甘心就這么放過了范大牛。
這會聽聽那個賈鐵嘴里都是些什么道理,黑的都硬生生被說成白了,要是以前,還真能被他們糊弄住。
如今這樣正好,把范大牛一起送去吃牢飯,自家這邊不是小閨女天生神力,今日這虧是吃定了。至于范家,范里正,到縣衙就是坐馬車都要天亮了,足夠他們把范大牛劃出族譜了!
他左右把話說前頭了,范家這么多族人在場,他范里正不怕拖累族人就繼續(xù)護著你那侄子。
今日當著這么多人面,要是退一步,沒人會感恩他們家大度,只會當他們家人軟弱,好拿捏。
看人家動真格的,范里正這會兒是真慌了,“三祝,廣茂,方才我是被那什么鐵氣到了,這事咱們還得仔細商量,再仔細商量商量……”
“范里正,這事沒什么商量的,你也聽到了,按照人賈鐵的說法,整件事范大牛才是主犯!”李三祝也不叫范里正叔伯了。
李秋歲震驚她爹李三祝的果斷,看她娘柳氏都變成星星眼了。
柳氏本就是潑辣爽直的性子,李三祝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一身青色的棉布衣衫穿在身上,更顯得人高大挺拔。
“三祝,三祝,老嬸子求求你了,給我家大牛一條活路,我老婆子這一輩子就這么一個兒子,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還怎么活呀?”范大牛的娘蹭蹭蹭的爬過來,一面哭嚎,一面朝李三??念^。
李三祝忙躲開了。
馬老太太先頭沒幫李秋歲一家說話,這會子正心虛呢。
范家老婆子又來這一套,她跟范家老婆子也算同輩人,直接擋在了李三祝前頭,“呦,你兒子帶人把我家老大差點打死,你以為磕幾個頭這事就算了?這會子要死要活,這是非逼著人答應(yīng)啊!”
李秋歲眼睛瞇了瞇,這范老婆子最為可惡,披著老實本分的皮,不論是非的縱容兒子為非作歹。
她忽然笑了,“爹,我看范家奶奶挺可憐的,沒準兒她家大牛叔說的是實話呢!”
范家婆子可憐,跟范大牛說的是不是實話有什么關(guān)系?
在場之人都摸不著頭腦。
馬老太太親眼看見李秋歲收拾那幫子劫匪,一腳能把人家腿踢折嘍!說實話,她有些怵這丫頭了。
李秋歲一說話,還是笑瞇瞇的跟人說話……馬老太太直覺這丫頭準沒安啥好心思。
范老太太呢,她們家住在村里邊兒,沒機會接觸李秋歲,聽李三柱家的小閨女幫自家兒子說話,心里就是一喜,忙就止了哭聲。
兩個老太太這邊沒動靜了,廳堂里就能聽見李秋歲說話。
看爹娘兄姐都看過來,李秋歲微微一笑,接著往下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大牛叔跟那什么賈鐵都有自己的道理!可,跟咱說沒用啊,咱又不是縣太爺!我看這樣,大牛叔直接去縣衙告狀好了,左右我是沒看到我大牛叔手里拿著家伙,就是進了我家門,跟我們兄妹說話也是客客氣氣。我給的那兩個銀錠子,我大牛叔從頭到尾也沒沾手!”
又轉(zhuǎn)頭去問馬老太太,“馬奶奶,大牛叔有沒有對你家馬大伯動手?就是馬爺爺,他有沒有去推搡?您可得想好了再說,縣太爺那邊指定要傳咱們?nèi)栐挼摹!?br/>
馬老太太老眼珠子直轉(zhuǎn),一時之間沒有意會李秋歲到底是啥意思,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又搖搖頭。
李秋歲可有耐心了,面上依舊掛著笑說:“您可得實話實說,到了公堂說假話,也要被關(guān)進大牢的?!?br/>
馬老太太一個機靈,從頭到尾把事情想了一遍,試探著道:“沒,大牛沒動手,從頭到尾大牛都沒動手,就是我家的物件兒……他也沒動手糟蹋?!?br/>
李秋歲笑的露出了才長出半顆的大門牙,一拍手說:“這樣看來,我大牛叔說的……似乎才是真話了?可要是我爹去縣衙報案,賈鐵死咬著我大牛叔不放,咱們的證詞似乎作用不大……這要是我大牛叔去縣衙報案的話……咱們就都是證人呀!”
要說開始沒人明白這丫頭的用意,這會就都明白了。
先說范里正,他這會兒怔怔的看著李秋歲。人家沒拉扯范氏家族,又放過了自家親侄子,目的和要求也說的明明白白了??纯慈思乙豢谝粋€我大牛叔,就跟他范大牛改姓李了似的,自家還只有感激的份,能說半個不嗎?
李廣平呢,目光一瞬不移注視著笑意盈盈的小姑娘。范大牛會去縣衙告狀嗎?肯定會去!沒看見李三祝先前的態(tài)度嗎?他敢不去?賈鐵一行人鐵定是要進大牢了,外頭還有他們的家人族人呢,沒看見范里正拼了命的撈范大牛,為的什么?不就是家族名聲,后輩的前程嘛!心疼兄嫂,或許也心疼,可跟家族比起來也要靠后。被抓的這些劫匪,哪一個是野生野長的,他們的家人族人記恨誰啊,有范大牛這個事頭子,總不至于記恨李三祝這個苦主吧!
李廣茂覺得小孫女被鄭家人教的太好了,看看這做事說話多有禮,要他說事情就該這么辦,他前頭雖然對范里正有了點怒意,可范大牛到底是范里正兄嫂唯一的兒子。
人之常情!都是人之常情??!
李廣茂不停的感嘆。
李三祝和柳氏最清楚自家小閨女的德行,這丫頭肯吃虧才怪嘞!也不知道鄭家這兩年怎么教的孩子,怎么就這么多心眼子,彎彎繞!要不他們是李廣茂的兒子兒媳婦了,都認為是鄭家人影響的自家孩子。
至于李家村眾人,都覺得李秋歲說得有道理,事情就該這么辦,他們李家村怎么會出現(xiàn)這么壞的人呢,肯定是被逼迫的呀!李三祝這小閨女多好的,處處替別人著想,看看他范大牛都干了啥事兒,人家是一點沒記恨不說,還一口一個我大牛叔的,擱他們誰身上,能這般不計前嫌,還順帶幫忙出主意想法子?
當事人范大牛聽說不用蹲大牢,也不用被趕出族了,心里著實大松了一口氣,人家一口一個大牛叔,都把他叫的不好意思,這會還想賣李秋歲一個好。
“我說三祝家的小侄女兒,叫歲歲是吧!我我沒想……不不是……是賈鐵開始沒想打你家主意,隔壁村那個姓錢的二小子,你知道吧!是是他……說你家果子賣了多少多少銀錢的……那小子把廣平叔家的小孫女當成大恩人,我想呀,你家不是和廣平叔家鬧了點矛盾呢嘛……”
咳咳……
范里正使勁咳嗽,才算打斷了范大牛的喋喋不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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