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真真假假

    趙禎在處理完一些比較要緊的政務(wù)之后，便空著肚子跑來了崇寧殿，硬是要從我碗里搶食吃。他當(dāng)時那一副猶如餓鬼投胎的模樣，看得我腦袋直發(fā)昏，心說，你好歹也是個皇帝啊，就算我倆再熟、你肚子再餓也得顧及自己的形象??！瞧你現(xiàn)在這個吃相，如果不是穿著龍袍，我還真當(dāng)自己撞上了一個剛加入丐幫沒多久，地位低微，整天吃不飽、穿不暖的窮書生呢！

    趙禎一邊吃一邊興致高昂地向我提起了白淼：“湘兒，上次在爭標(biāo)大會上，朕說過要賞那個叫白淼的一個官兒當(dāng)當(dāng)，你說，朕安排個什么樣的差遣給他才合適呢？”

    我心里早就做好了被他問及此事的準(zhǔn)備，只是沒想到他那么直接了當(dāng)?shù)鼐桶寻醉颠@個名字給說出來了。

    不過我咋聽了之下也不慌亂，輕描淡寫地替他盛了一碗湯，遞到他的嘴邊：“這些賞賜爵位的事兒，乃屬朝政，臣妾不方便多說什么，也沒有興趣參與，不過說到這白淼嘛……”我頓了頓，轉(zhuǎn)動著眼睛珠子作了一個調(diào)皮的神色：“說實(shí)在的，初見他那會兒，可把臣妾給嚇了一跳，他長得也太像那個白玉堂了。官家那個時侯，似乎也吃了一驚呢！”

    “的確如此?！壁w禎沒有想到我會比他先一步提起白淼與白玉堂長相相似的話題，而且還提得這么正大光明！倒像是在議論旁人的八卦，而不是評說與自身有所牽連的人物，這讓趙禎倒不好再說什么了，只得打著哈哈蒙混過去。

    當(dāng)天晚上，他理所當(dāng)然地在我的崇寧殿里留宿。也是在這天晚上，他一反常態(tài)，和我近乎瘋狂地纏綿。一個個滾燙地吻，猶如烙印一般落在我的肌膚之上，令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同時也無暇再去思考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邊才微亮，趙禎就已經(jīng)起身，準(zhǔn)備上早朝了。也不知道他是無心還有有意，突然伏下來，把嘴湊到還睡得模模糊糊的我的耳邊，輕聲低語道：“朕想好了，雖不見得那白淼還有多大的能耐，但總該物盡其用。朕決定派他去廣南，升他作廣南步兵統(tǒng)領(lǐng)，讓他在廣南協(xié)統(tǒng)衙門里好好替朕管理一下邊境那些個不大聽話的土司，讓他們一天別惹那么多事兒，擾朕清閑。唉……湘兒你是不知道啊，最近廣南那邊有兩個部落的野人打起來了，打就打吧，還成天向朝廷告狀，朕準(zhǔn)備讓白淼去勸勸他們，要是實(shí)在勸不下來，就鎮(zhèn)壓吧！廣南步兵好像一共有三千人馬，用來鎮(zhèn)壓一、兩個部落，綽綽有余?。　?br/>
    聽他說完這話，我立馬就從半睡半醒的狀態(tài)之中驚醒過來。廣南？步兵？土司？鎮(zhèn)壓！什么跟什么嘛！你這分明是要派他去打仗嘛！他一剛?cè)胛榈男卤白?，指揮十來個人爭標(biāo)也許還行，可打仗哪能一樣??！那可是要死人的！

    我剛想伸手拉住趙禎，勸他打消這個念頭，可睜開眼睛一看，整個寢宮之內(nèi)，空空蕩蕩，哪里還有他的身影。

    趙禎的話頓時讓我睡意全消。

    伸出手想要扯住他的衣角，不讓他走，可等我握緊了拳頭，卻發(fā)現(xiàn)手心里空無一物。趙禎那高傲的背影連同一身耀眼的明黃猶如瞬間融入了空氣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來人……來人啊！”

    空蕩蕩的寢宮里響起了我氣急敗壞的呼喊聲，一眾宮人在小翠的帶領(lǐng)下連滾帶爬地涌了進(jìn)來，問我有何吩咐。

    這會兒我也顧不得自己是否會因?yàn)橐律啦徽汗馔庑梗苯泳陀帽蛔游嬷乜趶拇采咸讼聛?，指著甘霖道：“帶上她，備車，本宮要出宮進(jìn)香?！?br/>
    說到進(jìn)香，凡是皇室中人去的必定就是城東的大相國寺。尤其是宮中的女眷，特別喜歡以這樣的借口出宮游玩。與后世明、清不同，北宋相對寬松的政治環(huán)境和宮廷環(huán)境并不認(rèn)為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兒，所以即使我今天的表現(xiàn)有些過于急躁，也不會引起別人的胡亂猜忌。

    三兩下穿戴整齊，我支開所有理應(yīng)陪同在身邊隨時侍奉的宮人，連小翠都沒讓她跟著，孤身一人來到大慶門，甘霖此時已經(jīng)備好了馬車，在那兒等著我，馬車?yán)镞€坐著一個人，那就是和我同樣一臉急切的慕容飛燕。

    除了都想要盡快見到“白玉堂”之外，她還有一點(diǎn)和我相同，那就是她身上穿的衣服和斗篷。

    看到她的這身打扮，我略微有些詫異地愣了一下。很顯然，這些東西原本并不屬于慕容飛燕所有，她之所以會打扮成這樣，無疑是甘霖作了手腳。

    看到我略帶疑惑的目光，甘霖連忙陪起了笑臉，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卻又足以令離我們最近慕容飛燕聽到的音量道：“娘娘，既然已經(jīng)說好了這是要送慕容姑娘出宮見白五爺，咱們何不好人做到底，再替她打扮打扮，就要見心上人了，可不能再讓她穿著一身破爛的夜行衣不是。”

    聽甘霖這么一說，性情直爽的慕容飛燕也禁不住微微紅了臉，向我們投來感激的眼神。

    然而我卻在心里忍不住罵她白癡，就算真要做好人也不用把你打扮得和我一模一樣嘛！難道當(dāng)真女人一墜入愛河，就容易喪失理智么？竟然連這么明顯的用意都無法察覺。

    我皺了皺眉頭，卻沒有再說什么。

    抬手、揚(yáng)鞭。

    甘霖駕著馬車飛快地越過宮門，馬兒嘶鳴著在這清晨，明顯感到人煙稀少的御街上盡情飛奔。我與慕容飛燕坐在車內(nèi)，一路無話，只不過她那雙顯得過于炙熱的眼睛讓我差一點(diǎn)產(chǎn)生了身在盛夏的錯覺。

    唉……墜入愛河的女人果然是沒有理智可言的生物。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我的人品太好感動了上天，就連老天爺都蹦出來幫了我一把，讓我省去了女子進(jìn)入軍營時萬眾矚目、太過顯眼這一麻煩，在馬車即將駛出城門的前十秒鐘，甘玲眼尖地看到疑似白淼的生物和幾個一臉痞子相的兵油子從街邊的一間低等妓院里走了出來。

    根據(jù)甘霖的觀察，白淼從那間妓院出來的時候，步履輕浮，眼眶有點(diǎn)泛黑，似乎是因?yàn)閯诶哿艘灰?，睡眠不足而引發(fā)的精神萎靡。然而，他的臉上卻又洋溢某種滿足的慵懶笑意，和那幾個兵油子一個轉(zhuǎn)身又跨進(jìn)了妓院旁邊的一間酒館。

    就連甘霖這個假太監(jiān)都知道白淼為什么從妓院出來之后會是一副又累又餓但是卻異常開心的模樣，然而身為江湖俠女的慕容飛燕卻猶如丈二和尚般摸不著頭腦。望著她那雙充滿了求知欲的眼睛，本來就心情惡劣的我進(jìn)一步地產(chǎn)生了“如果白淼真的就是白玉堂，我保證要在眾人面前把他掐死”的想法！

    天色還早，酒館也才開門沒多久，生意清淡無比。甘霖先行下車到酒館里看了看，卻意外地沒有瞧見白淼和他那一幫酒肉朋友的身影。隨后他向掌柜的打聽，這才知道他們一行人已經(jīng)進(jìn)入了二樓——這間小酒館唯一的一間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