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谷主,您感覺如何?”房門在恕善的身后被關上,他見褚槐想要坐起來,便伸手扶了一下。褚槐低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多謝”。
總算是不用被鴛鴦強迫著躺在床上的褚槐松了一口氣,用輕松的語調(diào)對恕善說道:“小傷而已,很快就會好的,都是鴛鴦自己想得過于嚴重了,勞您掛心了?!?br/>
“沒事便好,當時那副場面真的是嚇壞小生了,小生怎么也沒有想到,平日里都是格外沉穩(wěn)的黑長老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小生替他向你們說聲抱歉,讓你們受驚了?!?br/>
“我倒是沒事,還好受傷的是我,不是鴛鴦,不然我還就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br/>
“褚谷主,實不相瞞,關于昨日鴛鴦姑娘被綁架了的這件事,其實也是黑長老一手策劃的,他利用了那個店小二想要錢的心理,才慫恿他去綁架遠道而來的您與鴛鴦姑娘,他大約是看您并不是好惹的樣子,才會選擇鴛鴦姑娘下手的?!彼∩频拖铝祟^,不敢去看褚槐的眼睛,“之前小生其實也有隱隱猜到,但是一直不敢下肯定的結(jié)論,直到出了今天這事,小生才徹底確定了,若是小生能早些發(fā)現(xiàn),也不會讓兩位遭受這等苦了?!?br/>
褚槐看著恕善緊握成拳的雙手,再往上是他看不清表情的臉,大約也猜到了此刻的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恕大師,您也不要自責了,在客棧的那個時候,如果不是因為我睡著了,也不會讓小二鉆了空子。”
“褚谷主會睡著應該也不是偶然,應該是被那個店小二下了眠蠱,不然以谷主的武功,不可能會察覺不到店小二那三流的武功水準?!?br/>
“眠蠱?”
“正是,就在前日的時候,小生發(fā)現(xiàn),放在煉房柜子上的眠蠱變少了,連同它一起變少的還有隱蠱,而能自由進出煉房的只有小生,小生的弟弟和黑長老,恕惡這段時間一直在山洞之中準備祭祀大典的事情,一時半會兒應該回不來,那么唯一的可能性便只有黑長老了,小生的懷疑,便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隱蠱?是能隱身的蠱嗎?而就在這個時候,褚槐的腦海中忽然回閃過一個輕輕的落地聲。難不成……
“聽您這么說,我突然想起來那日在客棧的時候,我曾聽到過從鴛鴦的那個房間中傳出了一個像是輕功落地的聲音,我當時還去她的房間中看了看,但是并沒有人在?!?br/>
“那恐怕就是因為他用了黑長老給他的隱蠱,所以您才會看不見他?!?br/>
“這么說來,小二應該是很早之前就用隱蠱潛伏在鴛鴦的房間里了,那落地聲應該是他想要動手,但是沒想到竟然被我聽到了,然后在我走進鴛鴦房間的時候,偷偷在我身上下了眠蠱,等我回到房間的時候,他操控蠱蟲讓我陷入沉睡,這樣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綁走鴛鴦了。”想到著,褚槐感覺到了一陣后怕,若是自己一直沒有醒過來,那鴛鴦該怎么辦,真的就要被當做活祭品了嗎?
“好在,雖說諭神寨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會控蠱術,但除了極少數(shù)的人都不能持續(xù)很長時間。想來褚谷主您應該很快就醒了吧?”
“確實,當時還沒覺得,現(xiàn)在想起來,若是我再晚些醒來,只怕……”
“好在鴛鴦姑娘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平安地救出來了,對了,褚谷主,小生來找你之前,有去見過那個店小二,問了他一些問題,大約是因為覺得都被關在這種地方了,也沒有什么繼續(xù)狡辯的必要了,也便把實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小生,證實了小生的猜想?!?br/>
“不過說起來,黑長老會怎么樣?”
“按道理來說,黑長老的這種做法是小生最不恥的,換做是從前的小生,應該會直接將他處死,但是小生知道他是為了保護我們諭神寨,保護小生,才這么做的,小生拿不定主意,所以想要交給褚谷主您來處置他。”恕善倏地一抬頭,褚槐看見,他的眼眸中蒙上了憂傷,一怔。
“交給我?”
“小生想來想去,果然還是交給褚谷主您來裁定才是最合適的?!?br/>
“說什么合不合適的......”褚槐小聲嘟囔著,這種東西我哪會啊,換做以前,沒有利用價值的人都是直接殺掉的。
“褚谷主不必這么糾結(jié)的,您只需要按照您的想法來做出決定便是,其他的都不需要您來擔心?!彼∩瓶粗谋砬椋詾槭撬诳紤]自己寨主的身份以及黑長老的身份,而做不出決定,便細聲安慰。
“那就......放了他吧?”褚槐發(fā)誓這絕對不是他的真實想法,只是在恕善的面前,而黑長老又是跟了他那么多年的人,褚槐實在不敢說出“那就直接殺了吧”這種話??!
“嗯,小生其實也是有此意,既然褚谷主都這么講了,小生自然會將他放了,只是他已經(jīng)沒有資格再做諭神寨的長老了?!?br/>
“如此便好。”明明自己已經(jīng)有了定奪,卻還要來詢問我的意見,還好說了一個無痛無癢的答案,恰巧與恕善的想法相似,若是真說了那句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的話,那么還不知道恕善會怎么看我,他會想到認識了這么多年的人,竟是一個時不時就會殺人的人嗎?
“那么,褚谷主您好好休息吧,小生就先離開了。”恕善見該說的也都說完了,便站起身來,拿起靠在一邊的法杖,朝著恕善行了禮。
“恕大師慢走,我送您出去?!瘪一眲傁胍鹕硐麓?,卻被恕善又按回了床上。
“不必送了,褚谷主還是在床上好好休息吧?!?br/>
褚槐眼角抽了抽,都說了沒事啊,怎么一個兩個都把自己當成是重傷患者??!
“行吧,那我便不送您了?!?br/>
恕善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到了門邊,才剛打開門,就看見了正準備推門進去的鴛鴦。
鴛鴦顯然是被突然打開的大門嚇了一跳,好在恕善眼疾手快,在她手中的碗掉落在地之前將其接住。
“恕......恕大師?”
“鴛鴦姑娘,拿碗的時候要小心些?!彼∩茖⑼脒f還到了鴛鴦的手中。
“多謝......恕大師,您這是要回去了嗎?不多待一會兒嗎?”鴛鴦看了一眼碗中的飯菜,竟沒有灑落半分,暗自佩服恕善的功夫。
“小生還有些事要做,就先不打擾您和褚谷主了。”
“那......恕大師您慢走。”鴛鴦朝著恕善行了一禮,目送著他消失在拐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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