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快進來看看,味道可好聞了!”雀躍得說著話的,是三丫頭楚南清。
外祖母是個喜歡帶孩子玩的,聽聞楚南清叫她,老婆子干脆把手里喂雞的盆子往旁一丟,邁著蹣跚的步子來到西廂房,“我看看,乖孫女們的酒釀得如何了?”
外祖母用勺子往碗里舀了一勺子酒,紅色的酒液飄散著淡淡葡萄香,晶瑩剔透的好看極了。
雖然幾個月前,一家人都嘗過葡萄酒的味道,不過那時畢竟剛剛釀造幾日,葡萄酒還不完全是葡萄酒,只不過是帶著酸味還有些澀的女兒紅罷了。
不過如今一口下來,酸酸甜甜的很好喝,外祖母喝了一小口后,嘴里嘀咕著“這玩應還真好喝”,手上卻沒停,緊接著又舀了第二碗。
在古代沒有飲料,所以葡萄酒可是比糖水還好喝,外祖母干脆就坐在一旁,小口小口的慢慢“吱溜”起來。
楚南湘看得心驚肉跳,忙提醒道:“外祖母...我聽教我釀葡萄酒的那個老婆婆說,這酒的后勁可是很大的!”
自打楚南湘開始釀葡萄酒后,為了不讓家人對自己引起懷疑,楚南湘便借口是在縣城里賣東西時學的。
在田谷看來,楚南湘是個喜歡整日里往外面跑的,學會點啥并不稀奇,反而是件好事。
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如今的田谷深深鄙視這句話,若是女子有謀生的本領,還有在夫家處處看人臉色?
“無礙,這碗喝完便不喝了,到底是上了年歲,這胃里裝不下什么東西。”說著外祖母干完碗里最后的一口紅酒,提了提意見:“這酒雖好喝,不過有不少果渣子,不如等倒進酒壇子里時,用布頭過濾一下?!?br/>
用布頭,這主意跟楚南湘心里所想的如出一轍,不過這也表明了外祖母對外孫女的事挺上心。
“知道了外祖母?!闭f著,楚南湘接過外祖母遞來的碗,用勺子也舀了一碗,跟楚南湘和楚南清一人一口的喝了起來。
酸酸甜甜,那正是兩個丫頭喜歡的味道,必吃水果還過癮。
“成了,這個味道能拿出去賣了?!背舷婧薏坏醚巯?、立刻、馬上把這兩大缸酒送到袁扶清的眼前,這樣也好給她換來能堆成一座小山的銀元寶。
外祖母聞言來了精神,“南湘,這酒不過才幾個月,真成了?這一壇能賣多些個銅板子?”
其實楚南湘能把酒釀出來,外祖母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畢竟楚南湘也不過一個七歲的小娃娃而已,張羅人家袁公子辦廠子,若是她釀不出葡萄酒來,那豈不是白折騰人家?
只是到底外祖母疼愛外孫女,平日里她害怕打擊到外孫女,便把這些憂慮都壓在心底。
不過現(xiàn)在好了,酒既然釀了出來,那就等著拿到酒樓試賣,然后著手開辦廠子了。
如今接近年關,外出務工的鄉(xiāng)下人都回家過年了,廠子只建了一半,等開春鄉(xiāng)下人又要都忙著務農,建廠子的事,怕是要拖到入夏才能繼續(xù)。
“賣多少個銅板...”楚南湘沉吟了半晌,按理說這些葡萄酒,可是北岳王朝的獨一份!自然不能用銅板子來衡量,當初買女兒紅時,都是八十文一壇。
不過好在兩個大缸里,一個大缸是一百斤葡萄和十斤女兒紅,另外一個大缸是一百斤葡萄,二十斤女兒紅。
每個壇子能裝五斤的酒,那么這兩大缸總共能裝四十多壇子。
買女兒紅沒花多少成本,只不過那些日子摘葡萄確實累得不輕,一趟一趟的足足采了五筐,幸好有楚文修和阿恒陪著,不然就憑楚南湘這小身板,怕是大業(yè)未成就身先“卒”了。
不過...具體要如何定價,楚南湘倒是犯了難,“外祖母,這事恐怕還得跟袁公子商議后再作決定,畢竟他是懂行情的?!?br/>
可楚南湘看了眼日頭,眼看著便要晌午了,估摸著再過一個時辰,就得去羅大夫那,現(xiàn)在去縣城恐怕來不及。
驀然,楚南清在一旁出聲提醒,道:“二姐,那時你不是說,山上的周嬸嬸喝過葡萄酒,等葡萄酒釀出來,給山上的周嬸嬸嘗嘗嗎?既然她喝過,那肯定知道價,不如去問問她?”
莫不是楚南清提醒,楚南湘一時半會還真沒想起來這一茬。
“對啊!”想至此,楚南湘回到廂房里扯了一塊干凈布,然后用繩子捆扎好,然后過濾出一壇子葡萄酒來。
“二妹,你陪我走一趟,咱們上山給嬸子嘗嘗,說不定還能提出什么意見?!?br/>
“你倆等等,這山上全是雪,路不好走,你們倆女娃子外祖母不放心,外祖母跟你們一道去?!钡降?,外祖母還是為自己的倆寶貝外孫女擔驚受怕,回里屋換上件厚實的棉襖。
田谷挺著大肚子,滿臉憂心的從廂房里走出來,送三個人到大門口,嘴里還抱怨道:“娘,你說這大雪封山的,山路可滑著呢,萬一摔著可咋整?”
是啊,這也是楚南湘所擔心的,自己和三妹兩個人還小,身體很靈巧,可外祖母就不一樣了。
“誒呀,沒事,放心吧。一會順道啊,我再去村口割些豬肉回來,腌些臘肉,咱們也好過年吃?!弊源蛲庾婺竵淼郊遥舷婢陀X得是接回來一個寶貝,才不過幾個月的功夫,家里愈加的有條不紊。
而且平時,外祖母總會給三個孩子變著法做些零嘴吃,比如地瓜干、芝麻糖、麻團。尤其是外祖母做的芝麻糖,表皮是撒上厚厚的一層芝麻,可好吃了。
另外給家里做了不少的小物件,比如用煮熟的大米捏成然后曬硬的耳。
楚南湘和楚南清力氣小,所以有大半個路程酒壇子都是由外祖母抱著。
此時已是巳時三刻,整片山林被白雪覆蓋,日頭一照倒是亮閃閃的。
來到小木屋,外祖母緊張的看著阿恒的娘周氏,小口細品碗里的葡萄酒。
“大侄女,怎么樣?跟你喝過的味道比,差得多嗎?你看能值個什么價?”畢竟這是自家小孩子做得東西,外祖母依舊有些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