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看到棺材里的老者的時候,他面色平靜,慈眉善目??墒沁@個時候再去看,卻發(fā)現(xiàn)不知從何時起,他的臉上竟然浮現(xiàn)出一絲笑容,這個笑容神秘,詭異,觀之讓人脊背發(fā)涼。周大千低聲說:“這這老頭剛剛可不是這表情吶,該不會真的還沒死吧?”對于眼前的情形,我也拿不定主意,如果他沒死,那為什么會被安放在棺材里,可如果他死了,那死人怎么會笑呢?我以前聽我爺爺說過,若是尸體呈笑面,那必然是厲鬼兇尸,一般人那都得繞著走。想到這兒,我就問張誠:“這難道是傳聞中的笑面尸?”張誠搖了搖頭說:“不會,笑面尸多是赤衣兇,而且多生惡地。此處背山面水,地勢得天獨厚,風(fēng)水極佳,應(yīng)該不可能生出兇煞。”我心說既然不是笑面尸,那是怎么回事兒?
見這樣繼續(xù)猜下去也沒個結(jié)果,反倒是自己嚇自己,于是,我便大著膽子伸手推了推這個老者的尸體,連著推了好幾次,都沒動靜。周大千說:“許不是在冬眠吧?”我說:“你以為是狗熊???還冬眠?!蔽也贿^我話雖這么說,心里還是有些忐忑,因為我想到了起初咱們遇到的葬甲蟲,那種危險的東西在我們進來之前也一直是處于沉睡的狀態(tài)。想到這兒,我又探了探老者的鼻息與勁動脈,發(fā)現(xiàn)跟死人沒什么區(qū)別。我說:“沒呼吸,沒脈搏,這怎么看都是個死人吶!”周大千又說:“說不定神仙跟人不同,他們不用呼吸,那也沒有心跳呢?”他這話倒是把我給問住了,畢竟咱們誰都沒有見過神仙,只聽說神仙不食人間煙火,正所謂“食氣者神明而壽,不食者不死而神?!闭f不定真如周大千說的一樣?
這個時候,王教授突然“咦”了一聲,他指著老者的臉對我們說:“快看,他的嘴里好像含著什么東西!”聞言幾個人仔細(xì)一瞧,就見那老者兩腮略微鼓起,好像真的有什么東西塞在嘴中。我心中一動,忙來到放置尸體腦袋的一端,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掰他的嘴。這老者臉部肌肉極有彈性,稍一用力就掰開了。定睛去看,里面果然有一樣物件。張誠取出傘兵刀,將其挑出來,只見是一塊獸形的青銅器,外形似龜,又不是龜,嘴里有一排牙齒,脖頸細(xì)長,背甲奇特。王教授皺眉說:“這不是赑屃么?”張誠點了點頭:“嗯,正是赑屃的銅符?!?br/>
赑屃,又稱龜砆,霸下,為龍生九子之首,貌似龜而好負(fù)重。常見于石碑石柱之下,作為底座之用,清人錢謙益的《韓蘄王墓碑記》中有云:“豐碑巋然,赑屃屈盤。”同時也象征著吉祥長壽。關(guān)于赑屃馱碑形象的由來,大致有兩種傳說,一是說上古時代,赑屃常馱著三山五岳,在江河湖海里興風(fēng)作浪。后來大禹治水時收服了它,它服從大禹的指揮,推山挖溝,疏遍河道,為治水作出了貢獻。洪水治服以后,大禹擔(dān)心赑屃又到處撒野,便搬來頂天立地的石碑,上面刻上霸下治水的功跡,讓赑屃馱著,沉重的石碑壓得它不能隨便行走,自此,也就算束縛住了它。二是說龍子們曾下凡助朱元璋打下大明江山,可當(dāng)它們要回天庭復(fù)命時,朱元璋的四子朱棣,也就是后來的明成祖不想放它們走,便對霸下說:“你若能馱動太祖皇帝的功德碑,我便讓你回去。”霸下不知是計便答應(yīng)下來,哪知馱上后再也無力動彈,因為功德是無量的,霸下從此便被壓在了功德碑之下。
看到這塊赑屃的銅符,我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咱們在那拜龍碑下挖到的負(fù)屃銅符。赑屃與負(fù)屃,一個馱碑,一個伏碑,應(yīng)是一對,可是為何是在相隔如此之遠(yuǎn)兩地發(fā)現(xiàn)的呢?我問張誠:“他的嘴里怎么會含著一塊赑屃的銅符呢?這與咱們之前發(fā)現(xiàn)負(fù)屃的地方是不是有什么微妙的聯(lián)系?”張誠正要說話,周大千突然驚叫一聲:“??!你們快看這個老頭兒!”我聽周大千語氣驚恐,以為是詐尸了,急忙拿出工兵鏟防身,可是一看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是詐尸,而是那面目如生,形同活人的老者的尸體此時竟然開始逐漸的腐爛,不出片刻,就化為了齏粉,連骨頭渣滓都沒剩下!幾個人見此情形,皆是目瞪口呆。我心說奇怪,剛剛還好好的尸體怎么突然就沒了呢?莫非是因為取出了這塊赑屃的銅符么?
張誠將銅符收進了玉瓶當(dāng)中,看了看棺材里的這一撮灰塵,他說:“看來此人之所以千年不化,估計就是因為被這銅符上的龍氣蘊養(yǎng)所致?!蔽覇枏堈\:“你的意思是說,這塊銅符也是龍火煅造過的?”張誠點了點頭:“咱們之前遠(yuǎn)觀這天殿的時候,總覺得它氣度非凡,王威逼人,多半也是銅符里的龍氣造成的。而且你們看那棺蓋上的花草,此時是不是全都枯死敗壞了?”聞言,幾個人翻轉(zhuǎn)一旁的棺蓋一看,只見原本長在上面的那些五顏六色,生機盎然的花草果然全都朽落了??磥?,陰沉木上能長出花草那也是龍氣所帶來的生機。
這個時候,王教授嘆了口氣說:“現(xiàn)在雖然弄清楚了這具尸體不腐不化的原因,不過他的身份仍然是個謎啊,而且如今他已經(jīng)化成灰了,再想找到其他線索可就難了。”我說:“我怕咱們眼下最需要擔(dān)心的不是這具尸體的身份吧。你們難道忘了那些雪魑魅了麼?它們怕是要來了!”周大千笑著說:“哎喲,我說老劉,你是不是給嚇傻了,那些雪魑魅要來早就來了,還等這個時候???依我看吶,它們估計早就…”周大千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不遠(yuǎn)處傳來一聲如同夜貓子啼哭一般的聲音,這聲音不是其他,正是雪魑魅發(fā)出的。幾個人聞聲低頭去看,就見在天殿的后面,一下子就躥出了幾十只雪魑魅,順著石階上行,來到了我們的腳下。它們越聚越多,不出片刻就涌上來幾百只,放眼一看,只覺得白乎乎的一大片,刺耳的聲音也是一陣緊似一陣。它們在下面徘徊了一會兒,接著便躥上了棧道,飛快的就向我們所在的位置襲來。以它們的速度,估計不到半分鐘,就能到頂。我心說遭了,雪魑魅之前之所以不敢追上來,估計與我們碰到的那些葬甲蟲一樣,是被龍氣威懾。而張誠取出銅符導(dǎo)致聚集在這里的龍氣一散,這些雪魑魅沒了懼怕的東西,這才追趕上來!如果是在地面,那咱們還能與之斗上一斗,可如今身處在這高崖絕壁之上,那是絲毫周旋的余地都沒有。
我正自焦急萬分,突然聽見“哎喲”一聲,轉(zhuǎn)頭一看,原來是周大千慌張之下,腳下一滑,撲倒在了棺材上。我正要拉他起來,可是手還沒碰到他的衣服,他的身體突然一沉,看樣子似乎是在往下墜。我連忙將手向下一探,這才抓住了他的后脖領(lǐng)子,將他拽了回來。周大千剛站穩(wěn),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就聽“咯吱咯吱”一陣響動,這聲音雖然被雪魑魅的叫聲遮蓋了一些,不過依舊能清晰的聽見,是從棺材底下傳來的。其他人此時也聽見了這個聲音,怕生變故,紛紛退到了石階之上,凝神去看。只見放置著棺材的石臺此刻竟然在慢慢的向下翻轉(zhuǎn),當(dāng)石臺完全垂下的時候,原本光滑的巖壁上一個一人來高的石門赫然出現(xiàn)。暗淡的天光照射進去,隱隱能夠看到一條向下的階梯。見此情形,眾人心中大喜,看著即將撲上來的雪魑魅,也顧不得這石門里面究竟是個什么去處了,一低頭,一矮身,魚貫而入。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