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間轉(zhuǎn)守為攻,被移花接玉撥回去的兩道水刃摻雜了莫輕歌的明玉真氣,比起來時還要凌厲幾分,生生遏制了燕獨鶴醞釀已久,即將爆發(fā)的攻勢,使得燕獨鶴那鋒芒凌厲,一往無前的氣勢為之一泄。
適才氣勢交鋒,燕獨鶴將胸中殺機恨意暗藏,于瞬間爆發(fā)之下,使得精氣神突破巔峰狀態(tài),奪得先機,在氣勢壓制下,莫輕歌多多少少會受些影響,處于被動局面,一起一落間,勝利天枰已往燕獨鶴那邊傾斜大半。
莫輕歌正是明白這一點,方才一出手就是這竭盡全力的移花接玉,目的就是為了挫一挫燕獨鶴的凌厲鋒芒,轉(zhuǎn)守為攻,挽回先前頹勢。
燕獨鶴雖然驚異于這神乎其技的卸勁挪勁之法,可反應卻絲毫不慢,蓄滿真氣的雙掌抬手一擊,沛然氣勁洶涌而出,在身前撐開一道無形氣墻,那水刃撞在上面,發(fā)出金鐵鏗鏘之聲,隨后接連爆開,在陽光的映射下,如同兩朵綻放的水蓮。
擋下水刃后,燕獨鶴不僅沒松口氣,反而瞳孔一縮,露出慎重之色,只見遠處一點水光破空襲來,在空中拖曳出一條長長的銀線光痕。
那是一滴水!
這滴水落在氣墻上,沒有像那兩道水刃一樣暴碎開來,反而激蕩起一圈圈波紋漣漪,這滴水并沒有多大的力量,可卻后勁綿綿,有水滴石穿之功,擋下水刃的氣墻在這滴水的無窮后勁下,只堅持不到兩息時間,便轟然破碎。
水滴長驅(qū)直入,徑直射向燕獨鶴的眉心要害,燕獨鶴眼中精芒一閃,胸腔忽然凹陷下去,張口啟唇,吐出一道形如劍氣的璀璨金芒。
金芒水滴撞在一起,無聲無息,相互抵消。
燕獨鶴接二連三的氣勢遭挫,就像是一柄鋒利的寶刀被磨去了鋒芒,突破巔峰狀態(tài)的氣勢開始逐漸回落。
“來而不往非禮也!燕家主的功夫莫某如今也見識到了,那么也請燕家主接莫某一掌!評判一二吧!”
清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只見莫輕歌右手遙遙一掌擊出,姿態(tài)輕柔無比,似撫玉弄花,極盡優(yōu)雅之能事,可掌力卻一反常態(tài),剛猛至極,如山崩海嘯,掌力還未臨至,湖面已向下坍陷數(shù)尺有余,水浪朝著四周排開散去。
掌勁撲面,空氣迫散,燕獨鶴只覺得胸口抑郁無比,猶如壓著一塊千斤大石,幾欲窒息,心中不敢大意,連忙屏息凝神,雙掌合在一起,高舉于頭頂之上,掌鋒邊沿隱隱發(fā)出燦燦金芒。
猛地爆喝一聲,燕獨鶴如掄大刀闊斧,合在一起的雙手重重劈下,殘月也似的璀璨刀氣激射而出,劃過虛空。
嗤啦一聲,掌力與刀氣交織激蕩,僵持片刻后,雙雙崩碎潰散,氣勁朝著四下流瀉開來,打的周圍荷葉殘破紛飛,水花四濺。
燕獨鶴也不回氣,強行壓下體內(nèi)紊亂的氣機,再次催發(fā)真氣,擋開那潰散的氣勁,趁著氣勢還未跌落巔峰,一路踏著荷葉,須臾間便來到了莫輕歌的身前。
腰身一扭,燕獨鶴右腳重重抽出,這一腳有山崩石裂之威,空氣爆鳴,如春雷炸響般連綿不斷,掀起滾滾氣浪!
如此霸道猛烈的一擊,若是被其擊中,莫輕歌縱有護體真氣防身,也非得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不可。
燕獨鶴來勢洶洶,莫輕歌雖驚不亂,身子憑空向后挪移數(shù)丈,千鈞一發(fā)之際,避開這猛烈一擊,可面目依舊被其腿勁卷起的勁風刮的火辣生疼。
攻擊落空,燕獨鶴也不氣餒,右腳一踏水面,左腳再次朝著莫輕歌腰間重重掃去,這一腳勢大力沉,威力比起剛才那一腳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一次,莫輕歌沒有再次避退,右掌優(yōu)雅含蓄,似緩實疾的拍出,掌力如水波流轉(zhuǎn),徐徐蕩漾。
燕獨鶴頓時只覺得自己這一腳,仿佛是砸進了一個水池中,勁力被卸去了十之七八,有種渾不受力的感覺,加上方才并未回氣,體內(nèi)氣機愈發(fā)紊亂,異常的憋屈難受。
“好小子,且看你還能接的住幾次?”
面色微沉,燕獨鶴雙腳輪環(huán)抽出,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模糊殘影,勁力如風似雷,卷向莫輕歌。
燕獨鶴在碧水城附近素有四絕之稱,這四絕分別是掌刀,鞭腿,錘拳,劍指,掌刀莫輕歌剛才已經(jīng)見識過了,而眼下所施展的的正是另外一絕,鞭腿!
“燕家主強提真氣,若不能在勢衰氣竭之前將莫某擊敗的話,又能堅持得了多久?”
面對燕獨鶴狂風暴雷一般的攻勢,莫輕歌徐徐后退,雙手一轉(zhuǎn)一撥,像是孩子戲水一般,循環(huán)推出,掌力如水波蕩漾,卸去燕獨鶴腿上那狂暴猛烈的勁力。
天下柔者莫過于水,而攻堅者又莫勝于水,以此來形容玄水峰的掌法是在再也貼切不過。
連接燕獨鶴十數(shù)擊重腿,在其強提的那口真氣瀕臨衰竭,準備抽身回氣的時侯,莫輕歌足下輕輕一頓,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雙手一上一下,緩緩相合,作環(huán)抱太虛之狀,接著重重向前一推。
霎時間,一股澎湃勁力橫沖而出,就像是積蓄的洪水,一朝沖破堤壩,洶涌激蕩,力道狂猛至極。
水性無常,能如大海納萬物百川,亦能作洪濤……摧山斷岳!
目露驚色,燕獨鶴雙掌運勁橫在胸前,護住中門要害,可仍舊不能抵御那股澎湃勁力,身形不可抑制的倒飛而出,
狼狽的落在一片荷葉上時,歪歪斜斜的一個踉蹌,險些栽入湖中。
燕獨鶴先是面色一紅,嘔出一口鮮血,繼而面色蒼白,猶如死人,剛才莫輕歌那如濤濤大浪一般的澎湃勁力,已然震傷了他的肺腑,如今五內(nèi)直如火燒般的疼。
“好一個借力蓄力之法,在閣下的反擊之中,除了閣下本身的掌力外,燕某還感覺到了自己的真氣,這樣的功夫,若燕某猜的沒錯的話,應該就是神水宗的海納百川吧?”
莫輕歌面色平靜的點了點頭,適才交手,燕獨鶴被他以弱水掌法卸去的腿上氣勁只有十之七八,余下分二三分氣勁則被他以海納百川之法儲存起來,關(guān)于這一點,燕獨鶴猜的倒也沒錯。
伸手抹去嘴角殘留的鮮血,燕獨鶴又道:“神水宗在夏皇舉兵伐周時,因違逆大勢遭到覆滅,相傳扶搖宮玄水峰一脈得了不少神水宗的傳承,閣下若非神水宗余孽,便當是扶搖宮玄水峰一脈的弟子,不過想來,是后者的可能要更大些?!?br/>
“燕家主好眼力,猜的也一點沒錯,那么不妨瞧瞧莫某接下來施展的功夫,燕家主你又認的幾分?”
莫輕歌長笑開口,同時右手向前橫空一抹,水面上的那些殘破荷葉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飄飛而起,被莫輕歌一把握在手中,隨后手腕一抖。
道道綠芒破空,去勢甚疾,起初只如幾滴小雨,不足為懼,可荷葉碎片行至半途,竟無聲無息的裂開,一分二,二化三,三生六,眨眼間便已如傾盆大雨,罩射而來。
“玄水峰的獨門暗器手法,暴雨梨花!燕某如何能不認識?”
燕獨鶴高聲長笑,力貫雙臂,袖袍鼓蕩不已,如同藏著兩頭風龍,左右開工,循環(huán)交替舞的潑水不進,轉(zhuǎn)瞬之間就將那些荷葉碎片擊成碎絮。
荷葉剛被燕獨鶴舞袖擊碎,一道道澎湃掌力便接踵而至,猶如翻滾的海浪,層層疊疊,浩浩蕩蕩,無休無止,壓的燕獨鶴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且戰(zhàn)且退,引得一路荷葉破碎飄飛!
“浪疊三千里!燕某人同樣也認的!”燕獨鶴氣息雖亂,但語氣卻愈發(fā)平靜。
被人接連叫穿招數(shù),莫輕歌心里沒有半點波瀾,抬手又是一掌擊出,肉眼可見的澎湃掌力震動虛空,極快極猛,后發(fā)先至,與前面層層疊疊的掌力合在一起。
燕獨鶴悶哼一聲,勉強接下這一掌,不過卻有鮮血溢出嘴角,蜿蜒流淌。
五內(nèi)翻騰不休,燕獨鶴身子后仰,幾乎是貼著水面,倒飛而出!
莫輕歌身軀微微一晃,如同登云踏月的仙人,飄渺出塵,凌空飛掠,同時左手作托天之狀,向上一抬,而右手則與之相反,緩緩向下壓落。
剛剛平穩(wěn)體內(nèi)那翻騰不息的氣血,燕獨鶴緊接著神色一變,雙臂一振,整個人如同大鳥般升騰掠起,下一刻,在一股浩大氣機的牽扯下,燕獨鶴周身十丈內(nèi)的湖水如被一只無形大手向上抬起,隨后接連爆炸,一道道水柱直沖天穹,矯若白龍,飛舞著直向燕獨鶴撲去。
周圍空氣也隨之瘋狂涌動,凝煉壓縮,隱隱發(fā)出嘩啦啦的流水聲,帶著強大無比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封天鎖地,無處可逃!
燕獨鶴面色駭然,此刻的他仿佛置身于茫茫大海之中,面對著無窮無盡的海上激浪,海底暗流,有種身不由己的感覺,稍不留神,就會被那無孔不入的水流氣壓擠成一團肉泥。
看著駭然色變的燕獨鶴,莫輕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這一掌名為氣海無量,乃是當代玄水峰主年前獨創(chuàng)的絕技,還沒在人前展示過幾次呢,想來就算博學廣識如燕家主你,也應該并不認識吧!”
莫輕歌話語清淡,卻充滿了篤定之意!
燕獨鶴臉上一片凝重,沒有回話,向上飛騰中暗運真氣,形成護體真氣罩住周身各處,同時接連出掌,掌力籠罩四方,想要將那些水流氣壓半空攔下。
可這些水流氣壓受莫輕歌氣機牽引,或明或暗,或直線,或迂回,端得是變換無方,無孔不入,不過一會兒,便突破了燕獨鶴的掌力,轟擊在他的護體真氣上。
看著護體真氣搖搖欲墜,幾乎窮途末路的燕獨鶴,莫輕歌嘆了口氣。
“燕家主,你敗了!”
“黃泉路上好走,恕不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