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寬敞明亮的客廳內(nèi),付云瑞獨自躺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
只記得有幾個傭人經(jīng)過,提醒他別這樣躺著會著涼之類的話,但都被他自動忽略了。
后來,也就再無來人打擾。
肚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不那么痛了,還以為會被夏猩猩暴打一頓,沒想到他還沒打算跑,夏猩猩那家伙居然躲的這么快。
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氣得不輕吧?
還是已經(jīng)徹底討厭到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呢?
一想到也許從今以后,夏猩猩可能都不會再理他,付云瑞閉上眼,無法想象,自己今后該如何面對。
明明是最重要的那個人,為什么,不論他怎么努力,都改變不了她的疏遠(yuǎn)。
這種感覺,仿佛連自己的存在都變得多余……
想消失。
就不必獨自面對。
而夏星呢?
回到房間后,夏星就鉆進(jìn)了被窩里,拿出手機(jī),點開了相冊,翻看著從前那些舊照片。
從他的十一歲到二十一歲。
在過去那些乏味,甚至是煎熬的日子里,他是她生命中的唯一一點光亮,也是她唯一的寄托。
從親情變成了不再只有親情。
她曾自負(fù)的認(rèn)為,可以將這樣的感情掩飾的很好,打算就這么隱藏一輩子。
他卻一次次的超乎預(yù)料。
再這樣下去,也許就真的到了要劃清界限,分道揚鑣的地步吧。
退出瀏覽界面,摁下了刪除鍵,系統(tǒng)提示是否確定刪除相冊,夏星閉上眼,深吸了口氣。
睜開眼,果斷的按下了確認(rèn)。
放下手機(jī),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房門前停下,猶豫了許久之后。
夏星才終于下定決心,打開了房門……
回到客廳時,放眼望去客廳里空無一人。
再走幾步,才看到付云瑞還坐在沙發(fā)后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fā)低著頭,看樣子不曾離開過。
此時,他正一臉專注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就連夏星走到他身旁都沒有察覺。
夏星站在他邊上,俯視著他,平靜的開口問了一句:“你怎么還在這?”
這時候,他才慌忙抬起頭來,眼中劃過一抹詫異,愣愣的看著頭頂上的夏星,沒有回答,只是咧開嘴艱難的笑了笑。
她……居然還能主動和他說話?
是因為看到他現(xiàn)在這樣子,覺得很奇怪吧?
想到這里,付云瑞雙手扶著沙發(fā)扶手,試圖站起來,雙腿卻因為維持一個姿勢太久,失去了知覺。
最后以失敗告終。
夏星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眼看著他尷尬的重新坐回地上,便干脆和他一起坐到地上,才又淡淡開口問道:“你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嗯?什么話?”付云瑞迷茫的眨了眨眼。
夏星頭上出現(xiàn)了大大的十字路口,忍住想送這傻子一拳的沖動,又繼續(xù)氣道:“付云瑞,你說話都不過腦子的?”
“明明是你就知道兇吧,我都懷疑你把我嚇傻了?!备对迫鹫f的滿是委屈,竟然還可憐兮兮的做出害怕的樣子。
“我什么時候兇你了?!”
“你看你現(xiàn)在這樣不是在兇我?!”
“付云瑞!你給我好好說話!”
這小子還真是一點沒變,一感覺到她快要生氣,他就開始各種撒嬌裝可憐。
看著某人一副受欺壓的小媳婦模樣,夏星無語的翻著白眼,此時付云瑞就差擠出幾滴眼淚,苦著張俊臉繼續(xù)賣慘:“你看看,你就不能對我溫柔一點……”
“你有完沒完?”夏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沒好氣的抱怨了一句,停頓了幾秒,才緩了口氣無奈道:“真不知道我怎么教出你這么個奇葩?!?br/>
她明明是個“純爺們”的好不好?
付云瑞不怕死的回答:“那也還是你教的。”
“臭小子,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抓你練練手?”夏星已經(jīng)不耐煩的開始威脅。
付云瑞:“我錯了!”
正所謂識時務(wù)者為俊杰,他不能跟夏猩猩一般見識,嗯,絕對不是因為怕挨揍……
夏星見他果斷認(rèn)錯,也懶得跟他計較,伸手抓住付云瑞的手臂,正想扶他起來,卻聽見外面?zhèn)鱽砹寺曧憽?br/>
“夏猩猩,我……”
“噓!閉嘴!”
夏星對付云瑞比了個禁聲的手勢,付云瑞乖乖點了點頭,收回了想說的話。
兩人躲在沙發(fā)后面,聽著玄關(guān)處傳來的對話。
炎世陽跟在蘇慕音的身后走進(jìn)屋里,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蘇慕音用力想掙開他但沒有成功,氣急敗壞的罵道:“炎世陽,你這個混蛋!除了對我用蠻力,你還能做什么?”
炎世陽緊鎖著眉,語氣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我要是真想用蠻力,你還能站在這對我撒氣?”
“我這是撒氣?”蘇慕音氣憤的抬高了音量反問道。
炎世陽呵的笑了一聲,一用力,拉著她就朝里走:“你跟我來?!?br/>
“你又想干嘛?放手!我自己會走??!”
“……”
緊接著是一陣一前一后凌亂的腳步聲。
洗手間的門被人嘭的一下用力推開,炎世陽拉著蘇慕音站在洗手池邊,打開燈,將她推到鏡子前。
蘇慕音一臉的怒意,又覺得莫名其妙,從鏡子里對上炎世陽的視線,她再一次不耐煩的問道:“你到底在干嘛??”
“你看你?!毖资狸栍昧Φ霓糇∷募绨颍高^鏡子與她對視,在她耳邊似笑非笑的繼續(xù)說道:“你現(xiàn)在的樣子,真是令人倒盡胃口?!?br/>
“你說什么?!”蘇慕音瞪大了雙眼。
看著鏡子里炎世陽冷漠的一張臉,和他邊上那個瞬間愣住的自己。
來不及整理而凌亂的長發(fā),哭過后臟兮兮的臉,蒼白的唇,和驚慌失措的表情。
是啊,她怎么會弄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這樣子的她,又怎么讓他不會心生厭倦?
呵。
他終于,還是打算要再次丟下她了嗎……
“給你半個小時,把自己弄干凈?!闭f著,炎世陽在松開她之后,又殘忍一笑:“要不然,我就把你關(guān)進(jìn)籠子里。”
又是一個赤果果的威脅。
說完之后,他果斷的轉(zhuǎn)身,走出了洗手間。
走到半路,發(fā)現(xiàn)了沙發(fā)后的兩人,只是停下腳步,在二人的注視中,冷冷掃了他們一眼。
又抬腿繼續(xù)朝樓樓梯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