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鑫看向他姐姐,聰慧如他,怎么看不出黎望舒不對勁。
“收下吧,這東西在鐘離家,也不過就是個擺設(shè),還是藏起來的擺設(shè)?!焙稍乱灿X得頭疼,一時間也很感慨:“我奶奶弄出這么大的事,這么個東西也算不上賠罪?!?br/>
黎望舒神情淡淡的點了點頭:“那就等子慕回來再說吧。”
“什么事都等……”秋陽的話還沒說完,被黎望舒那雙近乎死寂的眼睛看著,一時間發(fā)不出音來,干笑了一聲,有些艱難的繼續(xù)開口:“可不是得等他么,這玩意你也用不上,估計也就是他用用了?!?br/>
黎望舒嗯了一聲,轉(zhuǎn)上走了,回房間去了。
好半天,華鑫才長出一口氣:“她原來,不是這樣的啊……”怎么就這樣了呢?
荷月嘆了一聲氣,心說還不是自己家造的孽。
秋陽估摸著這姐弟倆也有不少話要說,自己也不當(dāng)那個礙事的人。說是睡覺,也就回了房間。
偷聽墻角的事情,秋陽雖然干得出來,但這次他不會那么做。再說人家要真是有什么心思,里應(yīng)外合的早把這里一鍋端了。
況且也沒有那么必要不是?圖什么?
說白了黎望舒身上有啥?鬼修功法哪個活人用得上,黎望舒能修煉那也估計全世界就這么頭一份了。
誰大活人想不開修煉這玩意?
第二天早上黎望舒起來吃早飯的時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昨晚上華鑫過來了。她艱難的給了笑臉,覺得自己面部神經(jīng)可能有了點問題,大概是要面癱的節(jié)奏。
但她就是覺得臉上的肌肉很累,實在是笑不出。保持面無表情似乎是最好的模樣了,就這么一段時間,她好像也都習(xí)慣了。
一開始,吃飯的事情有些艱難,這地方不能叫人來。荷月買了不少速凍菜品,只要微波爐熱一下就能吃的?,F(xiàn)在來了秋陽之后,倒是好了一點,雖然秋陽做飯也不怎么樣,但好歹是能吃的。
黎望舒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了修煉上,吃完飯就要回房間。
華鑫在旁邊看著不知道說些什么,心里愈發(fā)覺得老太太辦的太不是事了。
消息是從鐘離家傳出來的,然而受眾卻不是活人。像是這些捉鬼大族,養(yǎng)鬼是正常的,要放消息給那些非活人,也不難。消息雖然傳的不快,但這么長的時間,也算傳開了。
黎望舒用了五天的時間,天賦異稟的學(xué)會了上次子慕留下的所有法術(shù),背會了所有的心法。
又因為這些時日來的鬼魂眾多,不但噬靈蝶一直飽餐,黎望舒的《餮靈術(shù)》都上了一層樓,毫無屏障的直接晉了一級。索性她修煉《太極譜》很是用心,或許的確是資質(zhì)不凡,一時間倒也跟得上,實力那叫一個突飛猛進。
等子慕再回來的時候,黎望舒連玲瓏扇都能正常使用了。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小來小去的戰(zhàn)斗,她也能應(yīng)付的來了。
隨著子慕回來,再來的小鬼明顯少了很多,大多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不用人動手,光是最外圍的陣法就攔得住那些。
大家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還是秋景玉出去轉(zhuǎn)了一圈,才知道了緣由。
子慕不知從哪找了一群幫手,跑了各個鬼市,挑了幾個之前來找麻煩的勢力,那是完完全全的神形俱滅,不給任何后路,手段雷霆,又勢如破竹。更是放下話要保黎望舒,誰敢動她,就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再加上南宮那邊傳遞消息的速度飛快,一時間也的確鎮(zhèn)住了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
子慕回來住了兩天,找了個由頭把鐘離家的姐弟倆支走,又叫秋陽也回去。秋景玉跟秋陽在這期間已經(jīng)相認(rèn),跟著后輩也走了。
黎望舒抱著那把玄月弓站在大廳:“走吧?”
“你怎么知道我要帶你走?”子慕含了笑,順手接過玄月弓,收進玉牌里。黎望舒收不進她的玉牌,因為她能力還不夠,玄月弓比玲瓏扇還有脾氣。
“猜的?!崩柰孢t疑了一下,走上前挽住了子慕的胳膊,心跳的飛快,語氣卻是裝的不以為意:“你不信任荷月,肯定不會讓我再在這里住下去。”
“沒錯。”
黎望舒想說其實也沒事,這段時間也沒有什么事發(fā)生,但話到嘴邊又沒說下去。或許他不是不信任荷月,他只是不想自己成為荷月奶奶的籌碼。
住在這里,就是依靠鐘離一家,即便鐘離老太太做了這樣的事情,又有什么辦法。
看在鐘離家小輩還懂事的份上,子慕不想跟鐘離家計較。畢竟也住了這些天,就算是兩清了。
黎望舒偷偷看了一眼子慕,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fā)熱。他們的關(guān)系,也算心照不宣。
仔細想來,也是水到渠成,有些話,大家做都做了,也似乎沒有那個必要再說出來了。
為黎望舒所做的一切,那些心意與付出,黎望舒無比的清楚與明了,有些事,也沒必要再自欺欺人下去。
喜歡與否,連旁人都騙不過,更何況是自己?
接下來子慕帶著她輾轉(zhuǎn)走了很多地方,這期間并沒有什么不開眼的來找麻煩,一是厲害的已然按兵不動,或許是放棄,也或許是在籌謀其他的。二來,也是那些小的根本不認(rèn)識他們。
現(xiàn)在黎望舒也能做到收斂氣息,若非必要,除了能力高出她太多了,小鬼站在她面前,也看不出她是個黑無常。
子慕帶她拜訪友人,那些或是大妖,或是厲鬼,一個個藏匿在山林之中,與世隔絕,大多自立為王。了解下來,才知道那些都是之前幫了子慕,去鬼市找場子的朋友。
他一個個的,將這些人物介紹給黎望舒認(rèn)識,也不必說些什么,大家都明白的。
好些個也出言調(diào)侃,第一次見子慕如毛頭小子一般,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這么個可心的愛人。
開始還有人在跟蹤,到后來,也跟不住了。
子慕最后帶她拜訪的,是個男妖,原是仙鶴身,不時何時修煉成人。
那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妖,反倒像是個隱世高人。住在竹林里,附近有溪有泉水。竹屋外表看著簡單,內(nèi)里卻另有乾坤。
“月白!”子慕牽著黎望舒的手,揚聲叫了那人的名字。
月白人如其名,穿著一身月色長衫,膚色晶白,氣質(zhì)如玉。其貌鼻挺唇薄,眉清目秀,俊俏又不失氣度。他正穩(wěn)穩(wěn)的站在竹屋前,清冷一笑:“恭候多時。”
“這次準(zhǔn)備了什么?”子慕似乎心情很好。
“不過幾分薄酒,入不得你的口?!?br/>
子慕一時挑眉,轉(zhuǎn)頭對黎望舒解釋:“你可別聽他胡說,一會兒最好別喝……他的酒,我喝完也得醉,你就算嘗一口,估計也得睡上一整天?!?br/>
“這便是黎望舒罷。”月白像是個古人,對她拱了拱手:“久仰大名?!?br/>
“不敢不敢……”黎望舒覺得既新奇,又有些拘謹(jǐn)。
雖然子慕早在來時便告訴過她,月白這個人外表冷淡,對什么都毫不在意,其實接受度極高,她完全不必拘束。
可面對這么一個神仙似的人,黎望舒哪里敢放松。
他們之間相談甚歡,聊的多是風(fēng)花雪月,考慮黎望舒這個現(xiàn)代人不了解古時那些,月白也很體貼的說一些秘聞奇事。
月白仿佛什么都懂,人又很君子,也難怪子慕這樣喜歡他。
誰會不喜歡這樣的人呢。
他們是要在這里住幾天的,那竹屋看著不大,進去之后卻又不同。
“這也就是他了,另開辟個空間出來?!弊幽叫Φ馈?br/>
月白站在旁邊笑的溫和:“如何這般夸張,不過是用陣法連接兩處罷了。”
“你寒毒怎么樣了?”子慕忽然問。
月白不是很在意的笑了笑:“老樣子?!?br/>
“我這有本《太極譜》你可以拿去參詳一二,或許對你有所幫助?!弊幽揭贿呎f,一邊示意黎望舒。
黎望舒趕緊從玉牌拿出那本影印的《太極譜》交到他手上,子慕又遞給了月白。
“可真是有心了?!痹掳咨裆?。
“說來也是給她準(zhǔn)備的,不過你也正巧用得上?!弊幽接帜贸鲆粋€小瓷瓶:“倒是這個,收好。”
“孟婆……”
“她老人家一直為那件事愧疚,知道我要來見你,主動給我的?!?br/>
月白抿了抿唇,像是有些出神,好一會兒才恢復(fù)如常,微微彎唇笑道:“你們多留幾日吧,近日火蓮要成,算是幫我個忙。”
“好像早了幾年?”子慕疑道。
“的確,比從前早了些。”
“還真是巧了?!弊幽綆е柰孢M了房間休息,一進去就坐到椅子上揉著太陽穴:“跟他喝酒就一點不好,喝完頭疼?!?br/>
“我聞著還挺香的?!崩柰嫔鲜謳退?,倒是也覺得自己像是要醉了,明明她可沒有喝。
“這才是可怕之處,一點酒味沒有,喝了就醉?!弊幽轿樟死柰娴氖郑骸霸掳滓郧案馗悬c矛盾,當(dāng)時……總歸現(xiàn)在他體內(nèi)有寒毒,一直也清不干凈,那山上的火蓮八十年成一次,對他有些好處,只是眼下……不太好摘?!?br/>
“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