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八百七十章推心置腹

    眼前老者儼然是唐平凡的樣子。

    雖然枯瘦還有些憔悴，少了龍都時候的紅潤，但依然能看出他的輪廓。

    他掉落的面罩下面也多了一絲血痕。

    葉凡喊出的唐門主三個字，不僅讓他動作微微一滯，也讓他又摸出一個口罩戴上。

    似乎只有遮擋住五官，他才能讓自己變得更從容一點。

    “唐平凡？

    這怎么可能？”

    鐵木無月半跪在地上，臉上都有著一股子震驚。

    她似乎沒有想到，墜江失蹤一年的唐平凡還活著。

    她也沒有想到，一直追查的牛哄哄的黑衣老者會是唐平凡。

    她更沒有想到，唐平凡放著唐門內(nèi)訌不管，跑來這個國度要做呂不韋。

    葉凡也難于置信地重復(fù)喊道：“你是唐門主？”

    唐平凡一舔手指的血跡，盯著葉凡嘆息一聲：

    “想不到終究還是被你窺探到了真面目?！?br/>
    “葉凡，你還真是防不勝防啊。”

    “我每一次都以為自己警惕足夠，可每一次依然被你殺手锏所傷?！?br/>
    “今晚更是被你打落了面罩露出了我真面目。”

    “你這究竟是什么武功？

    這樣神鬼莫測？”

    唐平凡盯著葉凡玩味出聲：“要不把它交出來，我放你們活著離開？”

    他一副好奇葉凡屠龍之術(shù)勝過葉凡和鐵木無月性命的態(tài)勢。

    鐵木無月打了一個激靈，扭頭對著葉凡喝出一聲：

    “葉阿牛，不要動心，千萬不要被他忽悠。”

    “你窺探到他真面目了，還知道他的計劃，他絕不會讓你活著離開的?！?br/>
    “不然他苦心經(jīng)營這么多年的算計，會因為你逃出去泄露出去付之東流?！?br/>
    她提醒葉凡一聲：“你把絕學(xué)交給他了，他一定會更加不惜代價弄死我們?！?br/>
    葉凡沒有理會鐵木無月的勸告，只是神情悲憤看著唐平凡：

    “你沒死？”

    他聲音顫抖：“黃泥江一炸，你活下來了？”

    唐平凡淡淡開口：“黃泥江一炸雖然威力驚人，但要炸死我唐平凡，沒那么容易?！?br/>
    “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嗎？”

    “我這種人，如果不是尸體擺在你面前，不是親自檢驗我死了，千萬不要覺得我死了?！?br/>
    “九死一生，對于別人來說，是死?！?br/>
    唐平凡的語氣恢復(fù)了沙?。骸暗潘酪簧瑢τ谖襾碚f，是活?！?br/>
    葉凡忍著傷勢站了起來，對著唐平凡連連喝道：

    “黃泥江一炸，你沒死，你為什么不聯(lián)系我們，為什么不告訴紅顏？”

    “你知道紅顏對你多么擔(dān)心嗎？

    你知道紅顏這一年來都揪心揪肺你的死嗎？”

    “還有，你活得好好的，還隱藏了這么強(qiáng)橫的身手，為什么不回來主持大局，為什么坐視唐門內(nèi)訌？”

    葉凡憤怒質(zhì)問：“你為什么要趟這個國度的渾水，為什么要做呂不韋？”

    “為什么？”

    唐平凡雙手一背，無視外面的喊殺陣陣，看著葉凡淡淡一笑：

    “葉凡，你還是跟以前那樣天真，做人做事總想要一個答案，總想要一個公義?！?br/>
    “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為什么，哪里有那么多答案？”

    “不過看在你我翁婿一場，也看在你去陽國為我做嫁衣外，我不介意告訴你答案?！?br/>
    “那就是我和唐門已經(jīng)到最危險的時候了?！?br/>
    “我已經(jīng)沒路可走了?！?br/>
    他語氣淡漠：“我不得不變了。”

    葉凡問出一句：“你和唐門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什么意思？”

    唐平凡一笑：“一個人可以有錢，但錢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錢就不是他的了，能理解這句話嗎？”

    沒等葉凡出聲回應(yīng)，鐵木無月咳嗽一聲開口：

    “錢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會招致人眼紅，就會招致更強(qiáng)大的勢力掠奪，也就會面臨洗牌?！?br/>
    “你有一個億不會有事，你有一千億處境就危險起來?！?br/>
    “你有一萬億，這錢基本不可能屬于你，要么被更強(qiáng)的勢力瓜分，要么充公?！?br/>
    她補(bǔ)充一句：“這也是任何時代任何首富都難于善終的緣故?！?br/>
    “不愧是鐵木無月，一點就透?！?br/>
    唐平凡露出贊許之意：“錢是這樣，一個世家也如此?！?br/>
    “錢多到一定程度不屬于自己，一個世家壯大到一定程度也就會面臨毀滅?！?br/>
    “唐門過去幾十年發(fā)展迅速，不管是財富、武道高手還是人脈，都前所未有的高速發(fā)展?！?br/>
    “明面上，唐門實力等于兩個世家之和?！?br/>
    “但真正底蘊(yùn)，唐門快等于其余四大家之和了?！?br/>
    “雖然我全力掩飾和悶聲發(fā)大財，但我知道這種體量是瞞不住的?！?br/>
    “一個體量堪比四大世家總和的唐門，要么成為國家基石，要么面臨毀滅，絕不會有第三條路可走?！?br/>
    “這是沒有法子的事情，官方是不可能允許過于龐大的唐門存在?！?br/>
    “因為唐門如此龐大，牽扯的勢力裹挾的利益會極其驚人。”

    “一旦背叛造反或者卷錢跑路，會讓國家和子民有滅頂之災(zāi)，比如那個螞蚱金服?！?br/>
    “以前有葉堂和葉家擋在前面，我雖然感覺到唐門有風(fēng)險，但覺得危機(jī)不會太早過來?！?br/>
    “畢竟沒有收拾完葉堂和葉家之前，上面肯定不會急匆匆對唐門下手。”

    “可是葉門主也就是你爹，在五十大壽展現(xiàn)手段壓服老太太一脈，我就知道唐門危機(jī)來了?！?br/>
    “因為你爹是公私分明的人，他壓過了葉老太君，就意味著葉堂公器私用問題基本得到解決。”

    唐平凡微微瞇眼：“等葉堂和葉家手尾處理完畢，壓力就會來到唐門這邊?！?br/>
    葉凡喝道：“你想要葉家和葉堂擋在前面，你們還不斷針對葉家？”

    唐平凡聲音平緩而出：

    “說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br/>
    “明面上，我們必須偉光正的，必須反對公器私用，必須討伐葉家蠻橫行徑?！?br/>
    “而且葉老太君和葉家多次公器私用，也確實給我們帶來麻煩和傷害了我們利益?！?br/>
    “我們怎么也該對老太太和葉家行徑表示憤怒表示敲打?！?br/>
    “但私底下，我們是巴不得老太君和葉家死扛到底的?！?br/>
    “還有，我們熟知老太君作風(fēng)，她吃軟不吃硬?！?br/>
    “我們越是威逼她交出葉堂，她就越會一條道走到黑。”

    他苦笑一聲：“可惜，老太太這個出頭鳥被你們父子壓制了?！?br/>
    葉凡盯著唐平凡喝道：“葉家矛盾軟著陸了，所以你就擔(dān)心唐門了？”

    “沒錯！”

    唐平凡也沒有掩飾，聲音多了一絲冷冽：

    “對于我來說，唐門成為國家基石，等于交出我一輩子心血。”

    “那不僅會抽走唐門大批資源，還會讓唐門跟葉堂和恒殿一樣被制衡?！?br/>
    “而且我的資歷比起葉老太君和楚帥都低多了，唐門成為國家基石絕對沒有葉堂他們自由和權(quán)限。”

    “我八成會成為一個傀儡?！?br/>
    “我努力這么多年才打造出一個唐門，就這樣拱手讓出去換個五百塊錦旗，不甘心啊?！?br/>
    “可是不成為國家基石，唐門就會面臨打壓甚至毀滅?！?br/>
    “別看唐門兵強(qiáng)馬壯，一旦招致鐵拳，三大基石下場，四大世家瓜分，唐門一定崩盤。”

    唐平凡語氣淡漠：

    “所以我就苦苦尋求唐門的第三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