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與夏天在眨眼間過去之后,時間終于在秋天凝滯了起來,并且不斷地被拉長,將本應該也在不知不覺中過去的季節(jié),停留在了這個收獲的時段。可惜的是,這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時間的流速本應該是永恒不變的,這一點誰都知道,但之所以會覺得漫長或者短暫,不過是受當時的心境的影響。在度過了今年的春夏兩個還算是和平的季節(jié)后,安里以為剩下的秋冬也會按照這個步調(diào)結(jié)束,然而她還是太天真了。
“啊,真討厭,又不用回學校了?!边@句聽上去像是炫耀的話語從安里的口中說出來,然而在座的誰都知道她只是在抱怨,不用上學對她來說只意味著數(shù)不盡的麻煩事,“這個秋天好漫長,好難過?!?br/>
“這是今年所發(fā)生的最糟糕的事情沒有之一,我都不知道要說些什么才好。”從坐上飛機之后安里一直在抱怨,原本還算安靜的性格貌似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看得出她對現(xiàn)在很不滿意。
“還有凜也是,我不過問你的工作不代表會讓你什么都做,看吧,現(xiàn)在就找了一份不正經(jīng)的工作,從此以后要過上顛沛流離的生活?!卑怖镏辉跍厝频甏艘惶欤缓蠡丶沂帐皷|西,向?qū)W校請長假,直到現(xiàn)在坐飛機北上。
“我說你,一路上都在拐彎抹角地罵我,你對他在我這里工作到底有什么不滿,我支付給他的工資絕對夠你花的?!卑怖锏牟凰@而易見,格林也不知道她在鬧什么別扭,以前可不會像這樣有諸多不滿。
“我也沒有說這次委托讓你免費勞動,到時候會付錢給你的……不過他的話跟我簽了合同,要毀約可沒有那么簡單?!痹诼爥蛄税怖镏v自己的壞話之后,格林也回敬了她幾句。
“不是錢的問題,其實也沒有什么大問題,我能理解。”安里能理解這樣的生活更適合和月凜,但她就是不爽,有很多不滿意的地方,具體是什么又說不出來,所以只能在這里亂發(fā)脾氣,挖苦格林。
“能理解就不要一路上都在抱怨了,昨天花了一天的時間也沒有討論出什么實質(zhì)性的內(nèi)容?!痹跍厝频?,人齊了之后就開始吃吃喝喝打打鬧鬧,正事什么都沒有做,直到現(xiàn)在坐上飛機,安里也一直在攪和。
不過就算她不說些什么,這幾個各自為政的人也不可能會有什么好的注意,不管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也只有這一點從來都沒有改變過,該說是長期養(yǎng)成的習慣好,還是本人天生就如此的頑固。
“我沒有抱怨,只是在正常地表達自己的意見?!卑怖镎f得理直氣壯,畢竟格林不會真的拿她怎么樣,而且也沒有辦法拿她怎么樣,有了底氣,人就會越發(fā)地放肆起來。
“不要再說任性話了,又不是小孩子?!币欢螘r間不見,格林感覺安里根本就人格都變了,就算上一年經(jīng)歷過那么多的事情都沒有變得陰暗,怎么覺得過上和平的日子后就壞掉了呢。
“還有你們,明明一個兩個的家族都在北方,那就好好待在那里啊,為什么要南下,搞得現(xiàn)在來回都麻煩?!庇植皇侨ネ妫怖锟刹辉敢庠龠^那種緊湊危險的生活,并不是沒有辦法適應,而是下意識地產(chǎn)生了抗拒。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南方溫暖?”白胤微笑著說出敷衍的回答,然后饒有興致地看向安里,“比起那個,大半年的時間,似乎讓你的脾氣暴躁了不少啊,好像以前更加地沉默隱忍?!?br/>
“只是無聊的日子過久了,現(xiàn)在沒有辦法適應刺激的生活而已?!比说男愿窨墒菚l(fā)生細微的變化的,根據(jù)生活環(huán)境的不同,遇到的事,還有周圍的人的態(tài)度,都是很關(guān)鍵的。
“這你們就不懂了,女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說那么任性的話,要么是天生的臭脾氣沒腦子,要么就是在后天被人寵壞的,她很明顯屬于后者。”蓮一副過來人的模樣,用那種看熱鬧一樣的語氣。
“也只有聰明的男人才會這樣做,我就從來沒有遇到過這一類的男性,每一個都只顧著自己,全都是渣渣。”說到一半,蓮的語氣低沉幽怨了起來,好像回憶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蓮的話,不管有沒有人寵脾氣都是那么差啊,而且我認為不會再有男人想將你變得更加的臭脾氣?!蹦苡眠@種輕松愉悅的口吻說出這種話的人也只有白胤了,“不過這并不是表示你沒有人要?!?br/>
“你這家伙,想讓我把你扔出去就早說,不用特意說這些話來氣我。”蓮跟白胤的關(guān)系好不好旁人還真的看不出來,畢竟兩人的相處模式看上去像是損友,但語氣不管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看著你們我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在沒有太多干擾的飛機上,這群人還是一樣沒有自覺,睡覺的睡覺,敷衍的敷衍,還有光明正大地曬恩愛,現(xiàn)在又有兩人人吵了起來。
“是錯覺就好了,我不想再留級?!编止就赀@句后,安里就犯困地靠在了和月凜身上,本想休息一下的,卻聽到了對方非常輕柔的聲音,“抱歉,如果你不愿意的話……”
“說什么蠢話呢,我并沒有不樂意,或者說那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只是……”這個責任可以說是安里自己給自己的,即使安杰讓她回來,說了那樣的話,卻不是指這個。
她清楚安杰所關(guān)心的并不是這個世界怎么樣,就算保留了所有的能力,也沒有義務去做,畢竟沒有人要求。那所謂的重要的事,只是讓她獲得幸福,遠離一切紛爭也沒關(guān)系。
但安里的性格令她沒有辦法把一切放任自流,說她畫地為牢也不為過,“只是,我認為比起自己,凜才是更適合這樣的生活,沒有固定的時間與固定的地點,一切行動隨波逐流,這樣的你我最喜歡了。”
“我可沒有辦法想象你穿著西裝坐在辦公室的模樣,那簡直顛覆了我對你的印象,光是想象都會覺得毛骨悚然?!彪m然說現(xiàn)在穿的衣服看上去也不怎么好,但安里終究是習慣了,她不想和月凜有什么顛覆性的改變。
“是嗎,那樣的話,直到你厭煩之前,我都不會改變的?!眱扇硕际菫閷Ψ娇紤]得比較多,給了對方自由,然而他們的心思都停留在了對方的身上,是非常美好的,相互寵愛著對方。
“我說你們真厚臉皮啊,不打算考慮一下旁人的感受嗎,”終于,甜蜜的氣氛有人看不下去了,被人用受不了的語氣說道:“我還年輕,不想坐一趟飛機就得抑郁癥,想要調(diào)情地話拜托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吧?!?br/>
“要是不能閃到你們就沒有意義了?!蹦撤N意義上來說,安里也是一個惡劣的人,有點喜歡看他們看她不爽又無可奈何的模樣,“誰讓你們單身,不想看可以閉上眼睛啊?!?br/>
“唉……變壞了,壞得徹底。”
在吵吵嚷嚷之中,他們也順利到達了目的地,就算在飛機上沒有討論到什么實質(zhì)性的內(nèi)容,但進展還是有的,只是知道對方擅自暗中搗鬼,一旦發(fā)現(xiàn)危險就逃得比誰都要快,幾個大家族愣是一個人都沒有抓住。
不過在這種誰都不肯吃虧的情況下,誰都不可能動用真正的實力,這幾個代表人的態(tài)度就代表了他們背后的家族,還真是一群永遠都不會協(xié)調(diào)的家伙?;蛟S他們讓安里也加入就是為了能從中調(diào)和。
“暗中搗亂嗎,也就是擅長暗殺伏擊?”拿著簡單的行李走下飛機,比南方要干燥寒冷的風迎面撲來,在萬里無云的晴空之下,格林家的這座私人飛機場一場的空曠,所有的事物都一覽無遺。
“是啊,只會在暗中搞小動作,一開始還不怎么在意,等到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造成了很大損失,真是群陰險的家伙?!焙茱@然吃過虧的幾人說道,“但某種層面來說,我們也一樣就是了?!?br/>
“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不管是敵人還是隊友,都是群陰險的人,也就是說不是好人就對了,“那也算是有接觸過,對方的能力……嗯?”
話音未落,安里就停下了腳步,一同停下的還有其他人,身旁閃過一絲幽藍的光,在刀刃細微的銘動之中,有什么東西被彈開,落地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安里轉(zhuǎn)頭看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子彈,而目標人物,似乎是格林。
“每次都是我遭殃,看來我很招人怨恨。”格林應該多請幾個保鏢的,因為現(xiàn)在安里也在這里,真的發(fā)生什么事,和月凜最先考慮的還是她。就算很清楚安里的實力,但長久以來的習慣跟思維模式一時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我覺得之所以第一個找上你,”安里走過去將子彈給撿了起來,隨后看向格林,“根本就是因為你弱,至少在這群人里面是體能最差的那一個,最容易成功?!?br/>
“損夠了就去將犯人給找出來,”第一個被盯上格林還算是鎮(zhèn)定,他看向子彈飛來的方向,在他們交談時對方似乎已經(jīng)離開了。
“沒辦法,離得太遠了……”安里的話再次被打斷,只是這一次的目標改變了,變成了她,而且待遇也上升了一個檔次,飛來的一顆子彈在中途變成了三顆,而且沿著不同的軌跡,目標是心臟跟腦袋。
“為什么目標那么輕易就轉(zhuǎn)移了,而且還是我?!币粨]手,被定格在身前幾厘米處的子彈全部落地,她瞥了眼格林,“不過算了,就如你所說的,抓個活口問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