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醒過來,一睜眼就看見寒宵凝視著她的眼,微微愣了愣,立馬坐起來。周身開始聚氣,感覺到體內(nèi)已無一絲除妖之氣,她才緩緩將提起的一口氣放下來,朝寒宵微笑著道:“寒宵,謝謝你。幸好你送我去了封靈塔?!?br/>
寒宵朝她笑了笑,扶住她的肩讓她躺下?!按粼谶@里休息。”
阿白愣了愣,身子跟彈簧一樣,挨著床又立馬彈了起來?!拔也挥眯菹?,我已經(jīng)全好了?!?br/>
“躺著別動?!焙职阉聪氯ィZ氣不容拒絕。
為什么不讓她動?阿白瞪著眼,見寒宵還是壓著她的肩,讓她無法使力,她脾氣忽然犟起來,使出一股妖力。
寒宵知道她在動用妖力,嘴角勾了勾,似是不屑,“阿白,”他朝她笑,“你要聽話,知道嗎?”
阿白傻傻地看著他,知道他也在使妖力,忽然有種被威脅了的感覺。
奇怪,寒宵的妖力怎么這么強?她為何怎么使勁都起不來?他明明看起來一百歲還不到,修為也不比她高,怎么會這么輕輕松松能就把她制住了,動彈不得?
阿白滿腦子疑問:這不科學……不科學……不科學……
“阿白,你乖乖躺著,不許出門。”
“???為什么?”
“不為什么?!?br/>
為什么不為什么啊……阿白覺得腦袋很混亂,寒宵說話越來越奇怪了,她有點聽不懂。
“寒宵,我是守城靈,城里最近出了這么多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出門?”阿白一邊說理,一邊伸出一只手去推寒宵的肩,用了一定的妖力,卻也不敢使出全力,怕傷著他。
“阿白,你要聽話?!彼€是那句話。
“寒宵,別胡鬧了!”阿白神色漸冷,“城里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你不要在這添亂了!”
“就因為城里的事?”寒宵挑了挑眉,“我去處理。你呆著?!?br/>
“那怎么行!城里來了一群魔物,還有一個潛伏著的未知妖怪,你怎么可能應(yīng)付得來?寒宵,你不要自己胡鬧。不要自以為是,覺得自己很厲害。我比你年長了六十多歲,比你在城里多呆了一百多年,我是你前輩!你不要不聽勸!”
寒宵低低笑出聲來,覺得她嘰嘰咕咕說出這么一長串話來,著實好玩。他忽然湊近了一些,俯身盯著阿白的眼,低聲道:“阿白,你好好看著,我究竟厲不厲害?!闭f罷,他額上忽然現(xiàn)出一個金字封印。
阿白目瞪口呆。只見那個金字在他額上徑自旋轉(zhuǎn)一周,隨后左右反轉(zhuǎn),上下顛倒,一裂,封印破了。一股極強的妖氣撲面而來,太過濃烈,逼得她自身的妖氣都散了。
“你……你……原來你被封印了!”阿白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F(xiàn)在再一打量,眼前這只妖哪是什么修為一百年不到的小妖,分明是只七百多年修為的老妖!
“是啊,我被封印了?!焙眯Φ乜粗种袘腋≈粋€開裂的金字,他繼續(xù)道:“這下你清楚了吧?阿白,我比你大,修為比你高,你得聽我的。我讓你老實呆著,你就乖乖呆著別動,知道嗎?不然,我可要把這個金字貼在你額頭上了?!闭f著,他親昵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額頭,眼中卻是冷光森森,遮不住的威脅。
阿白像是傻了一樣,半點反應(yīng)也沒有。寒宵覺得有些奇怪:她怎么了?連忙撤了加在她身上的妖力。
壓制一消失,阿白立刻推開他,噌的就坐起來,雙手啪啪兩下拍在他臉頰上,道:“好你個寒宵,你居然妖力這么強,還拿封印藏著掖著不使,有力不出力,這叫偷懶!這樣不好?!闭f罷,阿白又笑瞇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同事,既然你現(xiàn)在終于決定出力不偷懶了,城里那些事就交給你辦了。我其實也正好累了,在店里休息幾天。真是太好了?!?br/>
寒宵看著她,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當初留了個心眼,藏住妖力,就是為了試探一下現(xiàn)任的守城靈究竟能耐如何……誰知……是個傻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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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老林里,一處道觀內(nèi)。
齊云夢正坐在假山邊,無聊地扯草玩。
道長走到她身后,咳嗽一聲。
齊云夢回頭,呵呵朝他傻笑,立刻蹦跶起來,恭敬行禮:“師父?!?br/>
道長嘴角抽抽,僵硬地道:“齊云夢,你剛才在干什么?”
“我在幫師父除雜草。”齊云夢一臉乖巧地回答。
道長的胡子抖抖抖。“……那是為師種的名貴草藥,一百塊錢一顆,記得按數(shù)賠給我。賠款還是打到以前那個銀行賬號上?!?br/>
齊云夢臉綠了,嚷道:“師父你又坑我吧?”
“為師一把老骨頭了,至于坑你個小娃娃嗎?”道長吹胡子瞪眼,“一百一顆還是按種子的進貨價讓你賠!還沒算上我澆的水,施的肥!”
齊云夢低頭看一眼被自己扯得稀爛的一推草,心在滴血,連連腹誹:這個老奸巨猾的糟老頭!
“記得賠給我。一個月之內(nèi)我要看到賠款到賬?!钡篱L說吧,轉(zhuǎn)身離去。
“哎哎!”齊云夢連忙拉住他,“師父,我朋友怎么樣了?師尊怎么說?”
道長轉(zhuǎn)回身來。對了哦,他來是想告訴徒兒她朋友的情況的,剛才真是被氣得忘記了?!澳闩笥亚闆r不太好,得在師尊那兒待上一段時日?!?br/>
齊云夢皺了皺眉,“是被妖怪附身了吧?”
道長說:“之前被妖怪附過身,現(xiàn)在妖怪已經(jīng)走了?!?br/>
“已經(jīng)走了?”齊云夢詫異道,“那不就沒事了?師尊還留著她干什么?”
“妖怪雖然已經(jīng)走了,但你的朋友本來出生時就體偏陰,又被妖怪折騰了一陣,陽火衰弱,氣息奄奄。如果師尊不幫她一把,恐怕過不了幾年就要死了。”
齊云夢一拍額頭,才想起來這一茬?!皩ε?,差點忘了她體質(zhì)特殊。”
“所以說……”道長瞇眼,高深莫測地看著她,“你那朋友還要在這里待幾日,要不你就自己先走吧?!?br/>
齊云夢癟了癟嘴,帶著哭腔撒嬌道:“啊呀,師父,你怎么能趕我走?”
道長繼續(xù)高深莫測地看著她,眼神忽然朝下一移,盯著一地爛草。
“……”齊云夢無語,長嘆了一聲,無可奈何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馬上就走啦。師父,其實你不趕我走我也是會走的,我在別處還有點事沒處理完。你這么催我走多傷感情啊。”
道長瞪她一眼,吹一把胡子,懶得理她,徑自離去。他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側(cè)頭看一眼齊云夢,猶豫了一下,道:“徒兒,我不知道你此時又在插手什么事。你身上沾了邪氣,你自己注意一點,好自為之?!?br/>
齊云夢立刻擠出一臉笑。“謝謝師父關(guān)心。哦,對了,錢我是不會打給你的哦。”說罷,她一把拽起手提包,兔子一樣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