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1)
薛亦揚對于我的話并沒有否認,甚至是沒有絲毫的驚訝,可見他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應該是顧源在此之前與他說過了才是。
沒想到,顧源竟然在我之前先與他說了這件事,而更令我沒有想到的是……他在知道這件事之后,竟然也答應了顧源。
我不知道自己對于薛亦揚這樣越來越有自己主意的行為是開心好,還是不開心好。
“那……你的意思……”我偷瞄了他一眼,再補充了一句,“你要是接受他們的這個建議,同意出國去的話……我肯定是沒有辦法與你一起同去的,這個……你覺得……可以嗎?”
“有什么不可以嗎?”薛亦揚似乎并沒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甚至是并不明白我在擔心些什么。
他竟然對于,跟我要分開的這件事這樣的無動于衷。
我有點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失望什么,那些奇怪的情緒,都不值得推敲。
我搖搖頭,轉念一想,覺得也是了,現(xiàn)在的薛亦揚已經(jīng)不需要我了,我們兩個人的關系漸漸從他是我的附屬品變成了我是他的附屬品,而現(xiàn)如今,我甚至是連他的附屬品都算不上。
我也是有些像與他一起去的,可即便是我能跟他一起出去,那又怎么樣呢,他不懂的,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我未必就能啊。
他不會外語,我也一樣,到了國外就是跟個啞巴沒什么不一樣,說不定……我還會成為他的負擔呢。
“安文是不是也想一起去?”他眼波流轉似乎是突然地想起了什么似的:“你如果想要一起去的話,我便去與顧源說清楚了,若是你不跟來一起的話,我也就不去了,想來顧源是一定會同意的吧。”
我有些哭笑不得,卻沒有想過現(xiàn)如今這個人倒是也會耍起了小手段,這樣來威脅人了。
搖搖頭,我還是否定了他這樣的想法。
“不用了,是出國去,也不是去什么近距離的地方,我跟著不但不方便,說不定……還會給你添點什么麻煩呢?!?br/>
他伸手按住我的唇,忽然的動作給我鬧了個大臉紅,我掙扎了一下想甩開他的手,卻聽見薛亦揚重新開口:“不會,不管安文怎么樣,都不會是我的麻煩。以前的你不會,現(xiàn)在的你也不會,往后……也更不會。”
我就覺得自己滾燙的臉再沒有冷卻下去的理由了,卻還是要嘴硬起來伸手推他一下:“有病啊,神經(jīng)兮兮的,忽然對我說這種話?!?br/>
“難道不是嗎?因為……安文之前也從來沒有覺得我不好,所以我也一樣。”
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做出“你真的很肉麻”這樣的表情來,但不得不說,聽著他說這樣的話,心里確實還是有點高興的。
“顧源……他有告訴你,大概是什么時候的事情嗎?”我想了想,還是將話拉回主題,“就是說,你大概什么時候要跟著他走?”
“很快吧,他與我說的,可能是十日之內?!毖σ鄵P想了想,回答我。
我驚訝地瞪大雙眼望著他:“不會吧?怎么可能那么快,這是出國,又不是去隔壁小鎮(zhèn)旅游三天,就是辦個護照什么的,也沒有那么快吧……”
更何況薛亦揚這種三無人員……
他搖搖頭:“這些我都不大懂,只是聽顧源說了,其他我們都不必擔心,只要等著他的通知便好?!?br/>
我撇撇嘴,雖然不想承認,但有的時候事實便是如此,有錢確實并非萬能,但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更何況在這樣一個有錢能使磨推鬼的世界里,只要有權有勢,還有什么是他們辦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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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源來到我和薛亦揚住的地方,我覺得這人有點兒可笑,防賊似的防著我,好像我隨時都有可能會將薛亦揚拐走似的。
“要不要收拾收拾?知道那邊的天氣怎么樣嗎?會不會冷……”我多少還是有些擔心他的。
顧源伸手攔住我,訕訕地笑了笑:“收拾什么,你這兒有多少他東西?又有多少能帶得出去的東西?”
我橫他一眼。
這話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也就算了,用得著表現(xiàn)的這么輕蔑嗎?
原本對于顧源還是有些好感的,卻不知道在什么時候,這個人竟然變成了這么一副討人厭的樣子來,現(xiàn)在是越發(fā)地讓我覺得,我們真的不是一路人,如果不是為了薛亦揚的話,可能我現(xiàn)在連話都會懶得跟他說了吧。
“什么都不用帶,到時候需要,我會幫你買的?!鳖櫾磾r在薛亦揚的面前,不讓他再繼續(xù)浪費時間。
我抬頭,看了一眼薛亦揚:“那個……”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將薛亦揚放走,本來就是我撿回來的,怎么輕易就跟著別人跑了呢。
以前……一直也都是一個人,從來沒有感覺孤單或是害怕,一直一個人努力,從小開始,從……被所有的人拋棄開始。
我學會了堅強,或者說堅強這個詞用的并不準確,而是……學會了無所謂吧。
沒有什么比吃不飽肚子,忍饑挨餓更可怕了,當你連肚子都吃不飽的時候,你根本不會在乎一切,關于友情愛情,更不會在乎自己是否孤單。
如果沒有這么一個人出現(xiàn)在自己的身邊,那么我一定不會感覺出,那么多年來,自己一直都是一個人,或者說,盡管是一個人,我也都是不在乎的。
來了又走,又不是我允許他來的,那么自大地輕易闖進別人的世界里,走的時候卻又這么輕松地擺擺手,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發(fā)生過似的。
“只是幾天而已,安文,很快的,我就會回來,我們還能打電話?!彼坪跏悄苊靼孜掖丝绦闹械南敕ㄒ粯?,薛亦揚拿出手機來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來給他。
對啊,他又不是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在這里緊張什么。
不會輕易分開,不會輕易拋棄。
誰都會,薛亦揚一定不會吧……
一定……
這話說的我自己都不太肯定,拋棄一個人,被一個人拋棄,我比誰都要更清楚這種感覺。
在某些特定環(huán)境下,親情算什么,友情算什么……
更何況是我跟薛亦揚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好吧,我相信你?!蔽覅葏鹊卣f著,轉而咬牙,“警告你一句,你要是敢把我忘了,或者只顧一個人在外面逍遙快活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br/>
他微微揚起唇角來,笑著點點頭,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修長的指尖滑過我的臉頰,觸感還是很不錯的,有些癢癢的,弄得我剛剛有些煩躁的情緒也隨之消散了不少,很自然地,薛亦揚順著剛剛的動作低下頭來,柔軟的唇瓣在我的額頭上貼了一下。
“啊啊……哎?!”對于他剛剛的動作,我不禁下意識地僵直了身子。
拜托,要表現(xiàn)我們深厚友誼,這種方法似乎太欠妥當了吧。
而且……
我佯裝不經(jīng)意地轉過臉去,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一邊臉色越來越黑的顧源,莫名地心里有一種暗爽的感覺。
沒想到薛亦揚一點兒也不在意顧源在場,竟然就能跟我做出這么親密的動作,不過說起來呢,他好像本來就不太在意別人的感受,更何況是顧源。
帶著一些惡作劇的心理,我很想去惹一惹這個總是對我冷嘲熱諷的顧源,我可沒忘了那天我跟他還大打出手。
當然了,在薛亦揚的面前,我們兩個人表現(xiàn)的都還不錯,很克制。
我對著薛亦揚招招手,示意他稍微低下頭來一些。
薛亦揚乖乖地將臉靠近我。
我沖著他咧咧嘴:“現(xiàn)在這個,算是禮尚往來吧?!?br/>
說著,我也湊過去,在他的臉上輕輕一啄。
看著顧源那么一副天塌下來,黑著臉的模樣,我忍不住偷笑,心里真的是爽翻了。
叫你再欺負我。
我一心只顧著看顧源臉色難看的樣子,卻沒有在意到薛亦揚,等他用力將我拉到懷里,緊緊抱住的時候,我這才反應了過來。
“薛……”他抱得我有點緊,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安文,一定要等我回來。”薛亦揚最后再用力緊緊地抱了我一下,接著松開我。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薛亦揚竟然用雙手捧住我的臉,毫無預警地低頭親上了我的嘴。
“唔……”
這這這……
這就不太好了吧??!
我當時真的是被嚇了一大跳,還沒有來得及掙扎,他就很識相地松開了我。
我現(xiàn)在的臉一定憋成了豬肝色,轉過臉去,顧源此刻的臉色已經(jīng)不是“很難看”這個詞可以來形容的了。
“薛亦揚,安文!”顧源叫出我們兩個人的名字,聲音雖然不大,但卻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你們兩個人,不要太不懂事了可不可以?”顧源很顯然有些焦躁了,沖上前來站在我們兩人之間,將我和薛亦揚隔開,“這種事情,以后就算是在家里也不可以做,我真不知道你們兩個人的腦袋是用石頭做的嗎?即便是普通人,也都會避諱吧,更何況薛亦揚,你以后……不不不,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是個公眾人物了,公眾人物,你知道嗎?為自己的言行都要負責的??!”
“負責?”薛亦揚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歪歪腦袋,“公眾人物?都是什么?”
對于薛亦揚有時候做出這么一副大智若愚的樣子,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反正與我來說也沒有什么關系,更何況能把顧源弄得這么無奈,我更覺得好笑。
“是是是。你們兩個是怎么回事?親來親去的……”顧源似乎是有點說不下去了。
我憋著笑聳聳肩:“啊……這個有什么嗎?我們在家里經(jīng)常這么做啊。”
去清楚地看到顧源的唇角抽搐了一下,已經(jīng)說不出任何的話來了。
“公眾人物,到底是什么?”薛亦揚在一旁,沒有理會我和顧源兩個人之間的碰撞,只是還自顧自地糾結著顧源剛剛提到的那個問題。
“公眾人物,就不能親安文了是不是?”薛亦揚皺眉,“那我還是不要做好了?!?br/>
他一句話,令我和顧源都忍不住發(fā)出聲音來,只是不同的是,我是忍不住大笑出聲,而顧源則是無奈地低吼了他一聲,叫他快走。
“喂,真的不要我送你們去機場???”我跟著他們一起來到門口,對于這個長久以來一直只黏在我身邊的人,自然是不舍的。
“夠了,難道要你送他到機場,然后在機場大廳再大秀吻別的表演嗎?!”顧源顯然還沒有從剛剛的事情中恢復過來。
我訕訕地笑了笑:“顧導演不要這么激動,剛剛只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br/>
“玩笑?!”他沉著臉色,不屑地哼了一聲,“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的,看似是個無聊的玩笑,其實根本都是早有預謀好,居心不良的表現(xiàn)。”
我無所謂地撇撇嘴,反正對于顧源的冷嘲熱諷也早已習慣了,就隨它去了。
最后看一眼薛亦揚,我也再不想說些其他的什么,想了想,只是開口:“祝你,一路……平安?!?br/>
他輕輕點頭,說:“安文,等我回來。很快的……”
薛亦揚跟著顧源離開,我轉身回到了屋子里,剛剛還充斥著各種聲音,我們吵鬧著的地方,忽然就這么安靜了下來,這樣的情景令我覺得有些恍惚。
望著冷冷清清的屋子,我覺得好像……就好像,薛亦揚從不曾出現(xiàn)過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把他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