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柔柔,漆黑的夜晚上星星眨著眼,窺探著人間的秘密,偶爾會劃過一道流星,為夜色增添一份光彩。
魏無思輕輕橋敲打著離春苑的大門,鄧維斜靠著墻面,等著大門打開。
大門打開,傳來了陳大娘略顯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大晚上不睡覺。”
瞧見來的是魏無思,還隨身帶著鄧維,陳大娘嘴中的不耐煩一掃而空,聲音嫵媚道:“喲,魏公子啊,大晚上不睡覺來找人家干嘛,莫不是缺個暖被窩的人啦!”
魏無思沒有如以往那般嬉皮笑臉,“這么晚了,堂主睡了沒?”
陳大娘好似聽懂了什么,收起了那股嫵媚,道:“魏公子找堂主有事?”
魏無思展開折扇,笑道:“找堂主有點事?!?br/>
陳大娘打量一下魏無思,眼神又瞥向鄧維。察覺到被打量的鄧維,眼神玩味盯著陳大娘。瞬間一股宛如實質般的寒冷殺意席卷而來,陳大娘罡氣流轉,后退半步,臉色煞白。
“請進吧?!标惔竽飶娡乱豢跐釟猓瑤е簾o思二人走進了離春苑。
離春苑后院魏無思建造的花圃的涼亭內(nèi),陳大娘玉足猛跺地面,雄厚內(nèi)力充斥整個涼亭,狂風四起,魏無思眼角微瞇,后退不停。鄧維擋在了魏無思身前,魏無思才停下來,輕聲道:“謝了?!?br/>
鄧維點頭,看著原本陳大娘腳跺之處。涼亭中心木板往兩邊展開,露出一處只容一人通行的地道。
“魏公子,走吧?!标惔竽锫氏茸呷肓说氐馈?br/>
魏無思盯著涼亭之下的地道,嘖嘖稱奇,“鄧叔,這地道本來就有的嗎。為何我當初見涼亭的時候沒有發(fā)現(xiàn)?”
鄧維不屑道:“這地道原本就存在的,你在這建涼亭之后百曉堂就順其自然在涼亭下重新修了一個,至于這木板應該是運用了墨家機關道?!?br/>
魏無思伸手摸著地道周圍,光滑細膩,沒有任何木板收縮留下的痕跡,“這墨家機關道還真的神奇,鄧叔,我魏王府是否也能有一個?”
鄧維一眼看穿了魏無思那點小心思,一巴掌拍在魏無思頭上,氣笑道:“臭小子,我可不是那百曉堂堂主啥都會?!?br/>
魏無思疼的齜牙咧嘴,揉著自己的頭,道:“嘶~那陳大娘這一腳又該何境界?。俊?br/>
鄧維摸著自己的胡子,道:“那娘們撐死了一個小小的龍淵境?!?br/>
魏無思若有所思,鄧維直接打斷了魏無思,“還不快走,回來那娘們就跑沒影了?!?br/>
魏無思這才想起來陳大娘已經(jīng)離開一段時間了,連忙跟了進去,鄧維緊隨其后。
走過狹窄的地道,魏無思的視線豁然開朗。地道之下是一個類似于書閣的地方,許多個帶著銅羅剎鬼面具的人按照類別將手中的匣子放在相應的書架上。書閣容納了不下百人,略顯擁擠,但眾人依舊有條不紊的工作,宛如墨家的機關人一般。
魏無思還來不及欣賞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陳大娘就走到一旁,“魏公子,這邊走?!?br/>
說罷,就帶著魏無思二人繞過了層層書架,走到了一間略顯滄桑的木門前。
“這里就是堂主所居住的地方了,但堂主外出遠游至今未歸,所以還請魏公子見諒,想要知道的問題可以問百曉堂十二位黑白羅剎官?!标惔竽镏钢鹃T說道。
“江湖百曉堂,曉盡天下事。這對聯(lián)有意思?!蔽簾o思扇動折扇,推開木門。
屋內(nèi)比起外面黑了不少,只有十二盞燈懸掛高空,抬頭望去四周高處擺滿了十二張桌臺,兩邊各六臺,左邊的人清一色的黑衣白羅剎鬼面具,右邊的人則全是黑衣黑羅剎鬼面具。十二人各居其事,這應該就是陳大娘口中的百曉堂十二位羅剎官了。
屋子正中間還擺有一張極品白玉構造而成的書桌。書桌整體潔白如鏡面一般,看不見任何瑕疵。應該就是堂主平時所坐的了。這等規(guī)模的極品白玉,魏王府也有一塊但遠遠不如百曉堂這塊來的大,這百曉堂也真的是出手闊綽。
百曉堂的存在對于整個天下都是十分神秘的,幾乎沒人了解百曉堂內(nèi)部到底如何??蓪儆诎贂蕴玫膫髌娴故橇鱾黝H廣。
百曉堂建立之初,百曉堂堂主夏清風一人力壓整個江湖數(shù)十年,江湖上還有一句流傳頗廣的傳聞,“若問江湖天下事,兩袖清風三尺劍”。
更是立下了廣為流傳的武道十境,在十境之上再評四境,分別為龍淵境,神游境,太虛境,和武神境。使得天下武學更為詳細境界劃分。
評定天下武學之后,百曉堂第一任堂主夏清風創(chuàng)立了百曉堂。用來評定天下習武之人的武道高低。和收集天下的情報,就如它的名字一般。隨著時間的推演百曉堂從一開始的評定天下習武之人的武道高低,逐漸增加了幾項評選。分為甲,乙,丙三榜單。
甲榜評定天下最強十人,乙榜評定天下二十五歲之前的年輕一輩,丙榜則為兵器榜,將天下兵器化為天地人凡四品??刹恢獮楹伟贂蕴玫募滓野駟螐膩頉]有評定過廟堂之人。
起初也有大多數(shù)人不相信榜單的可信度,但當時江湖上幾乎所有的頂尖高手和吳越劍冢,唐門等在內(nèi)的鍛造大宗都承認了甲乙丙三榜的可信度,這下整個江湖的質疑聲也逐漸銷聲匿跡了。百曉堂瞬間名聲大起。
百曉堂成名以后,越來越多的弟子行走在江湖王朝之中四處收集情報,也有人想要從百曉堂那里獲取情報。但百曉堂從來不稀罕那些所謂的金銀財寶,想要從百曉堂這里獲取情報,可以,拿秘密來交換秘密。
自從百曉堂第一任堂主仙逝以后,百曉堂就逐漸在江湖明面上銷聲匿跡了。也從來沒有聽過百曉堂出過哪些驚人的天才,從未聽說過百曉堂哪位宗主干出過什么驚天大事,甚至連百曉堂現(xiàn)在傳了多少位堂主也無從知曉。偶爾還能遇見一些腰中別有羅剎玉牌的百曉堂弟子,但明眼人都知道那只是百曉堂的外門弟子。百曉堂有著特別嚴格的等級制度,外門弟子腰間會帶有羅剎玉牌,內(nèi)門弟子則臉戴銅羅剎面具,宗門長老臉戴黑白羅剎面具,也就是十二羅剎官。至于百曉堂堂主,有傳言說是帶有鮮紅羅剎面具,畢竟沒幾個人見過,事實的真假也就無從知曉了。
就算百曉堂銷聲匿跡數(shù)百年,但甲乙丙三榜依舊每隔十年公布一次,從來沒有遲到過。也沒有任何人看輕了百曉堂,誰都不會覺得一個收集天下所有情報,評定天下最強的宗門能弱到哪里去。
誰也沒有想到一個極其神秘而又龐大的組織竟會存在于大宋王朝國都最有名的春樓之下。
……
對于魏無思的進入,百曉堂十二羅剎官并沒有理會??僧斷嚲S踏進門的那一刻,十二羅剎官好似心有靈犀一般,轉頭望向這個胡子拉碴的老頭。
過了一會,右邊離白玉桌最近的黑面羅剎官說話了,“你所來何事?”
魏無思抬頭看向說話的那名羅剎官,輕聲道:“我有一事想問?”
“哦,那你可知百曉堂的規(guī)矩?”黑面羅剎官聲音沙啞刺耳,難聽至極。
可魏無思依舊面不改色,收起手中折扇,雙手背后笑道:“都能找到這里,百曉堂的規(guī)矩我自然是知道的?!?br/>
“那你先說說你想問的問題吧。”黑面羅剎官說。
魏無思拿出了一直別在腰間的刻刀,晃了晃說:“就是這個?!?br/>
十二位羅剎官集體沉默,之后交頭接耳的討論著什么。魏無思也不說話,一手拿折扇,一手拿刻刀靜靜地等候著。鄧維百聊無賴蹲在墻角摳起了鼻屎,毫無高手風范。
“魏無思,你想好了?”這次出聲的是左邊第一位的白面羅剎官,聲音清脆悅耳聽起來應該是名女生。
“當然?!蔽簾o思氣定神閑。
白面羅剎官看向魏無思,又轉眼看向蹲在一旁摳鼻屎的鄧維,眼中充滿忌憚。
“那我想先聽聽你的秘密?!卑酌媪_剎官說道。
魏無思看向白面羅剎官,玩笑道:“這么不公平嗎,萬一我說過以后百曉堂毀約咋辦?”
右邊最遠的一位黑面羅剎官一拍桌面,聲音響徹整個百曉堂,怒喝道:“豎子怎敢玷污我百曉堂名聲!”
屋內(nèi)罡風四起,掛過魏無思臉頰留下幾道淡淡血印,蹲在一旁摳鼻屎的鄧維,拍了拍身體上的罡風,站起身來。
位居第五的黑面羅剎官見狀趕緊出手制止了身旁的黑面羅剎官再運轉內(nèi)力,“老羅收手!”
被叫做老羅的羅剎官冷哼一聲,這才坐了下來,屋內(nèi)罡風消散。鄧維看著那名羅剎官,鄙視一笑,重新坐下。被鄙視的羅剎官,破天荒沒有生氣,緊握雙拳,一言不發(fā)。
左邊第一位白面羅剎官略帶歉意,“不好意思,老羅他脾氣不好,給你帶來麻煩還請見諒,另外請相信我百曉堂的信用,這是我們在江湖立身的根本。”
魏無思揮手示意無礙,對著身邊的鄧維說道:“鄧叔,你把信封拿給各位羅剎官。”
鄧維彈走手中的鼻屎,從衣衫中掏出一張信封,右手一扔直接落在了白面羅剎官的桌前。羅剎官拿起信封拆開,仔細閱讀起來。時不時和身邊幾位羅剎官說著些什么。
最后白面羅剎官好像下定了決心,沉聲道:“這筆交易我們做了!”
……
陽光微微露頭,一縷微弱的陽光照射在魏無思手中把玩的刻刀上,寒光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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