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時辰里,廣場上的眾人都在緊緊的盯著屏風,那個紅點標記這一次移動的并不快,甚至還往復出現(xiàn)了幾次后退。稍稍的后退,更是奮力前進的開始,他從來都沒有放棄過。
眾人望著那個紅點標記,又看了看長桌上右側(cè)不斷加高的銀票,“難道真的能進前五?”
駱天走的并不快,比之前要慢上許多,但他從來都不曾停下。他就像一只螞蟻一樣,再一次憑借著堅忍不拔的毅力超越了前面兩個人,別人休息檢查傷勢,駱天沒有,他仿佛只知道行走,他生下來就是為了行走。
可是,就在現(xiàn)在,屏風上那個顯眼的紅點標記,不動了。沒有后退一點,也沒有再次前行,他居然再次停止了。
廣場上沒有言語,就連風聲都弱了很多。人們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個標記。
長桌左側(cè)的銀票又增加了幾張,漸漸和右側(cè)持平。
王何用那只完好的手將身上的衣服解開,因為長時間的拍手,胸膛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一滴滴汗珠,汗珠掛在胸毛上,在燭光中閃閃的。
“駱天能不能進入前五?”
這句話問的有些突兀,尤其是此時一片安靜的角落。
很多人朝這邊看過來,他們很想回答,但心中好像還是有些顧慮。所以,這一刻,他們更想聽到答案。
裴老三知道,王何其實是在問他。所以,他反手拍了拍王何的背,突然發(fā)現(xiàn)這種動作好像又有點兒娘們兒的意思。微微的笑了笑,裴老三堅定的說道:“能?!?br/>
角落里所有人都點了點頭,他們很滿意這樣的答案。
“為什么你就這么注定?”王何也是輕松的點了點頭。
裴老三想了一會兒,卻是怎樣都搜刮不到一個別致的詞,只能更加堅定的說道:“駱天進入前五,對此,我深信不疑。”
角落里的人都笑了,即使那個紅點標記不走了,但他們依然笑得出來。正像裴老三說的,駱天進入前五,他們都是深信不疑。
高臺上,九長老早就睡著了。向老閣主看著一旁躁動不安的背劍先生,有些不解,問道:“駱天停下了,你應該高興才是,怎么還愁眉不展的。”
背劍先生無奈的笑了笑,肩膀聳動,說道:“駱天現(xiàn)在是不走了,誰又能保證他永遠不走了。弄不好下一次他會走的更快。這個駱天,不簡單?。 毕胫樚煸诿恳淮瓮O潞?,都會再次突飛猛進,他不得不為莫崖?lián)?。千萬思緒追終化為無奈一嘆:莫崖,你一定要堅持住??!
時間就在眾人刻意保持的靜寂中悄然而過。
“快看,駱天又動了?!?br/>
眾人的眼睛盯著那個紅點標記,卻沒有說出多余的話。仿佛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看,已經(jīng)第六了。前面就是劍樓的莫崖了!”
“駱天會不會超過莫崖?好像現(xiàn)在莫崖也快起來了。”
“前五名可都是天之驕子,不知道駱天能不能擠進去?!?br/>
“進了,更近了。駱天就要和莫崖持平了??炜矗鸵s上了。”
眾人看著那個快速移動的紅點標記,眼中好似迸發(fā)出熾烈的光輝。就是這個人最后進入極人之地,就數(shù)這個人倒下的次數(shù)最多,他倒下,他再次起來,現(xiàn)在他就要進入前五名了。
“趕上了,趕上了。”
“駱天進入前五了,他和莫崖并列第五名?!?br/>
這一刻,眾人都成了見證者,他們一同見證了一個后起之秀的誕生。
“駱天,駱天?!?br/>
“駱天,駱天,駱天……”
廣場的每一個角落都響徹著這個名字,人們的每一次高呼都夾雜著這個名字。
背劍先生端起石桌上的茶碗,嘴唇有些抖動,花色茶水順著碗底低落到衣襟上,依然不聞?!靶碌臅r*始了?!?br/>
向老閣主心中也是五味雜糧,護龍一族的龍浩,神秘的水無常,獨孤家的雷動,四北閣的向噬,另外還有上京王家的公子,夏家的少爺……,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駱天。大乾年輕一輩的青年才俊齊聚北疆四北閣,這根本就是一個新的時代,這將是年輕一輩的天下了。
他們,都老了。
“怎么回事?莫崖又超過駱天了?”
“駱天好像又成第六名了?!?br/>
“不對,不是莫崖太快,而是駱天又停下了。”
“駱天到底怎么了?好不容易擠進前五,怎么這時候停下來了?”
駱天又停了下來,前十中的每個人都在加快行走,駱天卻偏偏停了下來。眾人不解,眾人心中不服,甚至有些人的眼圈已經(jīng)開始發(fā)紅,“駱天怎么可以停下來呢?他怎么就被擠出了前五?!?br/>
角落中一些人開始交頭接耳,他們互相議論著,慢慢的有一個人走進裴老三,然后又有第二個人靠過來,第三個,第四個……他們還想再聽一次他們想要的答案。
地上已經(jīng)坐滿了人,王何和裴老三被夾在中間。沒有人發(fā)話,沒有人提問,大家只是靜靜的看著中間的兩人。
王何系上胸前的扣子,剛想說話,又看了看一旁的裴老三。
裴老三眼睛上還蒙著紗布,此時安穩(wěn)的坐著,身子沒有一點兒不適。王何又想了想,最終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覺得裴老三的回答比自己更有說服力。
是裴老三第一個發(fā)現(xiàn)了還在移動的駱天,是裴老三帶領(lǐng)著眾人找到了希望,也是裴老三說出了至今還在廣場上流傳的那句話:“駱天能進入前五,對此,我深信不疑?!?br/>
在無人之地中,裴老三的眼睛沒有被豹子豺狼抓瞎,卻因為長時間的盯著駱天而被纏上了紗布。還有人比裴老三更有資格回答嗎?
時間還在一刻一刻緩慢的行走,越來越多的眼睛瞄向這里,仿佛這里就是光明,期盼已久的光明。
“進入前五,我深信不疑?!迸崂先哪樕蠜]有一絲表情,甚至就連蒙在眼上的紗布都沒有動上半分。
“我也深信不疑?!蓖鹾翁ь^看了眾人一眼,大聲的說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點了點頭,同樣大聲的說道:“駱天進入前五,我們都深信不疑。”
角落里的聲音響聲很大,整個廣場都聽見了,更多的人點頭,更多的人深以為然,更多的人對此深信不疑。
“動了。駱天又動了?!?br/>
這一次沒有多余的聲音,仿佛人們心中早已為此做好了準備。無數(shù)雙眼睛再次盯到屏風上,注視著那個再次移動的紅點標記,久久無法移開。
“好像這一次走的更快了?!?br/>
“又近了,就要重新追上莫崖了?!?br/>
“近了,近了,又持平了。”
“哪有持平?好像駱天就要超過去了。”
“超過去了,快看哪!駱天重新進入了前五,駱天走到莫崖前面去了?!?br/>
眾人只知道,那個紅點標記在經(jīng)過短暫的休息后,好像力氣更大了,竟然走的比上一次還快。他超過了莫崖,他一個人排在了第五。
這一刻,長桌上已經(jīng)空無一物了,駱天進入了前五,賭局自然也結(jié)束了。王何從下人手中接過一疊銀票,沾著嘴里的唾液數(shù)了數(shù),然后全部塞到裴老三的懷里。
“這一次,你是第一個下注的,可是贏大發(fā)了。”
裴老三摸著一張張銀票,笑了笑,他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上面的四北閣印記。抬起頭來,仿佛他的視線穿過了紗布,落到了廣場中央的屏風上,“對此,我深信不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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