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到親人的感覺真好,他就是她的哥哥啊!天知道,她的心是多么的依賴他!
“別哭,我不是來了嗎?以后我不會再離開你半步。”輕輕拍撫著懷中的女孩,宇文承彥的心中百感交集。曾經(jīng)設(shè)想過他們再見面時的場景,還有心中跳躍的喜悅??扇缃?,他的心,卻再也笑不出來。
媛兒默默地關(guān)上門,眼里噙著滿滿的淚光。
“義父呢?”惜蕊環(huán)顧四周,“他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放心吧,爹已經(jīng)在城外等我們了?!庇钗某袕┮廊槐3种◤娜莸奈⑿?。他不敢告訴她,以她的性子,如果知道父親留下來,是不會和他們走的。
“宇文公子,公主就交給你了,”媛兒拉著惜蕊的手,目光投向宇文承彥;“以后的路一定是危險重重,你們一定要小心?!?br/>
“你不是也和我們一起走嗎?”惜蕊驚訝的看著她,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強烈的不安。
媛兒的聲音一字字扣在心上,“你們先走,過一會,我再去找王倫?!?br/>
“我們不是說好一起走嗎?怎么……”她哽住了,余下的聲音凝在喉中。媛兒要和她們分開嗎?莫非她們根本不相信王倫,所以,才想到用這個聲東擊西的辦法?
她又將目光投向承彥,宇文承彥避開她詢問的眸子。他的雙拳緊攥,攥的泛白的關(guān)節(jié)‘咯吱’作響?!跋?,媛兒……暫時和我們分開走?!彼穆曇魺o力而苦澀,說出了她最恐懼聽到的答案;“是王倫出賣了我們,我們就只有這個辦法了?!?br/>
這是唯一的辦法,付出的人,犧牲的不僅是以后的自由與尊嚴,甚至——生命。
這雖是父親想出的辦法,而這個侍女的人選,卻是媛兒上次找他們時,主動提出來的。那一刻,她眼里熠熠的光芒凜然而無畏。他一眼就能看出,那樣撼人心魄的顏色,只屬于與生俱來的勇敢。
眼里的最后一抹希望被徹底擊碎,她抓住宇文承彥的衣領(lǐng),眼淚在剎那間成串的落下,一顆顆打在他的身上,“什么是暫時?既然王倫已經(jīng)把我們出賣了,你們還讓媛兒去找王倫,不是把她推向絕路嗎?”
宇文承彥悲哀的看著她,嘴唇微微張開,卻說不出一個字來。這時,媛兒抓住惜蕊的手,含淚說;“公主,你別再為難宇文公子了,是我主動要去的。我過去又是肅王府的人,肅王當年對皇上也有擁立之功,當年含冤而死,我想皇上對他也是有些愧疚的,不會為難過去肅王府的人。何況”一滴淚落入口中,她的嘴角牽了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輕松;“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宮女,皇上不會為難我的?!?br/>
“不行,完顏亶就是個魔鬼,那些曾經(jīng)擁立過他的人,他殺的還少嗎?他連自己的親人都不放過。完顏叔叔的冤案過了四年,他才為他平反,他就是一個薄情寡恩的人,怎么會放過你?”惜蕊用力搖著頭,想到完顏宗維的死,和母親的離開,她的流注的淚越發(fā)洶涌。她不能再眼睜睜的看著媛兒因她而走向絕路,她不能……
“你不能替我冒險……這是我的人生,你憑什么為我承擔?”她激動的說,緊緊地抓住媛兒的手,只怕力道稍微松懈,媛兒就會從她的身邊消失。
媛兒搖了搖頭,“公主,你真正的人生是在江南?。∧愕奈磥硪彩谴笏蔚?,而不是這里?!?br/>
“你也是宋人,我們一起回家?!毕飯远ǖ恼f。
“可是……我已經(jīng)沒有家了?!碧岬健摇@個字,媛兒的聲音起來。她的家在曾經(jīng)繁華似錦的汴京,早以被金軍鐵騎蹂躪的面無全非,如今的她,又能回到哪去?“公主,我們這一生,便只能這樣了??赡悴灰粯?,你是大宋皇帝的女兒。你一定要替我們走出去……”
“媛兒——”惜蕊哽咽著,泛濫的淚水在臉上流成了汪洋。淚光中,媛兒的輪廓已經(jīng)模糊,唯有從她含淚的雙眼中折射出的堅定的光芒,是那樣深,那樣深的刺進她的心里。
她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無力的絕望沉甸甸的壓在心上,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冷月凄迷。兩匹駿馬在城郊的曠野中飛馳。前方,一棵棵樹勾勒出一片密林的輪廓,漸漸變得清晰,如同在迷蒙的夜霧中敞開的一道漆黑的地獄之門。
馬兒的速度慢了下來,惜蕊的心中突然升起不詳?shù)念A感,她勒住馬,問身旁的宇文承彥;“義父到底在哪里等我們?”
“穿過這片樹林有一家客棧,父親就在那里與我們會合?!彼穆曇舫林囟鴪远?,如同佇立在呼嘯的颶風中的一顆參天古樹。
然而,心中的巨浪卻是那么猛烈,讓他的身體也不由微微起來。他握緊繩韁,用盡權(quán)力平復著。
這時,前方的樹林中忽然燃起了無數(shù)火把,映在火光中的,是數(shù)不清的全副武裝的金兵。
宇文承彥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為首的少年他認得,正是皇上得弟,葛王完顏雍。而他身后的士兵,已經(jīng)搭上了一排排的弓箭。他們兩個,隨時都會成為萬箭集中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