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意醒過來,外面悉悉索索的說話聲從門縫里鉆進來,他凝了神去聽,最后也只聽到幾個模糊的詞語,什么車禍,什么罪人之類的,讓還未完全脫離睡意的他陡然清醒了。
他悄悄走到門后,看到了蕭洛跟林清杭,兩人面對面站著,明明看起來都很平靜,甚至蕭洛的大半個臉都被墨鏡擋住了,但樂意就是察覺到了這兩人之間怪異的氛圍,似是在博弈一般,讓他看著心都一緊。
“蕭洛,我想到那個為了救樂逸死掉的男生,會良心不安,你呢?”
樂意身子猛地一怔,那個為了救樂逸死掉的男生,不就是自己嗎,為什么林清杭會良心不安?
蕭洛沉默了一會兒,似笑非笑地說,“我沒有良心?!?br/>
樂意越聽越糊涂,本來睡完午覺人就發(fā)悶,這兩人一來一去像打啞謎似的話更讓他心里面硌得慌。他想再聽些什么,蕭洛卻斬斷了對話,轉身走了。
樂意慢慢走出來,他也沒打算裝沒聽見,直接問林清杭,“剛剛,是蕭洛?”
林清杭一顆心才落下又提起,“是他,你聽到了什么?”
“我聽到了,你說,會良心不安,”樂意咬了咬嘴唇,“為什么?”
林清杭嘴唇幾度開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他心里時常埋著的那一股歉疚此刻像翻騰的熱水一樣一層一層的鋪開來,樂意詢問的眼神讓他心里更加煎熬,但他實在是無法說出緣由。
看樣子是得不到答案了,樂意沒有再逼問,他想著莫臻那兒還有事,便跟林清杭告別,林清杭本來還想讓他在辦公室待到下班跟他一起回去,蕭洛這一個小風波一來他身心俱憊,就沒留他。
莫臻躺在病床上玩手機,經(jīng)紀人在旁邊欲哭無淚地看著他,“大爺,您就擦破了點兒皮至于要住院嗎?你怎么想的劇組那兒還等著你呢!”
莫臻一個眼刀飛過去,“這幾天拍戲累的跟狗一樣,我就不能休息幾天?”
“能啊!可你跟醫(yī)院休息個什么勁兒?”經(jīng)紀人無語,“外面一圈記者,你別總想搞個大新聞好嗎?”
“喲,我平時沒動靜的時候你嫌我沒曝光度,現(xiàn)在記者來了你又說是個大新聞了,”莫臻拿了顆櫻桃放嘴里,悠然自得的樣子與經(jīng)紀人截然相反,“對了,待會兒我有個朋友要來,你得負責把他帶進來?!?br/>
經(jīng)紀人自然又是一通牢騷,莫臻充耳不聞,繼續(xù)發(fā)短信騷擾樂意,樂意正坐在公交上,思索剛剛林清杭跟蕭洛說的話,又想到林清杭不自然的反應,越發(fā)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莫臻連發(fā)了幾條短信,樂意都沒看到,暴躁癥兒童沒耐心的直接打電話,樂意被鈴聲嚇了一個激靈,“怎,怎么啦?”
“小結巴,你是又準備放我鴿子嗎?”
“沒有,我回去,給你下面。”
“這還差不多。”
樂意一路晃神,下面的時候都心不在焉,去了醫(yī)院被莫臻經(jīng)紀人帶了進去仍然是一臉的茫然,莫臻動作利索的搶過他帶來的餐盒,一路顛簸其實面已然不成樣子,莫臻撇了撇嘴,沒說什么,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唉,”樂意有些不好意思,“面,都爛了。”
“你好像還放多了鹽,難吃的要死?!蹦樽焐舷訔?,但還是把面吃的很干凈。
樂意就差把有心事這三個字掛臉上了,莫臻朝他吹了聲口哨,“想什么呢?臉皺的跟麻花似的?!?br/>
樂意揉了揉臉,嘆了口氣。
“嘆什么氣啊,”莫臻哎呦了一聲,“你有什么不開心的,說給哥哥聽聽?”
他是有很多心事,樂意看了一眼莫臻,可是跟他說有什么用?莫臻還一副你說出來大哥罩你的王霸樣子,樂意小聲說,“吃你的,面吧。”
“唉小結巴,我聽我醫(yī)生說,我這傷的可不輕,怎么的也得養(yǎng)十天半個月的,你準備怎么補償我?”
樂意苦著臉掃了一下他,“你早上,還說,不嚴重呢?!倍艺麄€人生龍活虎的,怎么看都不需要養(yǎng)十天半個月。
莫臻一撩褲腿,指著那幾塊傷口,“看這兒!”
這種炫耀的口氣還真是讓人不知道該怎么回應他,樂意抿了抿嘴,起身去收餐盒,莫臻眼神一直盯著他,看他收拾好餐盒就往門口走,莫臻急了,“干嘛去???你才來就走???”
“不然呢?”
“坐這兒來,”莫臻拍了拍床,“陪我聊會兒?!?br/>
樂意躊躇。
莫臻挑眉,“你可還欠我……”
樂意迅速坐下。
“唉你可不知道,今天把我給悶死了,醫(yī)生死活不讓我出去走動,”莫臻臉不紅心不跳的滿口胡謅,“好不容易你來了我才有個人好說話?!?br/>
“你的,經(jīng)紀人呢?”樂意納悶,剛剛還是自稱他經(jīng)紀人那個人把他帶進來的,轉眼就變成了沒人跟他聊天了……
莫臻戚戚然說,“他就知道欺壓我,我都傷成這樣了,還逼著我去拍戲掙錢?!?br/>
門外的經(jīng)紀人打了個噴嚏。
樂意同情心泛濫,“當明星,不容易啊?!?br/>
莫臻暗笑,表面上還要裝出來受了很大壓迫的樣子,“你別看這明星吧,看起來風光,其實多少不為人知的心酸呢,你看我住個院外面多少記者,但人家也不是沖著關心你來的,就拿你當一物品,一哄而上的給你貼標簽,衡量你的價值,拿你做新聞?!蹦檎f著說著把自己都繞進去了,真情實感的感嘆道,“也交不到什么真心的朋友,圈里的表面上哥倆好,背地里捅刀子的人多了去了,圈外的,要不拿你當個戲子,要不拿你當個傻子,真沒意思?!?br/>
“我沒有,拿你當傻子,也沒拿你,當戲子?!?br/>
莫臻一抬頭,看到樂意滿臉真誠的看著他,他突然想到之前蕭洛問他覺得樂意怎么樣,他信手拈來一句“挺真誠的”,其實現(xiàn)在想想,當時的下意識的回答或許是發(fā)自內心一直這么確定的吧。
總之是被這小結巴一句話給暖到了,莫臻突然沖著樂意笑的很燦爛,“小結巴,我要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br/>
“早遇到,晚遇到,有什么區(qū)別?”
莫臻聳肩,“沒什么區(qū)別,我就這么一說?!?br/>
樂意看了看時間,站起來,“不早了,回家啦!”
“那你明天來看我嗎?”莫臻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在醫(yī)院里住著真的很無聊?!?br/>
“明天?”樂意想了想,看莫臻那樣兒還怪可憐的,“應該能吧?!?br/>
莫臻閑散的躺下來,敲著二郎腿,沖樂意瀟灑的揮揮手,“明天見,小結巴!”
……為什么總感覺自己好像被忽悠了。
他出了醫(yī)院就直接回了家,小豆丁跟林清杭都正坐在客廳,一大一小抱著手臂正襟危坐,林清杭表情依舊云淡風輕,但不怒自威,小豆丁明顯是在學他爹,還沒學到精髓,瞪著個圓溜溜的眼睛,滑稽的讓人發(fā)笑。
兒子首先開腔,“樂樂不去學校接我?!?br/>
林清杭緊跟著,“不接電話,還晚回家?!?br/>
樂意滿臉的問號,然后一拍腦袋,他一下午都琢磨著蕭洛跟林清杭的事情心神恍惚,忘了去接小豆丁,手機后來就沒電了他也沒管。
樂意很干脆的認錯,“我錯了?!?br/>
小豆丁立刻繳械投降,嘿嘿笑著顛顛兒地朝樂意跑過來,往他身上爬,“樂樂我不怪你!”
林清杭鄙視了一下毫無原則可言的林與朦,雖說他并沒生氣,更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但是還是覺得小家伙也太容易就被收服了……不過看到兩人鬧作一團的樣子,林清杭懸著的心終于落下。
下午在辦公室里,樂逸雖然沒有追問但明顯已經(jīng)有所懷疑,他走了之后林清杭一直心神不寧,回到家中發(fā)現(xiàn)人還沒回來,電話打了多少個都不接,他很心慌,好在現(xiàn)在人回來了,看起來也沒有什么芥蒂,這才松了口氣。
樂意拿手機回房間充電,一開機就收到了一條蕭洛的信息。
什么時候有時間?一起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