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百兵之陣?!”
人潮之中自然也有些見識過人者,很快,眾人便猜出了那法陣的底細(xì)。
“百兵之陣?那不是天武門的核心陣法么?!”
似是想起了什么,一位散修滿懷憧憬地看著那不遠(yuǎn)處流轉(zhuǎn)的法陣,臉色也是迅速變得潮紅起來。
“天武門的人到了!”
唰!
正巧隨著那散修話音的落下,一束貫徹天地的虹芒倏然洞穿了整個法陣,充斥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待得華光逐漸消散,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那法陣內(nèi)不知何時已是多出了數(shù)道人影,一位樵夫模樣的麻衣中年領(lǐng)頭,平靜地掃視了一圈四周,身后的幾人也是面無表情,絲毫不為這落在自己身上的眾多視線所動。
“天武......”
雖早已料到會有如此情形,可當(dāng)錢盛真正見到天武門一行人時,眼中還是難免閃過了些許凝重之色。
修行至六境,體內(nèi)的力量便與這片天地產(chǎn)生了一絲無形之中的聯(lián)系,尋常的一舉一動甚至都能夠引起四方天象的變化,堪稱一方梟雄,足以開山立派,成就千秋功業(yè),一代仙宗。
不過,若是仙宗之間也要劃分出個三六九等的話,玄天宗只能算作是下等,頂天也只是中等,而這天武門,則是毋庸置疑的上等。
未至合道,便無法觸及那上等的門檻,宗主的修為還是欠了一些。
......
拋開腦海內(nèi)的雜亂思緒,錢盛定了定神,笑著開口道:“天武門的幾位朋友,你我二宗素有來往,還望這次手下留情啊......要是在秘境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我們這幾個老頭子應(yīng)該也能幫上一點(diǎn)忙吧?!?br/>
“......”
面對錢盛的明顯示好,天武門的一行人也沒有再擺出那副漠然姿態(tài),皆是微微頷首,為首的中年樵夫上前半步,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我們過來,不是為了爭奪秘境的?!?br/>
“哦?”
還未等錢盛回答,身旁沉默良久的李玄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很是驚訝地出聲問道:“這種刀氣,你是......歐陽道友?!”
“你認(rèn)識我?”
聞言,中年樵夫反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即算不能斷定,估計也八九不離十了?!?br/>
見他承認(rèn)身份,李玄不免苦笑著搖了搖頭,“如此純正的刀氣,再加上天武門的身份,除開歐陽道友你,又還有何人能走到這一步呢?”
停頓了片刻,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下去,正色道:“看來,數(shù)十年前的傳聞并不相符。依道友現(xiàn)在的樣子,應(yīng)是又開辟出了一條新的道途吧?!?br/>
說到這里,李玄緩緩躬身行了一禮,“在此,老夫就先說聲恭喜道友了?!?br/>
“好眼光?!?br/>
聽完他這番話,中年樵夫也是多看了他幾眼,旋即同樣躬身回了一禮。
“你很厲害?!?br/>
“呵呵呵......歐陽道友過譽(yù)了?!?br/>
......
“出身天武,又姓歐陽的......該不會,那是歐陽冶夫前輩吧?!”
聽著兩人之間的互相吹捧,那不遠(yuǎn)處的兩大仙宗和下方的人群很快也是猜出了中年樵夫的身份,頓時一片嘩然。
“師兄,看樣子你認(rèn)得那位前輩?”
人潮之內(nèi),一位身著玄天宗服飾的弟子有些好奇地看了同伴一眼。
“我以前也沒見過歐陽前輩,只不過,要是說關(guān)于他的傳聞的話,我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凝視著天際之上的那道身影,一旁那略顯年長的青年明顯很是激動,聲音也因此而放大了幾分,“在幾十年前,歐陽前輩可是被譽(yù)為合道境之下第一人的,有人曾傳言,甚至連一般的合道境強(qiáng)者都不是歐陽前輩的對手。
只不過,當(dāng)初歐陽前輩的修為似乎還是離真正的合道差了半步,而那所謂的半步,前輩終究也沒能跨過去,不知因為什么原因,他最后選擇了自廢修為。
有人說他是走火入魔了,廢掉修為的那一瞬間就已經(jīng)身死道消,還有人說他是因為背離了自身的道途,所以才修為盡廢,傳言的版本有很多,是真是假卻沒有人知道。
只不過,自那以后,歐陽前輩便徹底消失在了世人的視線之中,至于那些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傳言,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傳言也漸漸地被人忘掉了?!?br/>
說到這里,年長弟子的神情變得有些唏噓起來,“沒想到,真的還有能見到歐陽前輩的一天?!?br/>
“原來如此......”
......
————
對于中年樵夫的身份,如果說一眾散修還只是以驚訝和感慨居多,那剩下兩大仙宗的人則是內(nèi)心五味雜陳了。
“天武門怎么把他都派出來了......”
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那中年樵夫的身影,溫正陽的神色有些氣憤,不過,更多的卻是無奈。
“這難道還不算破壞規(guī)矩么?”
歐陽冶夫的到場,就像是一枚棋局中憑空多出來的棋子般,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
相較于眾人所聽聞的許多傳言,他雖知道的消息寥寥無幾,但也比其要真實許多。
他很清楚,曾經(jīng)的歐陽冶夫可是一位幾乎跨入合道境的悟道者,掌控兵之道則,被稱之為合道境下第一人沒有任何虛假的成分在內(nèi)。
盡管現(xiàn)在所感知到此人的氣息與他相仿,可溫正陽也同樣清楚,要是在秘境內(nèi)與此人產(chǎn)生了爭斗,估計他連一成的勝算都沒有。
即算是廢過修為,其眼光和對于力量的掌控也不是他們能夠比擬的,更何況,在臨行之前天武門必然還準(zhǔn)備了許多法器為其護(hù)身,更是如虎添翼。
毫不客氣的說,五境之內(nèi),沒有任何人會是他的對手。
唉......
心底默嘆了一聲之后,溫正陽深吸一口氣,恢復(fù)了幾分平靜,旋即又看到了那神色比他更加難看的蒼晉,心里莫名的好過了不少。
“該死......”
方才的滿面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蒼晉有些咬牙切齒地咒罵了一句,旋即便把手籠進(jìn)了衣袖,眼神陰沉,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
————
轟隆!
片刻過后,一束墨色雷光倏然自高天之上落下,驚起一陣巨響,突兀打斷了在場各方的思緒。
映照著雷光的渲染,那秘境所在的一方空間迅速塌陷下去,像是被這片天地間的偉力所拉扯一般,空間裂縫越發(fā)擴(kuò)大,露出了幾分真容。
那是一道凝聚著無數(shù)玄奧紋路的浩瀚法陣,只不過,或許是由于經(jīng)歷了漫長歲月的侵蝕,亦或是失去了能量的供應(yīng),那大陣現(xiàn)世之時已是失去了應(yīng)有的輪廓,僅剩下了一個殘留著力量的軀殼。
“終于現(xiàn)世了......”
凝視著那空際的法陣,下方人潮內(nèi)一眾散修的視線也逐漸變得火熱起來。
“李長老!”
見狀,溫正陽頓時眉頭緊鎖,連忙看向李玄等人,像是有些沉不住氣了,“敢問諸位,在秘境之內(nèi)是否有什么所需的必要之物?溫某可不想因為一點(diǎn)利益而傷了與幾位的和氣。”
停頓了片刻,他又朝幾人拱了拱手,緩聲道:“如果有什么地方生了沖突,溫某愿先讓諸位三分。”
這番話可已經(jīng)算是他極大的讓步了,不過,形勢比人強(qiáng),倒也怪不得他一再退讓。
入場的勢力一個比一個深不可測,僅靠他一個五境,甚至隱約之間有成為在場最弱一方的勢頭。
即算明面上的力量無法代表全部,可他更清楚,這些人暗中的準(zhǔn)備必然也不會少到哪去。
如此情形之下,倒不如主動退讓,多少還能讓這些人賣他一份情面。
“哈哈哈......正陽兄如此大義,在下自然是心領(lǐng)了,不過......”
環(huán)視了眾人一圈,蒼晉臉上重新掛起了難看的笑容,絲毫不見剛才的陰冷神色,“這人應(yīng)該還沒到齊吧?人還沒齊就開始商量資源分配……正陽兄,會不會有點(diǎn)太著急了?”
“是么?”
聞言,溫正陽不置可否的偏過了視線,也不去與他辯駁。
“那是當(dāng)然?!?br/>
遠(yuǎn)望著這一方天際的盡頭,蒼晉咧了咧嘴,高聲開口道:“朝廷與妖神宗的幾位道友,莫非還不肯現(xiàn)身一見嗎?”
此地離重明不遠(yuǎn),作為扎根在重明的妖神宗多半不會放過如此機(jī)緣,而作為統(tǒng)領(lǐng)各州的武國朝廷,自然也不會缺席此事。
正是想到了這些,蒼晉的語氣中才沒有半點(diǎn)不確定的口吻。
不過,事態(tài)的發(fā)展卻似乎并未如他所愿,良久之后,面對他的高聲問詢,仍是沒有任何答復(fù)。
“哦......?”
見狀,蒼晉眼中閃過幾分驚訝與意外之色,“看來,這兩宗的道友......”
然而,還未等他把話說完,自那遠(yuǎn)處的群山內(nèi)部便是響起了一道清冷的女聲。
“蒼晉,你越線了。”
刺啦!
隨著那道女聲的落下,一束駭人的虹芒陡然劃破天際,不過轉(zhuǎn)瞬便出現(xiàn)在了這片平原之上,與此同時,那空中的蒼晉像是被什么力量所撞到一般,腳下猛地一個踉蹌,竟是差點(diǎn)直接從空中栽倒下去。
待得他重新穩(wěn)住身形時,那飛掠而來的虹芒已是逐漸散去,露出了其中的兩道人影。
“這里可是靈州?!?br/>
凝視著蒼晉那笑容凝固的臉龐,兩人中的那位青衫女子緩緩松開了手掌,一道略顯虛幻的流光自掌心飄揚(yáng)而起,起落之間散發(fā)出一股驚心動魄的美,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得不為之而側(cè)目。
“而這,是越線的教訓(xù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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