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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幽微,忽閃在昏暗的走廊,像是夢中人相望的眼神,還沒有來得及看清,就已經(jīng)模糊。
遲遲沒有找到這艘船的底艙,姜非已經(jīng)漫無目的,隨意晃蕩在走廊上,像是一片飄零的葉子。
“找了這么久,一點線索都沒有么?”
面具女子跟在一旁,抬起明艷的眼波,看向姜非。
輕柔的聲音不大,回蕩在昏暗的走廊里,卻響了很久。
姜非沉下眉頭,他確實找了很久,卻始終覺得,才剛剛開始。
走廊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縹緲,曾經(jīng)像是能夠進入的窗戶,又變得無跡可尋,怎么找,都找不到。
這艘船的詭異,不能用言語來形容,像是一個古老的傳說,知道的越多,就會越離奇。
姜非不知道怎么回答面具女子,他甚至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除了沉默,什么都不想做。
面具女子的眼睛閃了兩下,像是夜晚的燭火,消融的太多,淹沒了光芒。
沒有回應(yīng),面具女子也不再繼續(xù)追問,她知道,一個人不想說話的時候,怎么問,都沒有用。
她以前,也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甚至比現(xiàn)在的姜非還要孤僻,坐在窗臺上,一坐就是一天,滴水不進。
想見的人一直找不到,對于尋找的人來說,是種可怕的折磨。
面具女子眼睛,在昏暗中閃了兩下,她現(xiàn)在的心情,有些復(fù)雜,一邊希望姜非能夠盡快擺脫折磨,一邊希望他不要過早找到慕容霏晴。
走廊的深處,吹出一陣風(fēng),很微弱,像是花瓣飛舞時,牽繞著霧氣。
曼妙的身影緩緩浮現(xiàn),一個挨著一個,裊裊走動,像是一群翩翩游飛的蝴蝶,聚集在采蜜的時間。
姜非停下腳步,他看得清楚,慕容霏晴走在前面,面色如霜,不帶一絲感情,她的手中,依舊抱著一張琴。
他想上前拉住慕容霏晴,卻很清楚,并沒有什么用,只會徒增傷感,浪費時間,還不如趁個時候抓住機會,找出問題的根源。
姜非運起靈力,朝著侍女走出的源頭看去,那里迷蒙一片,像是剛起了一場霧。
清風(fēng)掠動,薄霧紛擾。
姜非身影一閃,來到霧的深處,凝起目光,仔細打量。
面具女子正看得出奇,聽到姜非離開的動靜,急忙追了過去。
霧的深處,有一道缺口,散發(fā)著詭異的金光,排列的侍女,正是從那里走出。
姜非想進去,剛踏出一只腳,身后的衣擺發(fā)緊,被人拉住。
他回過頭,面具女子的眼睛里,浮蕩著焦急,說道:“你沒看到么?你要找的人,剛才走了過去。”
姜非點頭,說道:“看到了。”
面具女子不解,說道:“你找的不是她么?”
姜非沉下眉頭,說道:“不是現(xiàn)在的她?!?br/>
面具女子垂下目光,抓著姜非衣服的手,不覺松開,喃喃說道:“現(xiàn)在跟以前,有什么不同么?”
姜非有些無奈,說道:“你沒看出來么,她已經(jīng)變了模樣。”
面具女子沒有明白,說道:“哪里變了?”
姜非清眸閃爍,說道:“她已經(jīng)不認得我,甚至可以說,誰都不認識?!?br/>
面具女子的眼睛亮了一下,說道:“那你進去這里面,就可以讓她變回來么?”
姜非看向霧中的金光,說道:“我感覺是這樣?!?br/>
面具女子道:“我陪你。”
“不用,會有危險?!?br/>
“正因為有危險,我才要陪你?!?br/>
“你留在這,我萬一回不來,還有人知道我是怎么沒的?!?br/>
“你說的這是什么話!”
姜非苦笑,說道:“實話?!?br/>
面具女子似乎很生氣,眼睛睜大了不少,說道:“你要找的人已經(jīng)找到,卻想著自尋短見?”
姜非無奈,他早就感覺,這個女人跟來,會是個麻煩,進入金光的主要原因,還是為了尋找這艘船的底艙。
倘若海王在底艙里,姜非把海靈珠還給他,遺玉那個惡毒的女人,自然會受到應(yīng)有的處罰。
而被遺玉攝制的慕容霏晴,就會變回原來的模樣。
但是,茉湘說過,不能告訴女人。
幸好已經(jīng)知道面具女子的真實性別,所以,姜非不打算告訴她。
姜非沉下眉頭,說道:“我進去看看就出來,你不用擔(dān)心,在這里等我就行?!?br/>
面具女子有些不安,說道:“你……你要多久?”
“很快?!?br/>
聲音響起時,姜非的身影已經(jīng)沖入金光中。
面具女子驚呼一聲,探出身子,向里面喊道:“你要盡快呀!要是過了半柱香的時間,你還沒有出來,我就進去找你!”
……
……
船艙里,悠揚的琴聲響起,坐在琴臺上的女人,卻不是遺玉。
慕容霏晴面無表情,纖手靈巧,撫奏著琴弦,清悅的曲調(diào)很是美妙,陶冶著眾人的眼神。
遺玉在空中飄落,嬌笑一聲,看了眼琴臺上的慕容霏晴,低聲說道:“這個小姑娘,長得這么俊俏,等到海王大人覺醒時獻給他,肯定能讓他滿意?!?br/>
蒼云還在琴臺上,琴聲響起的時候,他以為是遺玉在彈,看到是慕容霏晴時,有些詫異。
覺得奇怪的,不止他一個人,天宗圣女等人站在一旁,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琴聲每次出現(xiàn),都是遺玉撩撥出的動靜,這次,居然換了個人。
空中香霧飄搖,牽引著男人的目光,遺玉的身影落在船艙,膩聲說道:“奴家去洗了個澡,讓各位客官久等了?!?br/>
香風(fēng)彌漫,遺玉的一頭黑發(fā)搭在肩上,還沒有完全風(fēng)干,水滴晶瑩,在發(fā)梢滑落,滋潤著男人饑渴的眼神。
火辣的身段輕盈搖曳,一顰一笑間盡顯妖嬈,魅惑十足。
有些男人的目光,逐漸迷離,眼睛的深處,有團金黃的光芒亮起,迅速蔓延。
如果靈魂迷失的時候,可以看到,那他們現(xiàn)在的樣子,就是很好的對照。
麟鴻明朗一笑,看向遺玉,說道:“來的正好,昨天手握卷軸的人突然死掉,你身為這艘船的主人,應(yīng)該給個交待。”
遺玉嬌呼一聲,用手掩住紅唇,發(fā)出的聲音,卻是很酥媚,說道:“奴家好不容易有了依靠,怎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呢?”
蒼云陰柔一笑,說道:“你想有依靠,不是隨時都可以,少在這裝可憐,趕快說說,是怎么回事?!?br/>
遺玉的眼波中,水霧漾動,膩聲說道:“奴家哪里知道啊,昨天還好好的一個大男人,突然就沒了!”
絕影目光冰冷,說道:“他有沒有,你都不會在乎,這次出來,又想做什么?”
遺玉妖媚淺笑,膩聲說道:“奴家哪有什么想法,不是掛念著為各位客官添酒加菜嘛?!?br/>
從走廊出來的侍女,有很多,和上次一樣,她們的手中端著金盤,盛滿了美味佳肴,款款穿行在座位間,擺放在桌案上。
無塵揚了下拂塵,平淡說道:“無事獻殷勤,彈的一手好琴?!?br/>
天宗圣女眼波流轉(zhuǎn),空靈說道:“宴席總有結(jié)束的時候,你一直加菜,是不想結(jié)束么?”
遺玉的眼波顫動了一下,膩聲說道:“奴家可沒有這個意思,倒是你啊,一直蒙著臉,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么?”
琴聲突然一緊,像是感受到空中爆發(fā)的怒氣,天宗圣女盯向遺玉,眼波中,迸發(fā)著點點寒芒。
粉紅光焰凌飛,像陣暴雨,呼嘯蓋向遺玉,轉(zhuǎn)瞬淹沒她的身影。
船艙內(nèi),躍出很多男人的身影,他們的眼睛中,有金黃光芒明滅,很是詭異。
遺玉的身影,很快在粉紅光焰中顯露出來,她沒有出手,有人甘愿挺身而出,為她解除困擾。
天宗圣女眼波一凝,看向突然沖出來的男人,空靈說道:“不關(guān)你們的事,趕快讓開,要是再執(zhí)迷不悟,別怪我手下無情。”
這些男人,像是沒有聽到天宗圣女在講什么,腰板挺的很直,護在遺玉的身旁。
遺玉的眼波搖曳,噙著鮮艷的紅唇,膩聲說道:“不要走呀,奴家好害怕?!?br/>
男人的眼睛深處,金黃光芒閃耀的厲害,可惜,沒有人注意他們的眼睛,就算看到,也是一閃而過。
“你們甘愿為這個女人墊背,我無話可說?!?br/>
天宗圣女輕蹙眉頭,素手抬起,粉紅光焰疾飛,旋轉(zhuǎn)在空中,呼嘯斬向挺立不動的男人。
黑影馳騁,在空中交錯,這些男人的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出動,強橫的攻擊競相施放,縱橫閃耀,勁烈爆發(fā)。
船艙里現(xiàn)在剩下的人,實力都不弱,何況,這些男人又是憤怒出戰(zhàn),當(dāng)是更加不好對付。
天宗圣女陷入糾纏,絕影等人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他們身影一閃,轉(zhuǎn)瞬加入戰(zhàn)斗。
船艙內(nèi),已經(jīng)陷入混亂,琴聲沒有停下,還在響,越來越激昂。
遺玉的眼波,仿佛融化了一樣,癡迷注視著那些男人為她出生入死的背影,唇邊的笑意,更濃了。
船艙里面,圍滿了看熱鬧的人,有些人的眼睛中,亮起金黃光芒,緩緩轉(zhuǎn)過身,向走廊行去。
熱鬧的時候,沒有人會在意有人離開,就像不需要安靜的時候,沒有在意心跳是否還在。
離開的人,很快消失在走廊,他們,又會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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