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想不到我為天下拼死而戰(zhàn),卻要有這么一個結局,趙景山,你的隱術真是出神入化,輸在你手里,我不算枉了?!?br/>
趙景山道:“你或許還不會輸,至少你還有幾步棋可走,這幾步棋之后,或許會出現我也不知道的變數?!?br/>
李子明道:“你為什么要提醒我?”
趙景山臉上的微笑忽發(fā)詭異:“只因我就是最大的變數。”
嗖!
一枚木釘已飛襲而來,這木釘乃是千年桐木削刻而成,經過反復鍛制,蘊有極強法力,雖只這么一枚,李子明亦不敢小視,從腰間拔出木劍,揮手一擋,緄囊簧鈄用魘滯笠宦椋徑さ狗啥亍
趙景山已把雙手自縛于身后,坐待來人擒他。
來的共有五個人,趙景山談判的門派,本也只有這五個。
這五個門派究竟是懼怕李子明背后還沒有徹底崩塌的大勢力,都只派了自己門中所存最頂尖的高手,前去暗殺李子明,李子明當時心性已變,若是死后用法術偵窺天機,李子明之死則是必然的,這些門派非但不必受人責備,反而還可以提高聲譽。
整倒李子明,雖對他們沒有好處,但他們卻盯著趙景山的那個計劃,雙方互惠互利,他們自忖隨意就能殺趙景山于劍下,因此根本沒有多想,便前來斬殺李子明。
不管在什么地方,一顆新星要升起,總有人要把它拖下去。將來會迎合這個計劃的人,絕不會少。
李子明看著這五人,不由自主的咬緊了牙關。
他這一年中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戰(zhàn)斗絕不算少,都是生死一線的大決戰(zhàn),每次都可能死,但這一次是真不一樣,以往他所打的戰(zhàn)斗,到底還是勢均力敵的,雙方水平差異并不很大,但這次,對手每個人,都有他現在的實力。
一個對五個。
李子明畢竟只有二十歲,二十歲能有他人幾十年的修為,已是相當了不得,但畢竟這個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二十歲。
林正遠在萬里之外,李豐戰(zhàn)死戰(zhàn)場之上,再無一人能救護李子明。
這五人已沖了上來。
這是李子明打過最慘的一次戰(zhàn)斗,他的木劍剛剛刺出,便被一人格開,另一個人的掌心雷已轟了過來,勉強躲過這記掌心雷,再有一個人的木劍已經揮出。
這一劍刺穿了李子明的腰間,李子明立覺腰間無力,似乎全身的結構隨著這一劍刺來,都已松開。
還有兩個人的口中念咒,兩股法力已經襲來。
這兩股法力猶如猛水拍在臉上,李子明呼吸一滯,手腳立刻發(fā)麻,渾身仿佛被什么綁住了一樣,動作緩慢至極,突然胸前一痛,喉嚨猛然一甜,一口血已噴了出去。
五人圍攻,頃刻間便已制住李子明。
因李子明并不很難對付,五人沒立刻殺了他,其中一人先去抓住了趙景山,而后對著那四個人使了個眼色。
那四人無有猶豫,其中一人舉起木劍,就要下手。
“等一下?!?br/>
聲音突然從趙景山的口中傳出。
五人都微微訝異,頭腦已經昏昏沉沉的李子明也不覺有點驚異奇怪。
趙景山道:“我想讓他做個明白鬼,能讓我跟他說一句話嗎?只關于王雪?!?br/>
五人沉思了一陣,同意了。
趙景山把頭伸了過去,在李子明的耳邊輕聲道:“陰陽倒逆,五行反轉?!?br/>
他說這一句話,是用了隱術防止他人窺聽的,這五人都不知道趙景山說的什么,他們看向趙景山的眼神不由帶了一點殺意。
趙景山微微一笑,道:“啊,抱歉,我沒讓你們聽到這句話說的是什么,原因呢,是我想拖延一下時間……”他話音未落,已自掙開了被縛住的雙手,他雖比李子明稍弱,但突然暴起,猛然后退,這五人意料不得,已給趙景山逃出包圍圈。
兩人立刻奪步而起,口中喃喃念咒,一個手上凝起三昧真火,一個手上凝起掌心雷,都是極具威力的高級法術,他們剛要擊出法術,突然身后慘叫兩聲,心知不妙,回首一看,李子明雙眼已充滿煞氣,一只手已插入另一個人的心臟。
陰陽倒逆,五行反轉,無上玄魔功法!
李子明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他的功力已暴增了十倍,眨眼間便已將這三人殺死,那兩個人已看得戰(zhàn)栗不已,雖想逃跑,可李子明的速度,遠遠超過了他兩人,只是輕輕的兩道氣勁,這兩個人便已尸首異處。
殺了這五個人,李子明覺得自己整個身軀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他癱倒在地。
趙景山已經用隱術躲在遠遠的地方,他注視向李子明的方向,輕聲道:“活下去吧,為了這個世界的動蕩,活下去吧?!?br/>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絕不是在說白話,整個道界,已然全部沸騰了。
李子明受趙景山蠱惑,殺人如麻,之后又斬殺了五名得知了消息,前去除魔的正道前輩,是真真正正墮入魔道的人。
各大門派的掌門在聯系的時候,都紛紛表示太不可思議了,然后又紛紛分析,李子明早就指出是魔道中人過,和魔人打,說不定只是苦肉計,不然以他那點微末的功夫,怎么能在這些慘烈的戰(zhàn)爭中都一直不缺胳膊不缺腿完好無損的活下來,而他的師父林正參與了神秘之地的戰(zhàn)爭后,神秘之地的門就一直沒有打開過了。
這些都是赤衤果裸的證據,不管怎么窺探天機,李子明現在的法力屬性,心性,做法,無一不是魔道中人的模樣。
天機并非萬能,細微之處,又怎么能差別。李子明是算命奇才,也沒能算出那十六人中好人與壞人的差別。
對李子明的通緝令再一次下達,這一次的力度比往常大了很多,因為天機沒被遮掩,所以李子明的方位在被準確的獲取著。
李子明在飛速奔跑的路上。他畢竟只有二十歲,身體恢復速度極快,和那五人一戰(zhàn)之后,他取出所有錢財,籌集藥材,恢復了身體?,F在因為有各大門派的高手在,他們的法力已把李子明所學的一點隱匿氣息之法給破的干干凈凈,早已探出了李子明的所在。
事到如今,李子明就是想解釋亦是不能,他的所作所為,根本就是魔道行為,他的大錯已經鑄成,根本沒有回頭的路。
他只有從中殺出一條血路,雖然道界高手極多,除非他不在地球,否則就一定會被追殺到天涯海角,他這一條血路,還未開始多久,就注定將會是一個悲慘的終止。
如果只是這樣,李子明也不想再說什么,他也只好認命,但是,他依然還有一個遺憾。
似乎不管怎么做都好,李子明他,已經整整兩個月沒見過王雪了。
仿佛命運在他和王雪之間放了一層厚厚的障壁,兩人雖然心有聯系,卻仿佛永遠也無法再看見。
李子明回想起這兩個月來的一切,有過無數次的搏殺與掙扎,有過無數次的痛苦與成長,然而,不不管怎么做,卻似乎都不合上天的意思,仿佛真的是緣分不至,無法在一起。
李子明已有點想放棄,他不想再繼續(xù)。
他奔行在路上,想起這些事情,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但他一閉上眼睛,所浮現的就是王雪那美麗的臉龐,這份感情并沒有隨著時間的度過而被沖淡,反而彌加堅固了,李子明痛苦的搖了搖頭,睜開眼睛。
他要去的地方,是遙遠的國外,他要在華夏勢力相對比較少一點的地方,尋一個天然的陣法聚匯之處,在那里布置隱匿氣息的陣法,而后在那里默默的修行一輩子,若能生,就生,若無緣求長生,則死。
李子明知道他所做過的功績,雖他人不理解,可天道公正,是明明白白的,死后在閻王殿那里,轉生勢必會是人道。
他只要能走到那里,就足夠了。至于王雪,那已是有緣無分。
李子明早奔出L市,他不相信任何交通工具,他現在已無法相信任何人,他只能夠依靠自己,因為他沒有了任何朋友,而他的師父還在神秘之地被困著。
此時此刻,仿佛上天要滅絕他一樣,又或者在極度的逼迫著他,可這逼迫的背后,卻并沒有一個前進的目標。
所有的逼迫,都不是使李子明去做到什么,而只是要殘殺李子明而已。李子明現在唯一的目的,也僅僅只有活下去。
活下去這件事,并不能對任何人產生什么有益的狀態(tài),也無法創(chuàng)造出什么價值,這是人的基本條件,是一切的基礎,在這個基礎上,才可以創(chuàng)造出更大的輝煌。
逼迫一個人到極點,使其發(fā)憤圖強,終于獲得成功,這是有益的逼迫,而現在,李子明被逼迫的,卻漫無目標,他沒有任何要做的事,命運好像只是想殺了他一樣,并沒有給他任何出路。
活下去,已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