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早晨已有了暑天的跡象,窗外的葉子在暖風(fēng)下徐徐搖擺飄動。公寓外的小花園一片春意盎然,連前不久才剛發(fā)芽的小草都已經(jīng)綠油油地生長,在這初夏,生命力頑強地茂盛起來。
顧君朔早上是被一串奪命似的電話鈴吵醒的,他先睜開一只眼,隨后又睜開第二只眼,迷糊的雙目在對上來電顯示時頓時清明起來。
柏亞?柏亞平時從來不給他打電話,他們僅有的交流也都是關(guān)于……戚曜。
該死的。
顧君朔才睡一覺緩過來的頭痛又開始了,他拇指劃開了屏幕的接聽鍵。
柏亞的聲音難得的有些倉促:“顧總,我有事找你。”
“……”廢話。難不成他們的關(guān)系還至于在大周末清晨談心嗎?
沒得到回應(yīng),柏亞又喊了一遍:“顧君朔?”
顧君朔揉揉發(fā)緊的太陽穴:“你說,我在聽。”
柏亞一下拋出了三個問題:“你跟戚曜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他拒絕參加京城的時裝發(fā)布會嗎?這是不是跟你有關(guān)系?”
顧君朔心臟突然莫名地抽了一下:“柏亞,我們兩個已經(jīng)分手了。有關(guān)他的我一律不清楚,你問他的現(xiàn)男友更合適?!?br/>
“現(xiàn)男友?他哪個現(xiàn)男友?”
顧君朔最不想聽到的就是戚曜的消息,他有些不耐煩:“上回爆出來那個,或者有別的,不論是誰,我不清楚他為什么不參加就對了。沒什么其他事我就掛了?!?br/>
“等等——”
顧君朔本想按掛斷的手僵了僵:“……”
柏亞繼續(xù)道:“這是yves在大陸的第一場,這場發(fā)布會對打響戚曜在大陸的個人名譽有很大的好處,他對這場發(fā)布會的付出和期待我都看在眼里。我不確定他這么輕易放棄的原因,但我知道,只要你去勸他,他肯定會聽。”
顧君朔垂下眼瞼,雙目落在床空蕩蕩的另一邊,沉思片刻淡淡地收回目光:“我和他現(xiàn)在沒有關(guān)系,更沒有立場去勸他,這個忙你找別人幫吧。”
顧君朔掛斷電話,重新躺倒在床上,但大腦卻清醒的很,毫無困意。
顧君朔一把抓過床頭柜上放著的金屬手表,想要解氣似的重重摔下去,松手的一瞬間又有點心疼買表的錢,換方向把表砸在了床上。
真他媽操蛋。
戚曜怎么樣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他不過是戚曜眾多風(fēng)流韻事中的一件,結(jié)束了隨便扔到一邊,又可以開始一件新的。
他不想做那個會過時的謬斯。
顧君朔抓起手機,在通訊錄里翻到了李邵洲的電話,猶豫半晌還是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顧君朔正準(zhǔn)備掛斷的時候,對面接了起來,聲音很是意外:“顧君朔?”
顧君朔疲憊的開門見山道:“戚曜有個時裝發(fā)布會拒絕參加,他從小就和你拼各方面的能力,我想你應(yīng)該能勸服他去發(fā)布會?!?br/>
李邵洲沉默了一下:“你要我用激將法?”
顧君朔說:“你有更好的方法也可以?!?br/>
李邵洲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道:“你自己怎么不勸他?”
顧君朔面不改色地說:“我們兩個碰上只有吵架的份,起不到勸說的作用。更何況,現(xiàn)在我和他已經(jīng)分手了,沒有任何關(guān)系,輪不到我說什么。當(dāng)然,我只是認(rèn)為你會關(guān)心戚曜,如果你無所謂,不勸他我也沒意見?!?br/>
李邵洲哼笑道:“我真不清楚你們兩個在搞什么,分明彼此在乎,非得裝成相忘于江湖。你甭以為你不說,我就猜不到戚曜為什么會不參加發(fā)布會,顧君朔,還不是因為你嗎?”
顧君朔皺了皺眉,下意識道:“你想多了?!?br/>
李邵洲搖搖頭:“我小姨家里面就他一個兒子,戚曜從小就被培養(yǎng)成企業(yè)的接班人,但是戚曜厭煩按部就班的生活。他和我形容,只有設(shè)計才是瘋狂和彩色的,其他都是黑白??上攵?,我小姨家里不同意戚曜學(xué)設(shè)計,巴黎的設(shè)計學(xué)院獎學(xué)金又少得可憐,所以大部分學(xué)費都是他自己賺的。戚曜對這場發(fā)布會的期待很高,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想在父母面前出一口氣,讓他們看到他現(xiàn)在活的多自在。除了你,我想不到能讓他輕言放棄參加這場發(fā)布會的原因。”
李邵洲說的每一個字都深深落在顧君朔心里,他心臟一會兒松一會兒緊,如果不是戚曜,他都意識不到自己的心臟竟然有如此強大的活力,能這樣頑強地收縮自如,跳動有力:“你高估了我在戚曜眼里的位置,也高估了他在我心里的位置,我不會和他說,如果你不愿意勸他,那就當(dāng)我沒說過?!?br/>
李邵洲還要說什么,電話突然被顧君朔啪地掛斷了。
李邵洲拍了下床頭柜,感覺氣的肺都不順了:“操,都什么破脾氣?!?br/>
李邵洲拖上拖鞋,隨便洗了把臉,不打預(yù)告就直接開車到了戚曜家門底下,煩躁的一個勁按門鈴。
門鈴按到第五遍的時候,門從里面拉開了。
拉開門的戚曜頭發(fā)散亂地垂在耳邊,手里提著的紅酒瓶搖搖欲墜,他看到是李邵洲,心里飄起的瞬間的期望也沉入海底,他暴躁地揉了揉頭發(fā):“催什么催,按五遍門鈴,你殺豬呢?吵死了——”
李邵洲一大早被吵醒,脾氣也不咋樣,他一把拿過戚曜手里的酒瓶,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喝什么喝,一身水腫,丑得沒法見人了?!?br/>
戚曜‘操’了一聲:“你他媽會不會說人話?算了,反正我現(xiàn)在見的也不是人,找我啥事?汪兩聲我再理你?!?br/>
李邵洲忍著想把紅酒潑在戚曜臉上的心情,冷聲道:“你這個人能不能有點理智?”
戚曜最煩別人說他感情用事這點:“我怎么沒理智了?”
李邵洲嗤笑道:“不就是失個戀嗎?你看看人家顧君朔,該工作工作,你再看看你,成天憋在家里,抱著個酒瓶,發(fā)布會也不去。大家都是人,怎么差別這么大呢。”
戚曜咬牙切齒道:“你他媽說誰差距大呢?”
戚曜不招待他,李邵洲也不介意,他隨意地往沙發(fā)上一坐,自在地翹著二郎腿,悠閑地敲了敲酒瓶:“你一時任性,發(fā)布會說不去就不去了,你做給誰看呢?我說你別不高興,戚大少爺,你也二十多歲了,行為舉止就跟初中生似的,幼稚得不行。這男人是喜歡年輕的,但是人家那是談戀愛,不是帶孩子,你要是想跟人家好,就成熟點?!?br/>
被說中心里話的戚曜下意識反駁道:“誰想跟他好?!?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