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桓歸來。
陳瑾立時起身抬眸看他。
他一身竹葉青錦棉外衣,面容冷峻,眉頭微蹙。
乍見陳瑾,揚了揚嘴角:“你醒了,身子感覺如何?”
他上前一步,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陳瑾許是真的休息好了,面色帶著些紅潤,氣色倒是不錯的。
陳瑾淺笑:“還好的?!?br/>
她又問道:“您身子如何?”
陳瑾上前一步,抬手撫上楊桓的額頭。
楊桓微微怔住,陳瑾試探過后收回了手,又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查看他的脈搏。
楊桓眉眼深邃,他因著陳瑾的一番動作而柔和起來。
“我看你脈搏與溫度都還好?!?br/>
她總算是心里放心幾分,雖然知道他應(yīng)該沒有什么問題,但是自己仔細(xì)檢查過總歸不同。她放下心來,面兒上倒是也帶了出來。
楊桓心情極好,他大刀闊斧的坐下,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楊鈺:“為兄倒是要在你這里討一杯茶飲了?!?br/>
他低頭看:“嶗山綠茶?”
楊鈺頷首:“正是,五哥試一試。”
宮中好茶也是時常送到五哥那邊的,但是他這人在邊關(guān)久了,過的糙,并不講究那許多,隨意便可,倒是每次都有剩余。
正是因此,每年他都要去五哥那里討要。
他帶著笑說道:“五哥,你猜猜,這茶葉是哪兒來的?”
楊桓揚了揚眉,手指輕輕扣著案臺,聲音低沉有力:“該不會是從我哪里拿走的吧?”
楊鈺笑了起來。
“正是正是!”
他想了想,感慨:“多虧了五哥不喜歡,若不然我也不會每次都還能去你那里討要。”
他笑了出來。
楊桓不說什么, 跟著笑。
陳瑾坐在一旁,掃了一眼楊桓的杯子,又掃自己面前的茶杯,若有所思。
她抬手飲了一口,隨后輕聲道:“我看好茶也該配一些相得益彰的香氣?!?br/>
陳瑾起身出門,很快去而復(fù)返,不多時的功夫,端著盒子過來。
她笑瞇瞇的來到香爐前,點了一爐薄荷香。
清涼的香味漸漸傳來,讓人心曠神怡。
陳瑾道:“清涼的香氣配合這樣爽口的嶗山綠,是不是更圓滿一些呢?”
楊桓頷首,微笑出來,他又飲了一杯,道:“很好。”
陳瑾看他手上包著紗布,知曉他全然都是為了她才會受傷,心中越發(fā)的柔和了幾分。
不過,感謝的話倒是不需要多說的。說的多與少沒有任何意義,他知曉她的真心就是。
當(dāng)務(wù)之急,他們是要找到究竟是誰人敢這么大膽對楊桓出手。敢殺她陳瑾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明知道楊桓是五皇子,皇后所出。尚且還敢動手,這就不能輕松待之了。
陳瑾輕聲:“您今日出去調(diào)查,可是有什么收獲?那日那個村婦是不是已經(jīng)不見了?”
仔細(xì)想來,那個村婦分明就是引著他們往后山而去,進(jìn)而想辦法伏擊他們,若說不是故意,也不會字字句句都帶著些鉤子。
她大眼睛亮晶晶的,認(rèn)真的盯著楊桓,楊桓與她四目相對,視線碰撞在一起纏繞了起來。
二人并不需要說什么,就已經(jīng)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出一兩分情誼。
楊鈺看他們這般,心中生出一股不是滋味兒。
他垂著頭,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楊桓立刻回神,他若有似無的笑了一下,隨后說道:“不是不見,而是死了?!?br/>
他垂垂眼眸,說道:“楊不三之前就已經(jīng)立刻安排人過去了,只是那個時候婦人已然不在。似乎逃了的樣子。只是倒也奇怪,我今日過去,原本該是空無一人的房子卻平白的出現(xiàn)了她的尸體?!?br/>
說到這里,他心中其實也是不解的。
陳瑾揚眉:“這般奇怪?”
楊桓頷首,不過都敢對他下手,若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兒,也不可能的。
他緩緩道:“我已經(jīng)安排人去調(diào)查他們家的一切了。另外還有王大夫,他的失蹤也很奇怪?!?br/>
這個人是不是引陳瑾去的另一個局,又不好說了。
陳瑾抿著嘴,低聲:“我覺得他沒問題。”
楊桓低沉的笑了出來,反問:“就因為他在你們家學(xué)過醫(yī)術(shù)?你又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呢?這世間的事兒,真假未必可辨的?!?br/>
陳瑾自然了解這個道理。
只是她也仔細(xì)回想那日的情形,總是覺得王大夫面上透著真誠,若是他真的想要誆騙自己,該是做的更加得體一些。
“可能,也是我不客觀吧,不過我心里還是相信他的。”
楊鈺突然問道:“你們說的王大夫,是不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者,頭發(fā)已然花白,背著一個漆紅的藥箱?”
這樣的描述,竟是一絲不差。
陳瑾立刻問道:“您見過?”
楊鈺點頭,也皺眉:“有這么一個人,就在你們失蹤的時候,他曾經(jīng)在我們的客棧門口出現(xiàn)過一次。當(dāng)時他站在道兒對過,凝望這邊。只是當(dāng)時忙著差人找你們,我并沒有放在心上。過后想要再次尋找這個人,已經(jīng)找不到了。”
說到這里,楊鈺是有些埋怨自己的,若不是他太過大意,許是還能有一絲的線索。
陳瑾低聲:“也不怪你!若我是我,也會選擇先找人,這是人之常情。既然他沒死,那么他去哪里了?”
陳瑾實在是不想將一個人往壞處想,但是現(xiàn)在的情形卻又讓人很疑惑了。
王大夫的嫌疑,變得大了。
陳瑾揉了揉眉心。
還不待有更多的動作,兩只茶盞同時遞了過來。
陳瑾一愣,抬眼。
楊桓與楊鈺對視一眼,楊桓率先收了回去,開口:“倒是不必太過放在心上,好與不好,總是要繼續(xù)調(diào)查?!?br/>
他提醒陳瑾:“你已經(jīng)浪費了很多時間了?!?br/>
陳瑾一想,正是如此。
陛下給她的時間其實只有三個月,她現(xiàn)在光是在這邊就耽擱這么久,倒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輕輕摩挲茶盞,低聲:“我明日要再去王大夫家一下,許是有什么線索也說不定?!?br/>
楊桓:“我今日去過。”
陳瑾淺笑,認(rèn)真:“可是你不是我……也許我會找到更多有用的線索。畢竟,他是一個大夫,而我家學(xué)淵源,多少是懂一些的。”
楊桓并不阻攔陳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他不希望自己束縛住陳瑾,畢竟,父皇這次是給陳瑾的命令。并不是他的。
縱然會幫忙,也不該是由他來做主導(dǎo)。
陳瑾該是散發(fā)自己的光彩,這樣父皇才會覺得只是一個可造之材,才不會對她痛下殺手。
楊桓的眼神閃了閃,隨后道:“你要去也好,我陪你。”
“我也去。”楊鈺果斷的開口。
他清雅無雙的微笑,認(rèn)真道:“我也可以幫忙的,雖然幫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多少也是個人不是?多個人就多份力量?!?br/>
陳瑾清淺的笑了出來:“殿下妄自菲薄了?!?br/>
楊鈺很果斷:“那我就當(dāng)你們答應(yīng)了?!?br/>
他微笑:“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答應(yīng)的。”
陳瑾:“……”
兄臺,我什么也沒有說過啊1
她無奈的笑笑,與楊桓對視一眼,楊桓的眸光深邃的看不見底。
“天色不早了,我們也不要叨擾七弟了,大家都早早休息,明日過去調(diào)查。你們看可好?”
楊桓低聲問道。
其他二人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三個人就地解散。
陳瑾與楊桓一同出門,楊桓負(fù)手站在門口:“我送你?!?br/>
其實不過是隔了幾間房而已,陳瑾并沒有拒絕。感受這為數(shù)不多時間的溫情。
二人來到陳瑾的房門口,楊桓居高臨下的看她,她在女子中算是個子高的,可是站在她的身邊還是格外的嬌小。
男子與女子,健碩與清麗,相得益彰。
陳瑾不算是溫柔媚雅的女子,但是站在楊桓身邊,英雄美人,卻又格外的相輔相成。
楊桓輕聲:“好好休息?!?br/>
陳瑾抬眸燦爛一笑,瞬間艷光四射。
也就是那么一個瞬間,楊桓就覺得其實大家對陳瑾還是有誤解的。
人人都覺得陳瑾雖然天姿國色的貌美,但是卻又是偏冷,并不給人軟糯的感覺。
至于艷麗,更是沒有。
但是今日這樣看著她,楊桓倒是生生的覺得以前的想法都是愚蠢。
陳瑾很美,很美很美。
不僅很美,還是艷光四射、燦若桃李的大美人。
只要她愿意傾城一笑,天下間所有男子怕是都抵不住這樣的好顏色。
楊桓突然就一個旋身將陳瑾抵在了門上,陳瑾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低聲:“你干嘛!”
聲音帶著些嬌意。
楊桓的呼吸噴在陳瑾的臉上,帶著濃濃的男子氣概。
他這種硬漢,給人的感覺除卻剛硬與粗魯,竟是沒有其他。
他……配得上陳瑾嗎?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虎聲虎氣的開口:“不許你對別人笑。”
陳瑾:“?????”
她有點懵, 沒有想到楊桓竟是說這個。
她伸手推他:“你快讓開,讓人看見如何是好?”
楊桓卻不管,他堅定:“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你。這樣就沒有人敢覬覦你了!”
他的眼中有著嫉妒。
陳瑾哭笑不得:“你胡說什么!”
楊桓伸手用大掌蓋住她的臉蛋兒,低聲:“你笑起來這樣美,我不要其他人看見?!?br/>
開門的聲音響起,楊鈺出門,手中拿著那本游記,只是眼看二人這樣的場景,手中的書啪嗒一下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