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讓我去死么?”
夏世安這一聲不可謂不大,他冷眼瞧著呆若木雞的錢英,身后的母親卻突然抱住他,那溫暖的雙臂是如此有力,叫他忍不住哭起來。
“媽媽,我不想死?!?br/>
錢英頓時手足無措,她張張嘴卻沒說出什么來。倒是夏千樹在一旁冷笑道:“小兔崽子,你忘了這是誰么?這是你奶奶,是你老子我的媽媽,你敢這樣對她說話,你也是想死么?”
“夠了!”
錢婉瞪著他,眸里的火光像要燒出來,“你說我想死,說安安想死,到底是誰想死?夏千樹,你活著都是個恥辱,你怎么不早去死呢?”
“賤人!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罵我?”
如果這話放在一個邪魅狂狷容顏俊美氣質高冷的霸道總裁身上,錢婉也不會覺得如此惡心。但看夏千樹那吊腳眼一字眉,她覺得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能和這種人生活過幾年。
錢英這時也顧不上夏世安了,畢竟兒子對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她順勢搭了腔,陰陽怪氣道:“喲,賺了兩個錢這是要干什么?了不得了是吧?覺得我們家拉低了你的檔次是吧?行啊,去找你那個小情夫啊,看看他敢不敢要你這個十二歲就跟別人睡覺的破鞋?!”
懷里的夏世安依舊哭得懵懂無知,錢婉咬了咬牙,嚴肅而鄭重道:“我和宋大哥不是那種關系?!?br/>
“不是那種關系是什么關系?我可聽說了啊,你和人家上班的時候聊得可高興了,那笑聲都清脆得跟鈴鐺一樣。怎么?在我們家就這么不順心?”
明擺著是污蔑!錢婉把夏世安抱起來,低聲道:“隨你們怎么說,反正我沒做錯!”
“你沒做錯那是我做錯了哦?賤人。枉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么?”
面對錢英的咄咄逼人,錢婉是真心不想讓夏世安看見這種場面,剛想忍下來卻聽見懷里的夏世安帶著哭腔道:“你騙人,是我媽媽一直在賺錢養(yǎng)你們,你們住的房子都是我媽媽出錢租的!”
錢英瞪著一雙眼看向夏世安,不覺聲音也冰冷徹骨:“小子。你別亂說話。我是你奶奶,他是你爸爸,我們對你好你還不領情?”
夏世安尖聲道:“你們哪里對我好了?你們欺負我的媽媽。還偷我媽媽的錢,你們才是壞人!”
夏千樹“嘖”了一聲,不悅道:“誰把你養(yǎng)的這么沒禮貌了?還不趕緊給奶奶道歉!”
錢婉稀奇道:“呵,你居然還知道道歉?你好意思讓一個小孩為你承擔錯誤么?”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想跟你離婚而已?!?br/>
宋晉說過,她的情況可以離婚。哪怕是強制申請離婚都可以!甚至連安安到時候都可以跟著她,所以,不如趁早捅破來。
夏千樹猛地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強迫她轉過臉來看向自己。誰料夏世安反手一掌推開了他?!半x我媽媽遠點!”
“你這混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活得不耐煩了!”
夏千樹抬手來揪夏世安,錢婉緊緊抱住他往旁邊躲。錢英便趁了機會抬腳一絆,錢婉一個趔趄。俯沖著撞上了墻壁。她用手護住夏世安的頭,在劇痛過后氣得渾身顫抖。
“你們還有沒有人性了?”
錢英輕蔑地盯著她,“人性?我把你從街頭撿回來給你飯吃養(yǎng)你長大你好意思跟我提人性?要你幾個錢怎么了?我們救的是你的命!”
“你以為我年紀小不記得是么?我八歲的時候被你帶回來,只吃了你幾碗剩飯,還是連狗都不吃的那種腌臜東西!而后你把我賣到飯店,每個月的工資都被你拿去,而我也被那家飯店一直克扣著不讓走。我就算是曾受過你的恩情,但這么多年以來我把你當婆婆供養(yǎng),工資全部交給你,可我得到了什么?我的血汗錢都被你兒子拿去賭了啊,賭光了又找我要,我不是神仙,我總有一天會累死的。”
錢婉悲傷的目光落在伏在自己肩膀上的夏世安身上,深吸了口氣道:“我說過了,我要離婚,我要帶走安安!”
“臭賤人,你妄想!”
錢英冷著臉推了把夏千樹,聲音像是沁了寒冰一樣,眼神更是讓人心寒。“阿樹,我已經(jīng)打電話給你舅舅,你先把她關里面去,等你舅舅來了我們再收拾她?!?br/>
夏千樹點了點頭,上前就要把夏世安扒出來往地上丟,錢婉真是被氣急了,一甩手就是一個耳光。
清亮的聲音過后,夏千樹的神色更加暴虐,他活動了下手腕,用了十分力氣將錢婉的兩只手扭到身后,提著她就往房間里去。
被強行弄開的夏世安追上去捶打夏千樹的腿,卻是無用。他看到夏千樹垂在身側的手上包裹了一小塊紗布,紅色已經(jīng)完全侵透,他下意識就抓住那只手咬過去。
“你干什么!”
夏千樹猛力甩開他,鉆心的疼痛從小拇指散發(fā)開來,一時間他握住錢婉的力氣松了大半。錢婉大力掙脫出來,急忙跑到一邊看夏世安的情況。
“安安,沒事吧?”
夏世安看了眼一旁的餐桌,心里松了口氣,還好,還好。
那邊錢英怒不可遏,她也是剛剛才發(fā)現(xiàn)夏千樹的手上纏著紗布,那涌出來的鮮血告訴她他所受的傷不輕。這該死的混小子,虧她平日里看重他給他買吃的,他不吃倒算了,現(xiàn)在還反過來咬他們一口,真是反了!
“錢婉,這就是你教的好兒子!”
錢英一把抓住錢婉的頭發(fā)往后扯,頭皮連著發(fā)根,輕微的扯動都疼痛不已,更別說這么使力了。錢婉痛的齜牙咧嘴,反手試圖拉回自己的頭發(fā)。
夏世安一看情況不得了,趕緊沖上去對著錢英拳打腳踢,“你放開我媽媽!”
冷不丁錢英踹了他一腳,那尖頭皮鞋正中心窩,疼得夏世安蜷了起來。這還沒完,他記起來自己前世的情況,剛要抬眼又是一腳過來。這下他退后了好些步,直直倒向了餐桌。
對了,對了,就是這樣——
前世他也是在這一天,這種情況下,被錢英踢了兩腳,腦袋磕在餐桌的尖角上痛不欲生。在他清醒過來時,他發(fā)現(xiàn)自己是漂浮在半空中的,這景象像極了他所知道的靈魂離世。而后不久,他陷入沉睡,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讀一年級,那一日的事情也就像場夢。他發(fā)誓,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媽媽,叫她不受任何人傷害!
可如今,他恐怕是做不到了——
身子漸漸往后倒,在那慢動作的回放中他想到自己曾吃過的唯一一塊巧克力,味道甘甜,口齒生香,真是幸福得不得了啊!
媽媽,再見了。
錢英盯著自己手里硬扯下來的一咎頭發(fā),連著半塊頭皮鮮血淋漓,她愣愣地看了眼倒在前面的錢婉,忽而尖聲叫起來。她的兒子不耐煩道:“叫什么,她又不是死了!”
“是,是么?”
錢英趕快把手里的東西丟掉,低聲道:“阿樹,你去看看。”
方才那一瞬間的動作說實話她真沒看清,可錢婉就是沖出了她的桎梏把夏世安攬入懷中而自己撞上了餐桌,現(xiàn)今倒在那里一動不動的也是她。
夏千樹低頭吹了吹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手指,嗓子低啞道:“沒死,我這就把她拖回房間去?!?br/>
然后,那躺在地上的人動了動。
夏世安探出頭來,“媽媽,你怎么了?媽媽,你哪里撞到了?”
錢婉沒理他。
夏世安的聲音染上哭腔,他顫抖著手摸向母親的腦袋,被濡濕的液體給嚇了一跳。難道他的媽媽要永遠離開他了么?
“安安,你媽媽,她怎么樣?”
錢英試探著開口,腳步還謹慎地往后移了一步。
夏世安抬起頭,眼里的恨意更是驚嚇到了她,然而他卻一言不發(fā)沖了出去。
夏千樹盯著那逐漸從錢婉腦袋出蔓延出來的鮮紅液體,“嘁”了聲道:“媽,我先走了啊。”
“阿,阿樹,你等等,她受了傷要怎么辦?”
夏千樹看了眼他不爭氣的母親,無所謂地聳肩道:“隨便吧,死就死了。死了更好,我可以直接把她的錢都拿來。”
“可是,她要是死了,我們會有事吧?”
夏千樹像是聽到什么笑話似的笑了起來,他斜眼看著快嚇尿了的母親,冷淡道:“你不是很厲害么?找舅舅幫你啊?!?br/>
錢英瞪了眼夏千樹,低聲道:“阿樹,你得幫我?!?br/>
“怎么幫?是要我把她殺了么?”
錢英結巴了一瞬,“不,別殺,我們救她吧。”
“哈哈,笑話,我要的是她的錢,現(xiàn)在你要救她,用光了她的錢我要怎么辦?你看到我手上的傷了吧?要是三天之內湊不到八萬,你可以直接給我收尸了?!?br/>
“怎么會,欠哪么多?”
夏千樹走到錢婉身邊蹲下來,他的手指拂過錢婉的眉眼,神色一厲便握住了她纖細的脖頸。“錢婉,你去死吧。”
“住手!”(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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