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亂葬崗?
腦袋嗡聲作響,身體僅存的一絲力氣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被抽干殆盡。手中的剪刀應(yīng)聲落地,清脆作響。靈兒見勢(shì),踉蹌著身體,攀爬而出,驚叫連連。
吟雪,吟雪……
她想哭,卻覺得眼淚干涸的連一滴淚都流淌不出。她有什么資格哭呢?吟雪是因她而死的,若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她恨不能季宛芙剛剛的長(zhǎng)鞭抽的再狠再重一點(diǎn),就算是死,她也要追到黃泉地下,她要問她: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對(duì)她?她又有什么值得她用生命去保護(hù)她?
跌落的藥盞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那黝黑的藥汁灑滿一地,在青石鋪就的地板上顯得如此的突兀和不諧。
她緩緩地伸出蒼白干瘦的右手,撫上心口的位置,感受著那心臟處傳來微弱的跳動(dòng)。是?。⌒?,還在跳。她,還在活著!而這條命,卻是吟雪用她的生命換來的,她,又有何顏面去死?若是她死了,爹和娘又該如何?
一手撐于床榻,努力地前傾著身體拾起地上那殘存的碎盞,緩緩地湊近唇邊……
天明初曉,一縷晨光穿窗而入投照在鏡前衣衫半褪的人兒身上。那明亮的光線襯著那雪白如玉的肌膚似是能散發(fā)出一圈圈乳白色的光暈,籠罩在那縱橫交錯(cuò)的鞭痕上,帶來陣陣暖意。
將半褪的衣衫拉緊,系上一條碧青色的腰帶,便將原本那傷痕累累的身體遮蓋的毫無痕跡。桌上一盤久置的梅花糕早已失去了那誘人的香味,卻依舊牽扯著她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弦,一觸、即斷!
季宛秋拾歩而出,將整個(gè)身體沐浴在那溫暖醉人的陽光之下。
“夫人,請(qǐng)留步!王妃有旨,不得宣召,夫人不準(zhǔn)離開無雙閣半步!”才出前院,便有兩名年長(zhǎng)的麼麼伸手?jǐn)r住了她前行的腳步。
“我要出府!”緊握雙拳,宛秋輕斥出聲。那聲音透著連她自己都倍覺震驚的堅(jiān)定與執(zhí)著。原來,她也早已不是將軍府萬人寵愛、溫婉淑良的大小姐了。
兩位麼麼似是不曾聽聞般佇立不動(dòng),連眼神亦沒有半絲的停留“沒有王妃的口諭,老身不敢擅作主張,望夫人體諒!”
“王爺在哪?我要見他!”她要見他,她要問他為什么要如此對(duì)她?那曾經(jīng)的誓言竟是連這最基本的信任都比之不過嗎?她的少陵,不會(huì)如此對(duì)她!
“老身不知!”兩人未覺所動(dòng),依舊微躬身軀木然作答。
哼~!季宛秋輕嗤出聲“她這是想要將我一輩子軟禁在肅清王府嗎?”
“一輩子?你倒是敢想!”人未到,聲先至。季宛秋循聲望去,只見一身描金海棠裙的季宛芙蓮步而入,華美的頭飾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奪目,那精致的面容在見到季宛秋的一刻陡然變得凌厲異常?!熬退隳阆肫堁託埓幕钜惠呑?,也得看本妃準(zhǔn)不準(zhǔn)!若本妃心情好,或許尚且可以留你一命。若是本妃一個(gè)不高興……”故意拉長(zhǎng)了語調(diào),像是極其迫切地想要看到季宛秋驚慌失措的模樣。卻在看到她依舊面無懼色的時(shí)候,恨聲說道“就算是死,也會(huì)讓你死無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