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初次任務

    &nb)朱真站在潭邊，任水霧打在臉上，屏氣凝視許久，終于閉上雙目，躍入潭里。他頓時覺得周圍的水朝他涌來，他拼命掙扎，卻越陷越深。

    “哦，旱鴨子也下水了，看來明天的太陽要從西邊出了！”朱真聽著這話，睜開眼就見暮思語來了。忙呼道：“哦，救命！”暮思語呵呵一笑，彩綢已在手中，“看來，我得幫你一把?！闭f著，她一甩綢帶，纏著朱真四肢，拖著他就在水上來回游走。朱真一個勁兒大叫，過不一會，暮思語撤去纏在他四肢上的綢帶，朱真撲打幾下，樣子雖難看，畢竟能在水里游了?！拔視鏊?！”他哈哈大笑，忘乎所以。

    “我有事找你，你快上來！”暮思語嚷著。

    朱真道：“我這就上來，你先回避一下讓我把衣服穿好。”暮思語一眼瞥過朱真脫在岸上的衣服，臉上泛起一陣紅暈，羞澀地轉(zhuǎn)過身去。

    待朱真把衣服穿好，暮思語上下打量他一番，打趣道：“瞧你這樣子，不說風度翩翩，倒也文質(zhì)彬彬，怎么看也不像是個進大內(nèi)盜劍的欽犯？”

    朱真也嬉笑道：“難道欽犯臉上都刻著‘欽犯’兩個字嗎？”他也盯著暮思語注視一會，回敬道：“看你花容月貌、古靈精怪的，怎么也不像是外人口中的黑風妖女啊！”

    暮思語聞言，心花怒放，轉(zhuǎn)而笑嘻嘻地問道：“‘黑風妖女’嘛，我喜歡這個稱呼，喜歡看他們誠惶誠恐的樣子。不過你這劍倒是不錯。大內(nèi)的東西果然不賴啊?！?br/>
    “那是自然。我朱真看中的東西，還會有假？寶劍配英雄，這等寶劍藏在大內(nèi)，只能掩其光華?；蕦m的寶貝，都浪費了。下次我再去皇宮，也給你偷些玉啊釵啊什么的。那些東西給宮里的娘娘帶，簡直是暴殄天物?！敝煺骀倚χ?。

    “秦天見過少主！”秦劍天提著劍，在不遠處參拜。

    暮思語側(cè)過臉來，將一封信函交給秦天：“宗主有任務交待，你看密函便知?！?br/>
    朱真搭著秦天的背，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你我同日入堂，為何宗主給你派了任務，卻把我晾在這兒，厚此薄彼啊！”

    暮思語咳了一聲，故作嚴肅：“非議宗主，以下犯上。你可知該當何罪嗎？”

    “少主，沒那么小氣吧！我知道，宗主是讓我先學泅水嘛，以后定會分派任務的。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小的這一次吧。”他雖嘴上賠罪，卻是一臉嬉笑。

    “那你就下去吧?！蹦核颊Z一腳將朱真踹下水，大笑：“你早日將水性練好，也便早日接受重任！”

    秦劍天見朱真一副落湯雞的窘樣，憋著笑，對暮思語道：“屬下告退！”轉(zhuǎn)過身，拆開信函，只見一行小楷：“三日之內(nèi)，盜取漣水山莊護心丹。”

    入夜，秦劍天一身夜行服，飛上漣水山莊屋頂。星夜之下，山莊依舊燈火通明，亭閣巍然。護莊衛(wèi)隊來回巡邏，戒備森嚴。秦劍天覺出不對勁：“前幾日來這里，也未見有如此陣仗？”趴在屋頂，四下觀察，凝神細聽，對面屋頂上的一抹黑影引起他的警覺。

    而對面屋頂上的那人似乎也發(fā)覺了他。但見寒光一閃，那人射來一支飛鏢。秦劍天閃身躲過，那人趁機逃離。“難道漣水山莊戒備森嚴，是因為他？”此念一起，他追著那抹黑影而去。

    追不多遠，秦劍天才發(fā)現(xiàn)那人身形嬌小，像是個女人。而那人引他到了僻靜的江灘，也停住腳步?！澳闶呛稳?？為何對我窮追不舍？”果然是個女子的聲音?？蛇@聲音好耳熟。

    “我該問你。你黑衣蒙面，鬼鬼祟祟出現(xiàn)在漣水山莊，有何企圖？”秦劍天凜然喝問。

    “呵！”女子冷笑，“你不也一樣！還來問我！”

    秦劍天聞言一愣，他大概忘了，自己此來，也并不是為了什么光彩的事。但他又覺得這聲音這氣場，很是熟悉?！疤锰煤喤畟b，也如此藏頭露尾！”這身形，這武功，這聲音，他幾乎可以斷定，來人就是方劍虹。

    女子轉(zhuǎn)身，面對秦劍天，眼神中透著驚訝：“你是何人？為何認得是我？”

    秦劍天扯下面巾：“師姐，是我！”

    方劍虹亦露出真容：“我還納悶何人如此高藝，我怎么也耍不掉。原來是你。劍天，你為何來此？”

    秦劍天搖頭：“師姐，當初我和劍云同來西南。見拜月教藍曦晨欲對點蒼薛紅英不利，便要劍云尾隨薛紅英而去。而后，薛紅英落入黑風堂之手，我擔心劍云也被困黑風堂。事有湊巧，又有神秘人以忘憂劍為餌，引我去了黑風堂。不管是巧合還是陷阱，為了劍云，我也要去黑風堂探個究竟。我來漣水山莊，也是為了執(zhí)行宗主交待的任務。師姐，你又為何來此？”

    “哎！”方劍虹一嘆，“為了護心丹而來。蕭書宇身中奇毒，最多活不過五日，能救其性命的，也就只有護心丹了。”

    “護心丹？！”秦劍天聞言一驚，“不瞞師姐，宗主交付的任務，也是盜取漣水山莊護心丹?！?br/>
    方劍虹亦是吃驚不小：“難不成黑風堂宗主得知蕭書宇中毒，想捷足先登奪取圣藥，好叫蕭書宇無藥可救？”

    “這？”秦劍天心生疑竇，轉(zhuǎn)而問道：“師姐，我見漣水山莊戒備森嚴，難不成他們早已知悉會有人來盜藥？”

    “是因為端木銘?！狈絼绲?，“護心丹乃漣水山莊至寶，我自知不會輕易到手。便使了一招‘投石問路’。我給端木銘下了點藥，使他昏迷不醒，又查不出病因。而只有三天，端木銘便要成婚。為了救端木銘，端木鴻便會用護心丹來救他。我便趁機奪之。”

    “端木銘要成婚？”秦劍天聞此心中一顫。

    方劍虹看向他手中問情劍上掛著的墜子，會意一笑：“劍天，這劍墜是蘇晴送的吧？”

    “嗯?！鼻貏μ祺鋈徊徽Z。

    “人家送的東西，你一直帶著啊。你實話告訴我，你對蘇晴是否有意？”方劍虹問道。

    秦劍天只嘆道：“她都要和端木銘成親了，還說這個做什么？”

    方劍虹一笑：“你可得感謝我了。我知道，蘇晴不愿意嫁給端木銘。所以，我給端木銘下了‘千日醉’。只要我搶走護心丹，不給端木銘解藥，他便要昏睡十日，婚事必然告吹。劍天，既然你們兩情相悅，就要去爭取?！闭f至此，方劍虹忽而神色黯淡。

    秦劍天知道，她是想起了二師兄。心中一痛，便問：“師姐，你和二師兄當年是如何失散的？”

    “三年前，江湖上出現(xiàn)了一個惡魔——西門長恨。名門正派的高手圍攻，都遭其毒手。師父便命我二人下山，查明真相，為江湖除害。誰料，西門長恨武功高強，‘劍網(wǎng)塵絲’練得出神入化。墮入其中，便幻想?yún)采瑹o法自拔。二師兄將我擊昏，助我脫困，他卻因此迷失了心智。我追蹤他，來西南之后，他音訊全無?！狈絼绲?，三年的等待，使她能心平氣和地訴說這一切，雖然她的心依然在痛。她故作堅強地一笑：“劍天，你和蘇晴既然有情，就要珍惜。莫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我曾發(fā)下重誓，一日沒有二師兄的消息，我就一直等下去，就算紅顏白發(fā)，也在所不惜?！?br/>
    聽方劍虹如此說，秦劍天心中不忍，與其讓方劍虹抱著不可能的幻想漫無期限地等待，不如將真相告訴她。他看著方劍虹，目中已然噙淚：“師姐，我不能再瞞你了。二師兄他，他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br/>
    聞言，方劍虹怔住了，眼神空洞，淚水無聲下落。良久，才抓住秦劍天的肩膀，吼道：“不，不會的，你騙我?！?br/>
    “師姐，我不騙你。半月前，二師兄，他與西門長恨同歸于盡了。是我親手埋葬了他的遺體。我不忍見你傷心，才一直瞞著你?！?br/>
    三年的尋覓，三年的守候，三年里的夢幻，一夕破滅。她怔怔地跪在地上，解語劍支撐著她柔弱的身軀，她仰頭望著長天，無奈悲訴：“師兄，你可知這三年來，我一直在找你，卻尋不到你的蹤跡。你可曾記得我們的誓約，知心解語，永不分離?！?br/>
    秦劍天也曾因莫劍松之死而傷心欲絕，此刻見方劍虹傷痛欲絕，心下更是悲戚。他道：“師姐，二師兄臨終之時，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師姐你。死者已矣，若師姐不好好活下去，二師兄泉下有知，也會不安的?！?br/>
    “小蝶，你深夜約我至此，所為何事？”這聲音再熟悉不過，是蘇晴。秦劍天忙拉著方劍虹躲在暗處，看清眼前的一切。

    名喚小蝶的丫鬟冷冷道：“我小蝶十三歲便到漣水山莊伺候少莊主。少莊主謙謙君子，厚待下人，對我們這些丫鬟從無越軌之舉。我傾慕少莊主，但我知道，我不過是個丫鬟，不敢有非分之想?？墒悄隳兀磕悴贿^是一個煙花女子，憑什么得到少莊主的垂青？”說至此處，她有些激動。

    “小蝶，我不知道，原來你對端木銘——”

    蘇晴還沒說完，就被小蝶打斷：“可你呢？你個狠毒的女人，得到了少莊主的真心，卻給他傷害。自從少莊主帶你回到漣水山莊，我就從未見他真心地笑過一次。如今，你這掃把星還沒過門，便害得少莊主身染奇疾。今日，我便要除掉你這紅顏禍水！”說著，便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朝蘇晴扎過去。

    也不知是事出突然蘇晴來不及躲，還是她根本就沒準備躲，她閉上眼睛就站在那里，等著那冰涼的匕首刺進她的身體。

    “住手！”一聲粗暴的大喝，秦劍天飛石一擊，打在小蝶的腕上，小蝶手中匕首脫落。他也飛身擋在蘇晴跟前，拍了小蝶一掌。這一掌雖力道不大，但打在小蝶這柔弱女子身上，她還是跌倒在地。

    蘇晴睜開雙目，便見秦劍天站在她身前。感覺定是自己的幻覺，原來死亡是如此一件美好的事，能夠見到想見而不得的人。她凄然一笑，卻見他緊張地問：“蘇小姐，你沒事吧？”她瞥見跌倒在地的小蝶，那怨憤不甘的眼神比匕首更尖利，似要將她殺死，她才明白，這不是幻覺，而是情況有變?！皼]事！”她淡然道，伸手去攙小蝶。

    “蘇晴，沒想到，你不僅是紅顏禍水，還是個狐貍精。說，你和這人是如何勾搭上的？”小蝶惡語相加。

    秦劍天雖最不屑對女人動手，氣憤之下還是扇了小蝶一個耳光：“嘴巴放干凈點兒！”

    小蝶嘴角溢出了鮮血，還是固執(zhí)地甩開蘇晴的手?！皠e假惺惺的，殺不了你，我就死！”她撿起地上的匕首，就要自殺，卻被秦劍天點了穴道。她憤怒地看著秦劍天。

    “你如果死了，蘇小姐也會愧疚的?！鼻貏μ炜聪蛱K晴，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我知道，雖然她要殺你，你是不會放任她尋短見的。”

    蘇晴心頭一暖，他懂她?？伤麨楹螘诖?？為何每次在她遇險之時，他就會出現(xiàn)？她看著滿目怨恨一心求死的小蝶，笑道：“我告訴你，端木銘之所以會昏迷，是因為我給他下了毒。而解藥只有我有。你可以殺了我或者向莊主告密，若我有個三長兩短，端木銘也就必死無疑了。你也可以自殺，反正我也會把端木銘身邊真心對他的人一一除掉，然后慢慢折磨他。依我看，主子沒死，你就急著求死，你的忠心也不過如此？”說著，她朝秦劍天使了個眼色，秦劍天便解開了小蝶的穴道。

    小蝶只是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晴，她不想世間還有如此“狠毒”的女人。

    蘇晴轉(zhuǎn)而對秦劍天道：“我和端木銘的婚事，已經(jīng)定下了，就在本月二十?！彼幌Ｍ苷f一句，“我不愿意你嫁給別人?！彼銜活櫼磺械鼗诨椤?br/>
    可秦劍天沒說。反而竟是讓她痛徹心扉的一句“恭喜你。”她抬首望月，不使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滴落。良久，她苦澀地一笑：“我要回去了?！被琶﹄x去，她怕再晚一點，她會在他面前落淚。

    看著蘇晴離去的身影，想著她失望的眼神，秦劍天的心一陣抽痛。他用略微顫抖的手，撫著問情劍上的劍墜，問自己：“我是不是錯了？”

    見蘇晴離去，方劍虹走出來：“好聰明的女人！三言兩語便化解了麻煩。你為何不向她表明心跡？”

    “我如今身處黑風堂，前路未卜，又何必再牽累她呢？”秦劍天道，“師姐，你拿到護心丹之后，將端木銘救醒吧，端木銘才是她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