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刀落地,嚇得人出了一身冷汗,再次睜開眼睛,我這才確認(rèn)自己正坐在床頭。
司云瀾,此刻正無比安寧地躺在床榻,房間里一切布局簡單如舊,我一直以為這就是臨時收拾出來辦公的書房,而后的貼身伺候方知曉他素日便節(jié)儉,這間屋子已經(jīng)是正臥室。
桌案上擺著個打開蓋子的木盒,里頭原來是酈王送至的頭發(fā)。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或者只是好奇著去猜測他當(dāng)時的表情。
如果,真的在乎,那為何一直避而不見。整整二十五天,他的世界里,都發(fā)生了什么……我,錯過了,他多少的喜怒哀樂。
用熱毛巾擦去男人額頭的細(xì)汗,他真的像是生了一場重病,回憶起在土坑里的舊光景,我不明所以地苦笑,類似一種歡喜,更多是對自己的疑惑。
手撫摸上他的下巴,閉著眼睛感受著弧度,一一如心中所想,他的喉結(jié),他的耳垂,還有頭發(fā)……
認(rèn)知和記憶都亂了順序,我再也不用這般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看他。即使他心有所屬,也不影響我這份卑微的眷戀,原來用不奢望得到的心情去喜歡,可以這樣肆無忌憚。
“司云瀾,你明明是那樣閃著光芒的人,背后,怎么那么慘……傻瓜,大傻瓜……”
眼眸微動,他感知著女人的存在,卻不敢提早醒來,那模糊的身影恰如當(dāng)時的初見,朦朧而美好。他從來不習(xí)慣在女人面前多提及什么,哪怕只是某一天的溫度,墻角的野草,或者是最平淡無奇的夜。
安靜,只為守護(hù)她的安然,他根本不想改變女人什么,為此也放棄了天目山之行,因為最美麗的星星,就是女人的眼里。
很少看到她哭泣落淚,人前她從來不為自己難過,這一次,她總算透露了類似在意的自言自語,果然,她在心里留了某個角落。
“強哥,強哥,淑云姑娘求見啦……”
化雪的日子太冷,我本想像頭兩日一般替他暖著床鋪,這樣下去也非長久之計,也不見醫(yī)術(shù)高明的白延風(fēng)前來探望,眼見男人有些氣色,便讓淑云前來一同照看。
她的確是非常耐心的人,做事也都非常仔細(xì),望著她清洗男人掌心時恬靜的模樣,我更像個局外人。
她看著司云瀾的時候總是掛著淡淡的笑意,看得出來男人在她心中頗有地位。她時刻表現(xiàn)著對白延風(fēng)的執(zhí)著,只求對方一句解釋。
“淑云,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最開始遇到的是白延風(fēng),如果沒有兒時的定親,你,會不會喜歡上,司云瀾。”
她還是那樣簡單的微笑,手里已經(jīng)梳理好司云瀾的長發(fā),正是一個妻子對丈夫的體貼。
“出場次序重要,還是遵循內(nèi)心重要?”
“可惜,出場次序是他,內(nèi)心遵循還是他,我注定固執(zhí)?!?br/>
她低頭將梳子遞給了我,手把手教著我怎樣用著巧勁梳理,看著淑云這般的溫柔,我更是心疼她癡心錯付,畢竟司云瀾和白延風(fēng)才是一對。
“淑云,除了不靠譜的愛情,女人還有事業(yè),還有美男,美食,形形**的東西,你何必執(zhí)著渣男啊!
如果,他真的在乎,怎么舍得你如此難過……”
她遲疑了片刻,手里收整好了床鋪,開始認(rèn)真地觀察著我的表情。淑云略高我一些,即使是隨意坐立的姿態(tài)也不失大家風(fēng)范。
“可能,他也很難過吧……”
白延風(fēng)哪里有難過的模樣,初見那個二貨我本以為是不食人間煙火,淡然天下的翩翩公子,而今看來就是鐵渣一位。
“你,很喜歡瀾吧?!?br/>
“喜歡,只要長得好看,我都喜歡!”
她單一字稱呼男人,看向司云瀾的表情也是十分傾慕,也許有些感情就是不自知,我緩過神來一把抱住了女人。
“淑云你真好,要不我們兩個私奔吧!”
“……”
“……”
接下來幾天也只是吩咐著他的膳食,很多事我本意甩手掌柜,可淑云就像是特意在撮合,每每都拉著我一同參與。
順手用失憶丸滅了幾窩耗子,果然不出所料,所謂失憶根本又是幌子,他們心思歹毒哪里給司云瀾留著機會活命。
“他已經(jīng)下床了”
“噢……”
算是這些天里的好消息,內(nèi)院收整著行李準(zhǔn)備著南江之行,司云瀾前腳剛起來,后面就立馬被排了行程。
據(jù)藥師而言,他這是積勞成疾又中了風(fēng)寒,才會大病如山倒,我不信這般的巧合,只懷疑又是酈王作祟。
從表面上看,那毛頭小子就是個沒頭腦的富二代,現(xiàn)在想來,司云瀾府里也不知有對方多少探子。
“頭些日子,明明是你苦心照料,而今他好了,你沒一點歡喜的模樣。我覺得你們很奇怪,就像誰先見了對方都是認(rèn)輸一樣?!?br/>
無視淑云那一臉的探究,我漠然地繼續(xù)織手上的圍巾,日子過得太慢,這也算是難得的消遣。
“你陪在床側(cè)那么久,他豈會不知,只是顧及你的感受未曾提及。南江府行,白延風(fēng)也跟著去,二爺竟然同意我隨行,他怎么還不吩咐帶著你呢,明天就要出發(fā)了!。”
“那恭喜你嘍,帶我干嘛我是誰,是算個丫環(huán)還是個什么?!?br/>
淡淡地繼續(xù)手上的活,一提起白延風(fēng)她是一臉花癡,而我則是一肚子無名火,一個用力直接把細(xì)長的木條插進(jìn)了手指縫隙,淡定地用嘴巴吸著手指處理。
“丫環(huán)?原來你是在計較名分,難怪…是啊,此生我在白延風(fēng)那里,又算作了什么。”
“算前任!也不算吧,你們都沒親親也沒抱抱更沒舉高高!一紙婚約還被那個渣男逃婚,可能只算炮灰!就像我也是天府的炮灰?!?br/>
懶得再多做解釋,我繼續(xù)著手里的工作,女人頓時安靜下來,那明麗的眸子閃著淚光,這才覺得自己嘴巴太快,萬不可將對方當(dāng)成了現(xiàn)代女孩來吐槽。
“炮灰?”
“哎呀,你又不宮斗不會懂的,小姑娘家別深究這些啦!”
“何為宮斗!”
無心掃盲,我煞有介事地神秘一笑。
“你知道嗎?白延風(fēng)喜歡洛麗塔,這個我倒是可以和你交流一下!”
轉(zhuǎn)眼又是夜,我享受著此刻的安靜,腹中漲氣全散,也送走了耗時遠(yuǎn)遠(yuǎn)超過預(yù)期的大姨媽,身子輕快了多許,按耐不住舉個傘出了門。
屋外的殘雪已被清理干凈,我走在熟悉的院落就像是在本家般自在。
采了幾株淑云最喜愛的梅花,這淡淡的香氣讓我有些感傷,至于傷在何處,不得而知。
“二爺……”
聞聲莫回頭,春春遲疑著喚了句,我只聽得他經(jīng)過時腳下發(fā)出的聲響。閉目呼吸,眼睛干涉地有些痛,感覺是疲勞過度的緣由。
這幾日一直在擔(dān)憂著,覺無法名狀心中所想,甚是惱火和難過,氣的是我自己,累的也只有我。
開始大膽猜想著司云瀾的想法,而后又自我嘲諷著搖搖頭。我在酈王府已經(jīng)毀了名頭,照理已然失了價值,他新鮮勁頭已經(jīng)過期,而今這般的空洞的心境又算做什么。
“哇強哥,你腦袋好像撥浪鼓啊,一陣陣搖晃好久了,我看著有點頭暈!”
憨忠最近神出鬼沒,我被嚇得顯著撲倒在地,收拾好心情決定不忘初心。
“憨忠哥,我們走吧……”
說出決定的時候,我總算有些如釋重負(fù)的感受。
“又走?還走?城門已經(jīng)關(guān)了啊,我們還能去哪里?再說走過很多次了,哪回成了?唉強哥你說二爺會帶我們一起……”
“閉嘴!他不會他不會他不會!明天就走,現(xiàn)在就走馬上就走我不聽我不聽,你們都是王八念經(jīng)……”
從來沒有在憨忠面前任意撒潑,更別說是眼淚,仰著頭倒逼回去,耳朵里流入了熱液,我這邊歇斯底里,究竟為了什么……
是夜無眠,我打著十二分精神半夜趕到了憨忠的房外。他磨蹭著開門的時候,只見一人一驢一車水果蔬菜。
“快馬加鞭誰后悔誰是哈巴狗!駕……”
“強哥,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