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訂閱率60%可秒看 幾個知青剛剛也一起忙著收了油菜籽,這時候回后排的知青宿舍洗澡。李玉鳳從窗戶里看見劉振華要往前頭來,柳依依從屋里追出來,給他遞上了一把傘。
兩人的腔調都做的很足, 還有些眉來眼去。愛情果然是可以讓一個人盲目的, 都這樣了,原文中的李玉鳳居然還沒有看出來,一步步的陷入劉振華的陷進。
馬秀珍抬眸, 也看見了窗外這一幕, 從墻頭取了一把大黃傘遞給李玉鳳道:“你先走吧,等他來了,我?guī)湍惆褨|西還給他。”
李玉鳳感激的點了點頭, 也顧不得外面雨還大著, 打著傘出門。
她從河堤邊上經過, 也想起了剛才那個雞蛋。
在這樣的年代浪費糧食, 那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她不能因為自己能吃上精細米面, 就忘了這是一個人人食不果腹的年代。一個雞蛋不算什么,但她這種行為,總歸是不對的。
想到這里, 李玉鳳卷起了褲管,弓著腰從田埂上爬下去, 打算趁著天還沒黑, 找一找那雞蛋。
要是雨沒有那么大, 或者她足夠的細心, 就可以發(fā)現(xiàn)麥田里還有另外一排腳印。只可惜從來沒做過農活的李玉鳳壓根沒有這種常識,她在泥地里淌了半天,最后發(fā)現(xiàn)她扔的那只雞蛋不翼而飛了!
這麥田都已經收割過了,怎么可能有人過來呢?那雞蛋怎么就找不到了呢?難道是已經陷入了泥水里?
李玉鳳正想繼續(xù)低頭找,就聽見田埂上有人喊她:“玉鳳,你在田里干嘛呢?”
原來陳招娣怕雨下的太大她回不去,特意到曬谷場這邊接她。
李玉鳳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從麥田里直起腰來,一腳深一腳淺的往田埂邊走。
陳招娣過來搭了一把手,她才算從麥田里給爬了起來,腳上的傷口卻又開裂了,雨水混著血水滾落,看著還挺嚇人的。
“你跑地里干什么?看鞋都潮了!”
陳招娣實在不知道這麥田里有什么好東西,瞧見李玉鳳腿上又流血,整個眉心都皺了起來,嚴厲道:“你明兒可別在出門了,在家里好好歇著,可別把傷口給整發(fā)炎了!”
李玉鳳從晌午開始就覺得心里不爽快,聽陳招娣這么說也沒反駁,乖乖的點了點頭,想著好歹趙國棟已經說不怪她了,將來的別墅也有著落了,只要她以后還是這衛(wèi)星大隊的人,她就能分到別墅。
她正努力打算說服自己,忽然間眼珠子一瞪,想起了最關鍵的一件事情!
她是女的啊!將來是要嫁人的!她要是嫁出了衛(wèi)星大隊……可不一樣沒別墅?難道為了幾十年后的別墅,她還得在這衛(wèi)星大隊找個人嫁了?
可她要是想在衛(wèi)星大隊找個人嫁了,將來還有誰能比趙國棟更出息?
李玉鳳忽然覺得,自己把自己給繞了進去……
……
趙國棟回到家,照例還是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他蹲在井邊把裹著泥水的雞蛋洗干凈了,來到了灶房。
趙阿婆是最后一代被裹了小腳的女人,行動不便,做農活肯定是不行的,但她在家里操持家務,負責一家老小的吃喝,將節(jié)衣縮食的日子過的看上去盡量寬裕些。
最近農忙,兒子和兩個孫子都很幸苦,所以她做飯的時候也盡量多加一些米,少加一些水,讓飯看上去不那么像稀飯,這樣也可以抵餓一些。
家里其實是還有一些面粉,但要留著給趙家棟做干糧,學校食堂里的飯菜價格太貴不說,也沒有多余的糧票給他了。
趙國棟把雞蛋丟到土灶上的燙壺里,回房把身上的濕衣裳換了,看見趙家棟站在窗口看一本水滸傳的小人書。這些東西都是他們以前住在城里時候留下來的,破四舊的時候被抄沒了好多,如今只剩下這幾本。
“阿婆煮了雞蛋,你去吃吧。”
趙家棟一聽有雞蛋,眼珠子都亮了,丟下手里的小人書就往灶房跑。這年頭大家都跟惡鬼似的,聽見有吃的眼睛都發(fā)紅,也就李玉鳳可以眼皮都不眨一下,把一個好好的白煮雞蛋給丟了。
趙國棟看看天色,長吁了一口氣,這雨只怕一兩天還停不下來。他低頭隨手翻了翻趙家棟丟下的小人書,腦子卻閃過了李玉鳳扭頭就走的樣子,小脾氣使的一套一套的,她要還是自己對象,他一準打她屁股教訓一頓!
他被自己的想法給嚇了一跳,連眉心都擰了起來,忍不住低頭看看自己寬厚粗糙的掌心,心中暗惱,好歹也算是結了娃娃親那么多年,咋就連小手都沒牽到過一回呢?
這下好了……這輩子怕是沒指望牽上了……
……
劉振華從后排的知青宿舍過來,找了一圈沒看見李玉鳳。外面的雨下的不小,他以為李玉鳳會在這里再呆一會兒,這幾天農忙,大家事情又多,兩人已經好久沒有私下里好好聯(lián)絡感情了。
他覺得李玉鳳似乎有意無意在避開自己,其實他以前是很希望李玉鳳可以不要粘著自己,彼此保留相對的個人空間,這樣會讓他感覺壓力小一點。他不可否認內心對李玉鳳是有感情的,但作為一個下鄉(xiāng)的城里知青,喜歡上一個鄉(xiāng)下姑娘,多少還是讓他臉面上覺得有些過不去。
更何況,他的這份喜歡中,還夾雜著太多功利心在里頭,讓他有時候也會感到茫然,不知道自己的對李玉鳳的感情是否真實。
“劉同志,你來的正好,這是玉鳳讓我還給你的?!?br/>
馬秀珍坐在辦公桌前看書,抬頭看見劉振華過來,她把抽屜里的藥膏遞給劉振華。
不可否認,劉振華是一個很有才華的年輕人,在紅旗公社下鄉(xiāng)的眾多男知青中,是非常受追捧的。他會寫詩歌、散文,還會把□□語錄編成朗朗上口的兒歌,教大隊里的小孩子朗誦。他還有一樣獨特的技能,那就是會拉手風琴。
這樣的年代,大家都處在一個文化匱乏的階段,劉振華的才華讓很多年輕女孩仰慕,更別說像李玉鳳這樣,從來沒有進過城市的農村姑娘。劉振華給她編織著美麗的繪卷,讓她仿佛置身在一個從未經歷的神奇世界。
但對于馬秀珍來說,這都是因為李玉鳳物質上的充裕,造成了她精神上的貧瘠,她雖然生在農村,卻從小沒有受過苦,所以更容易受到劉振華的誘惑。
城市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好,那里一樣有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窮人,如果真的那么好,他們也不會為了吃一頓飽飯,就來到農村。
“這是……”劉振華顯得有些茫然,他接過馬秀珍遞過來的膏藥,問道:“她如果不要,為什么不直接還給我?”
馬秀珍肅然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也許你可以直接問問她,”她頓了頓,繼續(xù)道:“不過劉同志,柳同志的藥膏也是你送給她的嗎?”
劉振華猛地皺起了眉心,有些狐疑的看著馬秀珍,但馬秀珍一向話少,在知青團隊中的人緣也很好,他覺得她應該不會亂傳什么不該說的話,可畢竟最近是她在和李玉鳳一起看管倉庫,也許她們也會議論起自己。
“只是同志之間的相互關懷而已?!眲⒄袢A笑得有些尷尬,心里卻擔憂了起來,李玉鳳一向是有些小姐脾氣的,要是被她知道她和柳依依之間有曖昧,肯定會大鬧一場。
也許……讓馬秀珍把藥膏還給自己,就是一個前兆?,F(xiàn)在的境況很明顯,柳依依和李玉鳳是沒法比的,到了他要取舍的時候了。
……
柳依依合上了《牛虻》的最后一頁,心情還有些久久不能平靜,她很想和小說中的主人公一樣,成為一個勇敢的革命斗士,但她知道,她沒有那樣的毅力、魄力……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個落魄的女知青,在別人眼中,甚至還比不上這衛(wèi)星公社的一朵村花。
手指上的傷口還有些發(fā)脹,涂過了膏藥之后已經好了不少了,她心里還是感激劉振華的,只可惜……劉振華卻喜歡那個村姑。
真不知道這種沒有文化、脾氣還傲嬌的村姑有什么好吸引他的,她甚至暗戳戳的想,難道是因為劉振華想要得到今年的工農兵大學推薦名額,所以才故意討好李玉鳳的?
這件事情整個紅旗公社的人都知道,但整個公社只有一個名額,就算李國基把他推薦上去,他也不一定能拿到這個名額??稍僭趺凑f,如果連李國基的推薦都沒有,那就更不可能得到這個名額。
柳依依還在掙扎中,她不知道要不要為了這個名額去找李三虎,她知道李三虎喜歡自己,可她還是一個忠于愛情的人,她心里更喜歡的人是劉振華……
“柳同志在嗎?”
外面忽然傳來了劉振華的聲音,配著淅淅瀝瀝的雨,聽上去有些朦朧,柳依依的心漏跳了一拍,站起來整了整自己披散的長發(fā),回道:“我在,門沒關,請進。”
現(xiàn)在黑壓壓一片的站在曬谷場上,看上去頗有氣勢。
李國基正在向群眾做夏收動員工作,眾人舉著鐮刀高呼農忙口號:鼓足干勁,保證質量,一顆不少,一粒不丟!
李玉鳳站在人群的最后幾排,和幾個知青在一起,看見大家都舉手高喊口號,有些窘迫的四下里掃了一眼,學著他們的樣子也舉起手來。
她轉過頭,看見劉振華就站在自己身后,柳依依則站得比較遠,一臉肅然奮進的表情,可李玉鳳知道,她是厭惡極了這樣愚昧的形式主義作風,積極的表現(xiàn)只是給別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