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舅媽魏淑君的話來說，楚安離這孩子不太會吸收，盡遺傳了爹媽的缺點(diǎn)，照她這性子發(fā)展，以后人生之路不會坦蕩。

    “跟你媽一樣一根筋，固執(zhí)！跟你爸一樣，個性沖動！不安分！做事情不顧后果，只會惹禍！”魏淑君用手指頭使勁地戳楚安離的額頭，“虎里虎氣的妞！竟然跟人家打架？還打贏了？我還真沒看出來啊，你這么能耐！我辛辛苦苦供你去上學(xué)，你就是跟人打架去的？？？”

    才上初中的楚安離長得很瘦，卻有些個頭了，扎著個馬尾，背著書包，身板挺得很直，校服上有些灰跡，還有很明顯的腳印。

    她在縣里上學(xué)，因?yàn)楦瑢W(xué)打架，被請了家長。魏淑君覺得丟人又惱火，把她扯出校門之后，就開始不住的數(shù)落她，沒個好臉色。

    楚安離被魏淑君戳得腦門都紅了一大塊，眼里包著眼淚就是不肯往下落，白白凈凈的小臉上滿是倔強(qiáng)，直著脖子怎么都不肯認(rèn)錯，且振振有詞：“是她們先欺負(fù)我的，我不打回去，下次還會找我。我要把她們打到不敢惹我，這樣才會減少麻煩，我才能好好學(xué)習(xí)。”

    之前就是她們幾個在學(xué)校里四處說她是殺人犯的女兒，媽媽也跟別的野男人跑了不要她了，讓同學(xué)們都孤立她。她本來就孤僻，沒什么朋友，這些對她來說沒任何影響，只專心學(xué)習(xí)?？蛇@學(xué)期越來越過分，好幾次把她堵在女廁所不讓她去上課，往她課桌里放臟東西，撕爛她的書和作業(yè)，還揚(yáng)言說要找混混來強(qiáng)/暴她，讓她放學(xué)路上小心。

    如魏淑君所說，楚安離其實(shí)骨子里就是不安分的，沖動的。只是長時(shí)間的寄住在別人家，被狠狠壓住了天性，不敢釋放，也沒有資本釋放。因?yàn)?，這必定會帶來麻煩，魏淑君會更討厭她。

    所以前期，楚安離是能忍則忍。

    可是這回，她們見她一直悶不吭聲，以為她軟弱好欺，就愈發(fā)變本加厲了。她們四個人把她圍在廁所里，讓她把褲子脫光跪下，要拍視頻。她站著沒動，她們惱怒，擼著袖子就開始動手。

    這幾個女生流里流氣地學(xué)了一些社會樣，真操作起來卻比不過楚安離這類生來帶煞氣的，蓄力多時(shí)的她在她們撲過來的時(shí)候，拎起旁邊光禿禿的拖把棍就迎上去了。結(jié)果就是她一對四，將她們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慘叫連連。如果不是老師們被驚動了，她差點(diǎn)將其中一個人的臉摁進(jìn)糞坑，活脫脫就是一小閻王。

    受傷的幾個都被緊急送到醫(yī)務(wù)室了，楚安離身上也有點(diǎn)小傷，不過不礙事，她直接被老師帶走。

    她也不覺得自己做錯，邊走邊將被扯亂掉的馬尾重新扎了一遍，又拍了拍身上的灰。

    學(xué)校并不大，又是課間，橫行兩個學(xué)期的幾名女校霸被狠狠收拾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走廊上擠擠攘攘幾乎全是來圍觀她這位“一戰(zhàn)成名”的女大俠，眾人見她昂首挺胸，四平八穩(wěn)地跟在老師身后，紛紛向她投去驚嘆且敬佩的目光。

    她們幾個都被請了家長。楚安離一聽要請家長，本來沒抱希望，因?yàn)榫司送獬鰟?wù)工了，魏淑君連秦桑的家長會都不會去參加，更別提來她學(xué)校了?？墒浅龊跛A(yù)料的是，魏淑君竟然搭著三輪車就風(fēng)風(fēng)火火殺過來了，而且還叉著腰，一蹦三尺高，氣勢十足地將那幾個義正辭嚴(yán)要賠償醫(yī)藥費(fèi)的家長給痛罵回去。

    論起罵人，方圓幾百里就找不出個比她嘴皮子更利索的，聲音更洪亮，用詞更粗俗，更不堪入耳的，讓人反駁都無從下手，硬是將人家堵得臉色發(fā)青，嘴唇發(fā)白，氣都喘不勻。大戰(zhàn)幾百回合之后，對方選手通通敗下陣來。

    魏淑君最后雄赳赳氣昂昂以兩句俗語終結(jié)話題：“你們那幾個丫頭就是死人欠賬——活該！想讓我賠錢，告訴你，搬著梯子上天——沒門！”

    楚安離的班主任比較維護(hù)她，又在了解當(dāng)時(shí)的情況之后，找到了校長一番周旋，最終沒讓她賠錢，但還是記了一過。理由是她防衛(wèi)過當(dāng)了，下手有點(diǎn)狠。

    魏淑君聽了她的話，直接氣笑了，“你還給我犟嘴！你既然能逃出去，為什么不去找老師幫忙？打一架你就心里舒坦了？”

    楚安離道：“告訴老師沒用，她們只會更記恨我，皮癢打一頓就好了。”

    魏淑君瞪眼，作勢揚(yáng)手：“我看你是皮癢了！你忘記你爸怎么進(jìn)去的了？？”

    “我有分寸的……”楚安離細(xì)細(xì)瘦瘦的手指抓緊書包帶，扁扁嘴低下頭去。

    “你有個屁分寸！今天要不是我來，你以為事情能這么快收場？！”

    楚安離馬上道：“是啊，多虧了舅媽?！?br/>
    魏淑君才不聽她拍馬屁，還待發(fā)作，楚安離的肚子傳來咕咕咕的動靜。

    楚安離抬起臉來，黑瑩瑩的大眼睛眼巴巴看著她，小聲道：“舅媽，我沒吃飯，我餓了……”

    “餓餓餓，餓死你算了，長這么大沒一件事讓我省心的。”魏淑君罵罵咧咧的，但還是把她帶到了一家面館里，要了一碗面。

    結(jié)果端上來的竟然是牛肉面。店老板取巧了，狡辯說沒有明確表示要素面的，都默認(rèn)牛肉面。牛肉面比素面貴了一番，楚安離根本不敢動筷。

    換做以前，魏淑君定不能這么認(rèn)栽，可她這回對著老板啐了一口之后，就讓楚安離趕緊吃。

    楚安離受寵若驚，確定她不是說反話，這才拿起筷子挑面條吃。

    魏淑君無事可做，就打量起她，見她吃得實(shí)在香，心里不知怎么，突然就酸了一下。

    也還是個孩子。

    有爸爸媽媽在身邊的話，怎么也比現(xiàn)在過得好，至少不會在學(xué)校被欺負(fù)了只能靠自己一個人反擊。

    她確實(shí)不太喜歡楚安離，這些年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也都緊著秦桑了，這孩子連幾口肉都沒吃到，長得瘦條條的。

    剛才就是想到這個，所以才留下了這碗面，雖然緩過勁兒來，價(jià)格確實(shí)有些肉疼。

    楚安離用筷子將為數(shù)不多的牛肉塊都挑出來放在小碟子里，魏淑君奇了，問她干什么，楚安離說：“舅媽帶回去給秦桑吃吧，她喜歡吃牛肉。”

    雖然一向如此，但魏淑君此時(shí)心頭卻老大不是滋味，揮手道：“行了行了，給你點(diǎn)的，你吃?！?br/>
    魏淑君難得感性一回，放緩了語氣問楚安離：“阿離，你是不是覺得舅媽平常對你不好？心里記恨我嗎？”

    “沒有?！背搽x搖頭，看著她道：“不會記恨，舅媽能收留我，是好人，今天還來我學(xué)校給我撐腰，我很感謝舅媽，我會一直記在心里?！?br/>
    魏淑君登時(shí)有幾分不自在。她總不能告訴楚安離，她今天火氣不好，打麻將輸太多了，接到電話正好找理由脫身。

    魏淑君輕聲嘆了一嘆，語重心長道：“你也別說假話，我知道我對你不好。不過，你要清楚，這舅媽啊姑媽啊什么的雖然都帶了一個媽字，但到底親疏有別，試問哪個舅媽能做到跟親媽一樣？反正我是做不到。我如今供你吃喝供你穿，供你讀書，養(yǎng)你這么大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了，你在我這里，怎么都是比不過秦桑的，也別怪我說話直?！?br/>
    楚安離搖搖頭，吃面的速度慢下來，眼眶發(fā)熱。這些她都明白，多花一份錢，養(yǎng)一個無人要的拖油瓶，舅舅媽媽壓力都很大。所以她十分感激，也都記著，以后一定要報(bào)答他們的恩情。

    魏淑君開始說重點(diǎn)了，“所以，你以后，盡量別給我惹事。你現(xiàn)在還小，那幾個女混混就是小魚小蝦，今天犯到你頭上讓你逞了回威風(fēng)，你可千萬就別覺得自己厲害上天了，等以后進(jìn)了社會，比你狠的人多得是！要是不小心踢到鐵板，有你哭的！更何況你還是女孩家家的，到時(shí)候吃虧的是你！能忍則忍，懂嗎？”其實(shí)魏淑君主要就是覺得這孩子實(shí)在太虎了，擔(dān)心她以后闖出大禍，連累她家。

    楚安離聆聽她的教誨，認(rèn)真點(diǎn)頭，“懂，我不會主動惹事的，只要別人不惹我?！?br/>
    魏淑君一看她那樣就知道根本沒懂，嘖嘖兩聲，沒媽教養(yǎng)的孩子真是令人犯愁。

    好在楚安離這次的“威名”一直延續(xù)到她上高中，竟沒人再敢招惹她。她安安心心的學(xué)習(xí)，倒也相安無事。

    楚安離其實(shí)深深地記著魏淑君那天說的話，努力收斂自己，可是直到高中結(jié)束之后，她只身去a市打工，因?yàn)橐恍┤艘恍┦?，有時(shí)候腦子一熱，根本難以自控。

    楚安離在認(rèn)識了一個新朋友，叫夏珍珠。

    夏珍珠比她還小一歲，長得水靈靈的，一臉天真可愛。她倒不是家里供不起讀書，只是家里有個弟弟，所有一切不用言明，她存在的意義，就是為弟弟積累財(cái)富，未成年就出來闖蕩了。

    楚安離同她在一家餐廳里打工，夏珍珠因?yàn)殚L得漂亮，時(shí)常招致一些客人的咸豬手，卻因?yàn)槟昙o(jì)小，性格軟弱，只能躲起來偷偷哭，楚安離幫她解圍過不少次。后來她下晚班回家還被變態(tài)跟蹤，那人在她住的地方轉(zhuǎn)悠，又扒在窗戶外偷看她洗澡，夏珍珠膽都快破了，找楚安離哭訴。

    楚安離護(hù)送她幾次，在她家睡了一個星期。終于讓她逮著那個死變態(tài)，拔足飛奔追了他三條街，把跑到?jīng)]力氣栽倒在地的男人摁住就是一通狂揍，然后交給了警察。

    夏珍珠從那以后就更加依賴她，兩個人合租了一個房子，吃在一塊，住在一塊，無話不談。

    楚安離也算是交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格外珍惜。日子雖然窮困艱苦，卻有人陪伴，簡單而快樂。

    大半年之后，夏珍珠辭了餐廳的工作，因?yàn)樗依锶俗屗龑W(xué)手藝，以后回老家開個理發(fā)店，理發(fā)店的學(xué)徒都是從洗頭發(fā)開始，所以她去當(dāng)起了洗頭小妹。也就是在那洗頭的時(shí)候，遇到一個追求她的富二代，甜言蜜語外加不時(shí)送些價(jià)值不菲的禮物，完全不經(jīng)人事的夏珍珠哪里能抵住這些攻勢，很快，在楚安離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夏珍珠多了一個男朋友。

    從此夏珍珠嘴里就基本不離那個男孩的名字，唐堯。

    楚安離見過唐堯幾次。他家里開餐飲連鎖，家里有幾個錢，只是吊兒郎當(dāng)?shù)囊荒樰p浮。她沒戀愛過，可是她能看出唐堯并不喜歡珍珠，只是她年輕漂亮，樸實(shí)純真得惹人新奇罷了。這份新奇并不會維持多久，可是夏珍珠明顯陷進(jìn)去了，而且陷得有些執(zhí)迷不悟。

    自從談戀愛之后，夏珍珠說話的句式大多就就變成了“雖然他……但……”

    “雖然今天在天臺上，他抱著我作勢要把我扔下樓去，三十樓啊，我身體懸在半空都嚇哭了，但他只是開個玩笑，其實(shí)根本就舍不得?！?br/>
    “今天下大雨，雖然他半途跟我吵架把我趕下車了，但后來還是回來接我了，還心疼我來例假淋得肚子疼，他對我還是不錯的?！?br/>
    “看到他跟別的女孩子在一起，他哄了我好半天，說只誤會，只喜歡我一個，他真的很在乎我?！?br/>
    “雖然他的朋友們好像都看不起我，說我是打工妹，但只要他對我好就行了，愛情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情，我特別滿足?！?br/>
    ……

    唐堯根本不愛她，只是把她當(dāng)成玩物，她卻不覺得哪里不對，反而覺得甜蜜。這樣傻乎乎的樣子讓楚安離心里十分不安。

    她明里暗里的提醒過好幾次，她反倒是不太高興，“你不知道，其實(shí)，他人真的很好。”

    夏珍珠開始常常夜不歸宿，楚安離有心無力。

    交往不到兩個月，是夏珍珠的生日。唐堯要給夏珍珠慶生，夏珍珠興致勃勃地拉著楚安離一起去。楚安離原本不打算去，可又實(shí)在擔(dān)心她被戲弄不自知，只得答應(yīng)了。

    夏珍珠換上唐堯給她買的裙子，還特地出去讓人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容，興奮又期待地拉著楚安離的手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楚安離實(shí)在沒心情，她說話，她就只是笑笑。她穿著簡單的襯衣牛仔褲，頭發(fā)還被夏珍珠練手給剪壞了，劉海跟狗啃似的，原本她皮膚白凈，瓜子臉型，眼睛大大的也不丑，可如此被光鮮靚麗的夏珍珠襯得灰頭土臉。

    唐堯的狐朋狗友來了很多，吃飯的時(shí)候楚安離就一直注意著珍珠，完全忽略四下打量的目光。飯后，又去了ktv，一個大包廂，大家都三三兩兩的坐著，唱歌的唱歌，玩游戲的玩游戲，十分熱鬧。

    楚安離獨(dú)自坐在角落里，夏珍珠被唐堯那群朋友拉過去了，起哄故意灌酒，夏珍珠卻紅著臉傻傻的笑還以為這些朋友都抬舉她，根本沒發(fā)現(xiàn)那些人無聲的擠眉弄眼，完全是作弄看笑話的心態(tài)。

    她霍然起身走過去，剛要有所動作，突然旁邊一人出言冷冷譏諷：“可真夠出息，一群大男人逮著女生使勁兒灌酒，怎么不往自己嘴里灌，喝不死你們！”

    哄鬧的音樂聲之中，他的音量并不大，可是語調(diào)囂張之余，還有股莫名的震懾力。那幾個人都面面相覷，帶頭鬧得那個最兇的那個男生回頭看了他一下，面上猶疑片刻，終于消停了，讓人都散掉，跑回唐堯身邊嘰嘰咕咕一陣。

    楚安離一把扶住搖搖晃晃的夏珍珠，不由回頭看了一眼剛才說話的那人。

    絢爛的彩燈之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十分英俊漂亮的面容，鼻梁高挺，輪廓分明，眉目精致不乏凌厲銳氣，長腿隨意隨意交疊著?？雌饋砟昙o(jì)不大，應(yīng)該是還在上學(xué)。

    他原本隱隱有些不耐的眼神跟她撞上之后，微微愣了一下。

    楚安離沖著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攙著夏珍珠坐到旁邊去了，照顧她喂她喝水，讓她醒醒酒。

    祁墨目光朝著她那邊掃了一陣，耐著性子對身旁的江亞道：“最多再一分鐘，我要走了。”

    江亞忙道：“不行不行，這還沒完呢?！?br/>
    江亞的爸跟唐堯的爸是表兄弟，唐家前些年搞餐飲發(fā)達(dá)了，江爸爸在唐爸爸手頭下做事。江亞，祁墨還有唐堯算是打小一塊長大的，祁墨平日里不太愛搭理唐堯，江亞礙于他爸才跟唐堯有來往。今天拉祁墨來也不是為了湊熱鬧，主要是聽說唐堯又找了個女朋友，來看看他這個傻逼又如何拿女朋友裝逼的，長長見識。

    江亞死死拽住祁墨，“不許走，走了不是兄弟！”

    祁墨無語，眼尾不經(jīng)意朝著楚安離那邊掃了掃，還是坐回去了。

    過生日自然少不了生日許愿的環(huán)節(jié)。唐堯?yàn)橄恼渲橘I了個大蛋糕，熄了燈，插上蠟燭，夏珍珠閉眼許愿，嘴角含著幸福的笑，美麗動人。

    原本是一副很美好的畫面，接下來就該吹蠟燭了，然而她還沒睜眼，剛才帶頭灌酒的那個男生就朝著旁邊做著鬼臉嘻嘻笑，他悄悄的將蠟燭給扔掉，與此同時(shí)有人默默開了燈，他們動作又迅速又默契，就像是提前商量好的。

    夏珍珠眼皮顫了顫，似乎馬上要睜開眼來了，說時(shí)遲那時(shí)快，他摁著夏珍珠的脖子，在一群起哄歡笑聲中將她的臉埋進(jìn)蛋糕里面，還生怕不夠透徹，壓著她的后腦勺用力地碾了幾碾，才松開她，原本好好的一個大蛋糕都塌得不成樣了。

    夏珍珠好容易才直起身來，原本精致漂亮的妝容部被破壞殆盡，臉上鼻子里頭發(fā)間糊的全是奶油蛋糕沫，眼睛都睜不開。她猛地咳嗆了幾聲，下意識里抬手，結(jié)果卻越摸越糟，耳旁縈繞著大家歡樂的笑聲，而她就像是個供人取笑的小丑。

    那男生愉快地大聲道：“surprise！怎么樣！開不開心！”

    唐堯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的沙發(fā)上，也跟著笑容不止。

    楚安離迅速擠過去，用紙巾給她擦眼睛。夏珍珠發(fā)懵的站在人群里，預(yù)想的美麗大方卻成了一臉狼狽，紅著眼睛看了看周圍的人，包括唐堯，扯了扯嘴角也想跟著笑，眼淚卻不爭氣撲簌簌地掉下來。

    “怎么了這是？”那男生嚷嚷道：“真掃興，玩玩而已嘛，大家都這么玩的，別玩不起啊，真是……”

    話還未落音，他就感覺自己的脖子猛地一沉。

    下一秒，他的臉被直接狠狠杵進(jìn)了一片香甜綿軟里，鼻梁都被磕得發(fā)酸。

    楚安離面無表情松開手，他直起身，頂著滿臉亂糟糟的奶油，一臉不敢相信自己方才遭遇了什么。夏珍珠也呆住了，眼淚都忘了流。

    包廂里，頓時(shí)一片詭異的死寂。

    “surprise?！背搽x發(fā)音清晰而好聽，烏黑的眸子望著他，冷冷清清道：“怎么樣？開不開心？”

    站在人群最外圍的祁墨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著楚安離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眸光流轉(zhuǎn)著。江亞張口結(jié)舌半晌，才克制住激動小聲對他道：“臥槽這妞脾氣也太火爆了吧，我喜歡！不過唐堯那傻逼最好面子，肯定不會放過她……”

    上完晚班回來，夏珍珠的房門緊緊關(guān)閉著，門縫里透出些微燈的亮光。

    楚安離走進(jìn)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邊發(fā)怔。從那天過后，夏珍珠已經(jīng)三天沒跟她說過話了。

    她為了維護(hù)朋友，她不覺得自己做錯，可是這好像給珍珠帶來了很大的困擾，令她不高興了。

    楚安離開始反思自己。

    隔壁的門突然打開了，楚安離聽到動靜，站起身來。

    夏珍珠停在她房門口也不進(jìn)來，就這樣隔著距離說話，她們之間從來沒這樣生疏過。

    “阿離，上次的事情，我還是很感謝你的……”

    楚安離知道她還有沒說完的話，等著她繼續(xù)。

    她猶豫了片刻，才重新開口：“但其實(shí)，我沒關(guān)系的，只是有點(diǎn)突然被嚇到了而已，他們生日都是這樣鬧著玩，那天……我知道你是想維護(hù)我，可是，你根本沒必要那樣做，本來好好的生日會，搞得大家都不歡而散了?！?br/>
    楚安離雙手緩緩握緊，一語不發(fā)坐回床上。

    “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你上次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那樣對唐堯的朋友，他當(dāng)然不高興了，還說要跟我分手，電話也不接……”夏珍珠眼睛也不去看楚安離了，低頭撥弄著手指，終于說明了來意，“阿離，就算是為了我……明天去親自跟他的朋友道個歉好嗎？”

    楚安離嗓子堵得疼，沉默了快一分鐘，才低聲道：“對不起，是我沒顧慮你的感受。我明天會去的?！?br/>
    夏珍珠又在那兒僵僵地站了會兒，咬了咬唇什么也沒說，扭身回自己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