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后宅東西兩院間隔著高高的圍墻,兩院互不相通,一院若想去另一院,必是要通過前宅,而前宅明正院住的就是整個國師府的主人,國師大人張之陵。
張之陵雖然沒有明確限定白淼淼的活動范圍,但西院的人要去東院,也需向明正院報備的。
報備倒是小事,不過這理由就難倒了她,那圍墻似通天高,以她的氣力就算想扔個小東西過去,只怕也有心無力,因此說自己的東西掉東院了是行不通的。
左思右想,就沒有個合適的緣由。
總不能跑去和張之陵說嘿,我想去東院瞧瞧你那些小老婆,麻煩你給批一下。
腦中瞬間浮現(xiàn)張之陵的冰凍臉,她一個顫栗,立馬否決這不行,好不容易過了幾天舒坦日子,千萬不能再去惹那冰坨子。
萬一他一怒之下又將她送回那陰惻惻的禁室,得不償失,得不償失!
瞧著白淼淼一會兒眼神發(fā)光一會兒眉頭緊皺,忽喜忽憂,患得患失的模樣,小魚心中經(jīng)不住閃過一絲心酸,主子她又開始神神叨叨了。
雖然六夫人與她處了也不過半月,但主子她一點兒主子的架子都沒有,待她就如同自家姐妹,不像她之前伺候過的二夫人,仗著自己是將軍府的千金,蠻橫霸道,對下人更是動輒打罵。
哎,這天爺真是不公啊,六夫人這么好的人,怎么就不得國師的喜愛呢?
“小魚,除了去明正院報備,你一定有辦法去東院對不對?”白淼淼在n次找理由否定理由后,終于想起了她身邊的小魚。
小魚雙手揉搓著自己的衣擺,帶著些不好意思,道“辦法是有,不過,不過,得委屈一下主子您?!?br/>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先說說看。”白淼淼滿心滿眼都是怎么去東院看風景,看美人的,哪還在乎委屈不委屈。
小魚見主子滿不在乎的樣子,便湊近了六夫人,在她耳旁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說了一通。
才說完,更夫的打更聲便隱隱約約的傳了進來“咚!——咚!”“咚!——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燭!”“鳴鑼通知,關好門窗,防火防盜!”……
“已是戌時了呢……”小魚喃喃道。
一回神,六夫人呢?
目光搜索了一圈,終于在曲廊的另一頭發(fā)現(xiàn)了主子的倩影,就這么一丟丟的工夫,主子早已飄然遠去。
“六夫人,您去哪?”
“回去睡美容覺啊,你快跟上!”
雖有皎月掛夜空可以借光,但夜色太朦朧,看到的東西也不真切,真正美的東西總是要留在大白天看比較好。
因此白淼淼決定明日再去東院溜溜,伸了伸懶腰,她繼續(xù)沿著繞西院一圈而建的曲廊向前走著。
這古代生活唯一好的地方就是早睡早起,不用當夜貓子,吃得蔬菜瓜果也是純天然的,這么住了幾天,她發(fā)覺自己的皮膚越來越透亮。
………………
桃花小筑——白淼淼成為國師侍妾后的住所。
坐在紫檀桌妝鏡前,白淼淼瞧著面前的那面銅鏡,不懷好意的笑著。
戲精白淼淼已上線。
“請問這鏡中的美人是誰?”掐著脖子模仿男子的暗啞聲,白淼淼手持一折扇,托起了自己的下巴。
“瑩白透亮的肌膚,水潤嬌艷的櫻桃小嘴,濃密卷翹的纖長睫毛,還有那一雙水靈靈會說話的眼睛,真真勾魂攝魄,美不勝收啊,來,給爺笑一個!”還是那個嗓音卻帶著輕佻,她眼眸微瞇,凝視著鏡中的女子,一副色瞇瞇的模樣。
繼而眼波流轉,斂了眉眼一臉嬌羞的吊著嗓子,“矮油,公子這么說奴家,要奴家怎會回答么,羞煞奴家了?!?br/>
“哈哈——”
……
每晚“桃花小筑”都會上演一遍此類腦殘自戀的劇碼。
而這一切落在小魚的眼中,就變成六夫人又犯病了!
不過六夫人演得好好笑!
小魚一邊捧腹大笑,一邊抹去眼角擠出的幾滴淚,大笑過后她不禁又憂愁起來,六夫人……小魚一定會幫您的!
……
一輪彎月高懸天際,浩瀚的夜幕中布滿璀璨閃亮的星辰。
西院一處不顯眼的庫房屋頂上,坐著一位頭束金玉冠,一身飄逸青衣的男子。
夜風習習,吹亂了男子披散在肩的些許青絲,不羈的青絲,深邃的五官,卻愈加襯得男子的俊逸不凡。
他慵懶的屈起左手臂支撐著身體的重量,半躺于屋頂,右手拿起一壺酒,就著壺嘴暢快淋漓的飲著酒,視線卻一直膠著在“桃花小筑”那扇大開的窗戶里。
夜空太過寂靜,而他的五感太過靈敏,白淼淼適才的表演一絲不落入了他的眼。
嘴角掛著的笑意,久久不消,直到窗戶里的燭火熄滅,漆黑一片。
他又將視線投入無垠的夜空,頭頂?shù)年@珊星光今夜特別耀眼,就如那女人眼里的星辰大海般引人注目。
“大人—”如黃鶯般喈喈鳴囀的清脆女聲響起。
男子并未側目,漫不經(jīng)心的道“烈,你來了,調查的如何了?”
一身漆黑夜行衣的女子半跪于地,持劍抱拳稟道“屬下已查明,半月前刺殺白姑娘的人是玄天門的不言?!?br/>
“不言?”男子劍眉微蹙,不言不是大長老的嫡傳弟子嗎?他為何闖入國師府行刺白淼淼?
“正是,當日留在白姑娘屋子里的那柄匕首,正是伏塵長老在授師禮上賜予大弟子不言的碧云。”
青衣男子深鎖的眉頭在沉思片刻后倏爾松開,對著女子道“這事你替本座處理,盯緊玄天門,若有異動及時稟告,下去吧?!?br/>
“是!”女子嫵媚的雙眸凝視著男子冰冷的面容須臾,似魅影般轉瞬消失。
又一條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男子身側,他學著青衣男子的樣子,也半躺于屋頂,拿起另一壺酒大口飲起來。
青衣男子坐起身看向他,道“子譽,有心事?”
“阿陵,我好像愛上了一個女人?!鄙碛蔼q豫片刻后,緩緩開口。
張之陵忽而大笑起來“難得見你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原來是為情所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何可惆悵的?”
“那人是你的五夫人,賀蘭芷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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