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維的尸體是李火旺親手按下的火化按鈕,他也確實聞到了肉體燒焦的味道。
這味道他相當熟悉,肯定不會錯。
可如今張之維的尸體好好地擺在這,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尸體被掉包了。
想著的時候,墻壁里的李火旺突然聽到了門開的聲音,緊接著就有一個背著幾塊木板的人走了進來。
看到這人,一直瞇眼的田晉中醒了過來。
“我還以為是劉家小姐買了師兄尸體要做見不得人的勾當,原來是這小子。”
李火旺很想開口問這八個人是干什么的,但他和身為幻象的田晉中不同。
這分身雖然是他的思想化成,卻能拿起東西,甚至殺人。
若是他開口說話,面前這人八成會以為碰到鬼了。
或許是看出來了李火旺不能說話,田晉中又自顧自地說道:“這人外號八仙兒,專門接一些白事兒,給人抬棺材?!?br/>
“他是天生異人,具體有什么活兒,我長年不下山,就不知道了?!?br/>
“不過,聽說是沒人敢讓他抬棺材才加入全性的,因為全性死的人比較多,又沒人管埋?!?br/>
聽完田晉中的話,李火旺看向那人,他開始圍著張之維的尸體轉(zhuǎn)圈。
八仙兒也不說話,只是圍著尸體轉(zhuǎn)了三圈,隨后把身后的木板抽到身前。
兩塊作底,兩塊作蓋,四塊為體,一幅黑色棺材就算搭成了。
當他把尸身裝進棺材后,寬大的身體背起棺材就這么在滿是尸體的太平間里來回走。
這種行為藝術(shù),李火旺沒看幾分鐘,因為太無聊了。
人話不說,鬼話也不說。
李火旺來到棺材身后,一把拉住棺材,他想看看這八仙兒有什么反應。
使了半天勁,推不動后,八仙兒終于開口了,“我說三仙子,咋回事?”
“不知道,天師的棺,我也是第一次抬。”
“你這不廢話嗎,天師那能隨便死嗎?”
“不能是咱幾個道行不夠吧,我看這天師體內(nèi)也炁還多著呢?!?br/>
“不行咱們還是架鍋吧,天師可不能浪費了?!?br/>
李火旺面前,這位名叫外號八仙兒的人自己和自己說著話,聲音有時尖銳有時低沉。
他聽這人說了半天,結(jié)果是要把張之維尸體煮了。
“四孩兒,咱這回怎么整?”
“還是包餃子唄。”八仙兒繼續(xù)說著,把背上的棺材放下。
他從懷里摸出兩個金元寶放在棺材板上,又拿出一條白巾系在腰間。
李火旺看了看,那棺材浮在空中并未落地,而是浮在空中,金元寶也是用紙扎成的。
就在李火旺不明白這人究竟要干什么的時候,那金元寶忽然動了。
它們自行散開成一張金色的正方形紙,又左折右疊成小人的模樣。
兩個黃金小人一下子從棺材板上跳下來,往底下鉆。
李火旺把身子潛入地下,只留眼睛以上,想看看兩個小人在干什么,卻不曾想身子剛下去,兩個小金人就從棺材底下走了出來。
和它們一起走出來的還有六個相同的金人。
八個金色小紙人扛著不知道從哪來的小棺材就這么在李火旺的面前走過,當它們經(jīng)過眼前時,李火旺猛地往前一探。
頓時,他的兩只眼睛就進到了小棺材中。
一瞬間,他看到了不知道如何稱呼的東西,像是液體又像是骨灰,只有手掌般大小上面卻有著幾千張密密麻麻的臉。
那些臉不停地扭曲,張開嘴似乎是要窒息,又像是在說話。
八個金色小人離八仙兒只有幾步距離的時候,李火旺動了。
他抽出紫穗劍,一劍將小棺材劈開,又一橫劍把所有紙人全切碎。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明顯讓八仙兒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眼里是棺材和紙人自己碎裂的。
八仙兒撲通一聲跪下,哭喊道:“小子陳良德,不知得罪的是哪方明尊,您老知道的,這玉皇大帝給我這能力就是讓我干這事的?!?br/>
“干什么事?”李火旺開口了。
“呦~真有仙爺爺!”八仙兒趕忙對著聲音的方向拜拜,“仙爺爺,您饒命,小子知道自己命數(shù)不行,根本抬不得正一天師的棺,但小子就好這口,才起了歪心思想試試。”
八仙兒眼淚鼻涕齊出,對著李火旺一直磕頭。
就在李火旺想要帶走張之維尸體的時候,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能動了。
李火旺往下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正長出肉來。
“仙爺爺,您要真是仙兒,就現(xiàn)身讓良德看看吧,嗚嗚嗚~”
八仙兒還在繼續(xù)磕頭,李火旺也明白了自己身上的肉是哪來的。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八仙兒身旁直挺挺地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男的頭戴寶蓋兒帽,身穿金錢兒衣,女的頭梳百合簪,身穿大花襖。
他們直勾勾地看著李火旺,眼皮都不動一下,藍青色的臉和眼球看不出任何表情。
而他們的腳底下,無數(shù)潮蟲正從兩人的褂子里往外爬,幾乎形成一條線通往李火旺的身上。
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容器,這些潮蟲就如同水,一點點灌滿李火旺的整個身體。
當潮蟲要蓋住李火旺的脖子時,他眼睛一閉,瞬間回到了自己在接待大廳的身體中。
嘩啦啦~
他剛起身,白色的道袍上就開始滴水,幾只潮蟲也從接待大廳的凳子底下爬出來。
李火旺趕緊把這些潮蟲一個一個地全踩扁,他看了看那門的方向,想要去把張之維的尸體拿回來,又不知道這八仙兒是什么路數(shù)。
就在他想辦法的時候,一雙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生,有什么能幫您的嗎?”
李火旺回頭一看,胸牌上寫著“接待員”的女孩正沖他甜甜一笑。
“不用,不用。”他擺擺手,這事根本不是這女孩能幫的。
“先生,我看您出了一身汗,是親人過世太難受了嗎?”女孩關切地問道。
“沒,我沒親人過世。”
“那張之維是您什么人?”
“張之維是我.....”李火旺猛地抬頭,只見這女孩梳著百合簪,正咧嘴朝他笑。
“先生,您的左肩上的那盞油燈火已經(jīng)被我拍滅了。”
“嘻嘻嘻~”女孩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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