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鈺把照片全部拿出來。
一百多張合照,全部都只有方鈺一人。
“噠?!?br/>
倉皇間,盒子的側(cè)角被方鈺推倒。
一張輕飄飄的拍立得,從黑匣的上方擋板位置掉落。
臧阮的單人照片。
“可是,我為什么一點沒有這張照片都印象?”
方鈺拿著相紙,眉頭緊鎖。
臧阮站在一棟廢棄的樓宇前,她側(cè)著身子,恰好在轉(zhuǎn)頭的瞬間被相機抓拍。
背景里的樓宇破舊,門上都是紅木油漆,像是什么施工不完全的產(chǎn)物。
“她手腕里的痕跡?”
方鈺的視線,被臧嘉手腕上遮擋的圖案吸引。
照片里的臧阮穿著長袖襯衫,轉(zhuǎn)身的瞬間,右手的手腕內(nèi)側(cè)暴露出一些圖騰模樣的“紋身”。
在方鈺的記憶里,臧阮的身上不可能有這種印記。
“所以,三年前,「黑夜」就已經(jīng)存在了嗎?”
方鈺把繞在手腕上的紅繩取下,一邊看著自己的手腕內(nèi)側(cè),一邊對照相片。
“砰、砰、砰……”
此刻,方鈺的心跳開始加速。
除開臧阮手腕上被遮擋的位置,其余的霧狀涂鴉形狀,簡直一模一樣!
“跟「黑夜」有關(guān)?!?br/>
方鈺下了一個篤定的結(jié)論。
此刻,一直浮躁的心,總算平靜了下來了些。
好歹,這一切都有了調(diào)查源頭。
“臧嘉他知道這些?!?br/>
“不對,他應(yīng)該不清楚?!狈解暳⒖谭裾J(rèn)。
“所以,三年前的雪崩,真的是意外嗎?”方鈺疑問著,她的思緒開始紛飛。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方鈺坐在保險柜前的地板上,拿著相紙一直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
她的記憶似乎有些模糊不清。
方鈺仔細(xì)回想,只覺得腦袋開始刺痛。
她甩了甩頭,一種荒誕的想法在方鈺的心底冒出。
“不會還真是為了救我才消失的吧?”
方鈺嘲諷的笑笑,悠悠嘆息道:“小說里不都這么寫嗎?”
——
方鈺這一晚睡得并不安穩(wěn)。
她陷入了某種夢境。
許多破碎的片段串聯(lián)著……
方鈺的眉頭緊蹙,合上的眼眸有睜開的趨勢。
她的表情也與之陡然變化。
“不要。”一陣驚呼后。
方鈺驚坐起身,喘息粗重。
“怎么,一下子就都忘了呢。”她喃喃說著,眼眸里一片混沌。
她忘記了夢境中的一切!
臥室昏暗,只有床頭的一盞燈散發(fā)些微弱的光。
方鈺深呼吸一口后,起身準(zhǔn)備去客廳里倒些水喝。
走到客廳,她卻詭異地發(fā)現(xiàn),家里的房門怎么變了模樣。
詭異的能量波動。
“異常能量?”方鈺突然想到下午看見的通知。
“但是晚上,不可能有人能趕過來。”
夜晚的危險,至今還沒有人探明白。
夜間禁止出行,已經(jīng)是夏國民眾們達(dá)成共識的事。
現(xiàn)實中,方鈺能使用的精神力微乎其微。
方鈺將體內(nèi)為數(shù)不多能動用的能量,覆在了爺爺奶奶的房門前。
“就算有什么問題也能擋上一些?!?br/>
方鈺的眼神嚴(yán)肅。
她眼前的房屋大門,就像是讓人著迷的黑洞,閃著星光點點,神秘至極。
很有,讓人一探究竟的神秘感。
方鈺就這么靜看了它好一會,發(fā)現(xiàn)這扇門的范圍在慢慢擴張……
方鈺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家人緊閉的房門,擔(dān)憂涌上她的眼眸。
“呵?!狈解曉俅螌ι线@扇門。
‘解決掉不就好了?!谛睦锵胫?。
方鈺越靠近這扇門,手臂內(nèi)側(cè)的印記跟著閃著光亮,紅色的奪目閃光。
那股熟悉的刺痛,隨著方鈺的步伐靠近也愈發(fā)強烈。
直到方鈺全身完全進(jìn)入門內(nèi),一抹聲音響起。
【歡迎來到:高樓詭門】
【位面等級:不明】
【闖關(guān)人數(shù):不詳】
【副本簡介:無】
系統(tǒng)的播報聲與「黑夜」的那句[黑夜永至]極其相似。
唯獨一點不同,就是:
現(xiàn)在的聲音毫無感情。
……
穿過門后,周圍的溫度驟降,身上還穿著薄睡衣的方鈺感覺到一絲涼意。
她下意識地摸到著睡衣口袋,眼睛打量著眼前環(huán)境:
一棟看起來像是爛尾樓的建筑屹立在方鈺眼前。
一處破舊還帶著銹跡的鐵門被推開。
“咳咳咳?!?br/>
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蔫€匙碰撞聲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位身著職業(yè)裝的女士。
她看起來年紀(jì)很大,四五十歲,臉上的皺紋很深。
但她的眼睛很漂亮。
“您就是新住戶吧?!?br/>
來者笑容諂媚,看到方鈺突然出現(xiàn)一點也不驚訝。
她身后的門里,透著稀稀落落的燭火。
方鈺一直在注視著她。
‘身上沒有明顯的異常?!?br/>
方鈺含笑走近,回應(yīng)道:“對”。
女人的身上的制服有些破舊,白色襯衫的袖口蹭上了些褐色的印記。
一套衣服看起來并不合身。
她在得到方鈺的回應(yīng)后,笑眼咪咪。
“這樓里空著好幾個房間,您想住哪?!彼苑Q紅姨,見著方鈺過來,眼里冒著垂涎。
手中開始撥弄著鐵鑰匙。
似乎是在看要給方鈺哪件房門合適。
方鈺剛才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已經(jīng)沒有來路了,她只能向前走。
方鈺跟著紅姨走進(jìn)樓內(nèi),身上的寒意才消散些。
一樓入門處,有一塊時鐘。
一塊嶄新的時鐘,看起來與這里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11:30。”
晚上十一點半。
紅姨走到旁邊的紅木桌子旁,拿起一塊泛著古色的小冊子。
“來這簽個字,你就能拿鑰匙了?!?br/>
“對,鑰匙押金兩百?!?br/>
紅姨說著,目光卻又落在方鈺的胳膊上,她慢聲慢氣地繼續(xù):“當(dāng)然,沒帶錢的話,也沒事……”
方鈺就看著她繼續(xù)說。
紅姨搓了搓手,一臉邪意地看著她,“一條胳膊當(dāng)押金也行?!?br/>
方鈺挑眉,心中冒出一份果然的想法。
她就說呢,怎么可能一點危險都沒有。
“那可真不巧?!?br/>
方鈺笑容淡定,從睡衣口袋里掏出三張冥紙。
這還是她從天音中學(xué)帶出來的那些錢。
說來,這錢也挺奇怪。
只要進(jìn)入副本,就會出現(xiàn)在方鈺的身邊。
這次,這些錢恰好裝在睡衣口袋里。
方鈺把錢遞過去。
“多了一張。”紅姨伸手準(zhǔn)備去接,看清方鈺遞過來的張數(shù)后,遲疑了片刻。
方鈺看得出來紅姨非常心動。
就算沒了“一條胳膊”,這些錢對她來說也非常滿足。
紅姨的眼神飄忽不定,來回在冒著黑氣的紙筆上打量。
但咬咬牙,又很快眼不見心不煩地抽出兩張。
隨后,她看向方鈺的眼睛里閃過了一絲復(fù)雜。
“紅姨,這張也是給你的?!狈解曄蚯斑f了遞,想再試探下紅姨的反應(yīng)。
紅姨眼巴巴地望著那張紙幣,轉(zhuǎn)頭瞥了下門縫,和向上的樓梯,頭立馬又像撥浪鼓一樣搖晃起來。
這這這……當(dāng)眾行賄,可是要犯原則性問題的。
她好歹堂堂一位樓主。
這種誘惑她輕輕松松就能抵抗。
方鈺看著她余光還落在自己的手上,不禁輕笑。
她慢慢把紙幣收回。
卻不想,紅姨簡直是目光粘在了紙錢的身上了般。
方鈺走近些,看著登記表。
除了301、601和602房間外,其余的住戶欄上都有如同鬼畫符一樣的簽名。
“紅姨,你說那間屋子好些呢。”
方鈺側(cè)過頭,與紅姨對視。
手卻不動聲色地把錢遞進(jìn)紅姨的手中。
紅姨一瞬間的不耐煩瞬間變成喜悅,她細(xì)細(xì)摩挲了一下手心,臉上繼續(xù)綻開笑容。
紅姨的個子比方鈺矮,她像是隨意地說了一句:“怎么,我個子比你矮這么多呢?!?br/>
方鈺了然地點點頭,從三份單獨的鑰匙挑出301。
“哎呀,怎么是這間呢,”紅姨裝作十分遺憾地驚嘆道,“要換個嗎?這間可不太安全呢?!?br/>
方鈺搖了搖頭,“就這間?!?br/>
紅姨繼續(xù)“萬般無奈”地拿起那串鑰匙。
眼睛瞥著方鈺,示意著她仔細(xì)看。
方鈺就算是沒有她提醒,也不可能放松警惕。
下一秒,紅姨的袖口畫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鑰匙。
鑰匙的齒痕,與301的完全不一樣。
紅姨看著給錢這般爽快的方鈺,心底不時念叨:‘沒辦法,這是流程。這都看不出來,給錢也不好使了~’
方鈺在紅姨替換鑰匙的瞬間,直接伸手,打斷了替換的過程。
方鈺拿走紅姨手上的原版鑰匙,笑道:
“麻煩你了,我自己拿吧,當(dāng)然,也不用帶我上去了?!?br/>
“不過,咱們樓里也該有些須知吧?”方鈺說著。
須知?
其實,也就是規(guī)則。
紅姨收了錢后,在規(guī)則上并沒有多加為難她。
她遞給方鈺一張傳單。
又好心地附贈了一句話:“十二點后,每間隔一個小時會有煞氣進(jìn)入樓內(nèi),可能會有孤魂野鬼敲你房門,不要開門?!?br/>
然后,她邊轉(zhuǎn)身邊說著,一臉倦意道:
“哎呀,這怎么一晃要午夜了呀。這樓道也實在太冷了,今晚不值班了,好好睡一覺……”似乎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