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他有的是時間和她慢慢耗。
一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一輩子。
他相信,總有一天,她會主動投入他的懷抱。
沈佳依看著司時翰起身離去,皺眉,喊道:喂,你什么時候放我離開?
司時翰沒回頭,卻是擺了擺手,說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這里從今以后就是你的家。
這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我的家是許家,是沈家,司家算什么!
不是沈佳依想激怒司時翰,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來表達自己的憤怒,這算什么,無緣無故的把她擄來,不是動手動腳,就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難道他不知道,這樣會很容易給別人造成困擾嗎?
從今以后,司家才是你的家!
司時翰閉了閉眼睛,垂在肩膀兩側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聲音也夾雜著隱隱的怒氣。如果不是他現(xiàn)在還保留著理智,真想轉過身給那個聒噪的女人掐死。
司家算什么?
還輪不到她在背后指手畫腳。
沈佳依搖搖頭,快速的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了下來,也不知道是跳的急了還是怎么,她原本因為生氣而紅潤的小臉剎那間一片慘白。
你給我站??!
沈佳依皺眉,她痛苦的蹲在厚重的地毯上,潔白的額頭上冷汗淋漓,即便是這樣,她還是倔強的叫住了司時翰。
這里是司家,她才不要呆在這里,她有家,有父母,有親人,甚至已經(jīng)嫁為人婦,有自己的愛人,她憑什么在一個和她沒有半毛錢關系的男人的家里。
把我送回沈家,不,送回許家,我要見許慕凡,我要見許慕凡!
閉嘴!
司時翰的最后一絲耐心終于被沈家磨滅,他猛的轉過頭,額頭上的青筋炸裂,狹長的眸子里一片火光,沈佳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再試圖挑戰(zhàn)我的耐心,否則,后果絕對不是你能承受的,懂?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沈佳依怒目相視,也顧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梗著脖子沖著司時翰嘶吼,你不送我離開沒關系,我自己走,你別妄想我會妥協(xié)!
她簡直不敢想象,如果許慕凡發(fā)現(xiàn)她不見之后的樣子,只要一想,她的心就要痛死了,他們兩個經(jīng)歷過那么多,好不容易取得了圓滿,才剛剛幸福了那么短暫的時光,她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
沈佳依憤憤不平,從地上起身,拔腿就往門外跑。
端著藥碗的下人始終垂著頭,在沈佳依跑過來的時候,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身子向一側錯開,讓出了門口的道路,手中端著的藥碗連一絲漣漪也沒有。
司時翰正堵在門口,要想出門必須得先經(jīng)過他。說實話,沈佳依的心中是沒底的,司時翰既然能說出司家以后就是她的家的話,必然是不會輕易放她離開的,可是她等不了,不管成與不成,總歸要試一試的,要不然,她真的會瘋的。
果不其然,在沈佳依剛走到司時翰身前,就被司時翰強行鉗制住了手腕,一把將她甩回到了房間,我再說一遍,別逼我!
看好她,如果人丟了,我拿你試問!
不等沈佳依再說什么,司時翰冷冰冰的丟下這一句話,轉身離開了房間,房門砰的一聲作響,夾雜著怒氣,門框似乎都跟著顫動了幾下,足以可見司時翰的怒氣有多重。
端著藥碗的下人見司時翰終于離開,外面也不再傳來任何動靜,一直緊繃著的神經(jīng)才慢慢的松了開來,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趴在地毯上失魂落魄的沈佳依,一雙老眼中閃過一抹心疼,沈小姐,先把藥吃了吧。
沈佳依痛苦的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前已經(jīng)多了一雙腳,她知道,是司時翰留下來的人。心中冷笑,沈佳依抬頭,可是當她看清楚那個人的臉的時候,雙眸瞬間不可思議的變大了,忍不住失聲,周姨?你怎么,你怎么會在這?
話剛問出來,沈佳依一怔,唇瓣張了張,又說,你是司時翰的人?
周姨眸光閃躲了幾下,端著托盤的手緊了緊,好一會才點了點頭,說:是。
沈佳依在聽到這一聲是的時候,腦袋里轟的一下子,整個人陷入了空白。一只手抓在地毯上,手指緊緊的抓著,指骨越發(fā)的蒼白,半晌,沈佳依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唇角牽扯了一下,笑了一聲,又笑了一聲,自此之后便是一發(fā)不可收拾,她在笑,亦在流淚,笑聲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顫抖,雖不見哽咽,眼淚卻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出片刻,雙眼一片模糊。
瑤瑤,瑤瑤?周姨看著沈佳依,心中一酸,眼中渾濁的淚水滾滾而下,慌亂的將手中的藥放在一旁的地上,蹲下身子將沈佳依扶了起來,瑤瑤,你別哭,別哭啊,你這么一哭,周姨心里好像被人生剮了一樣難受。
瑤瑤,多么親切的稱呼,如果是放在以前,沈佳依心中無比的歡喜,可是放在現(xiàn)在,放在眼前,只會讓她覺得無比的嘲諷。當年,你去林家,無怨無悔,說是受了母親的一飯之恩,其實只不過是留在林家,留在我身邊的一個借口是不是?
沈佳依閉上眼睛,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來,怪不得當年周姨對她那么好,那么親近,卻讓她始終覺得這份親近之中多了些什么。
怪不得當初她小的時候受傷,周姨比常言茹還要緊張,反應如此的過激,滿口自責,對不起,辜負托付之類的。當時她還問周姨是什么意思,周姨卻絕口不提,只是說被她嚇到了,胡言亂語的,讓她不要放在心上。
周姨是司時翰的人,在常言茹出事之前突然離開,又在林衛(wèi)國出事之后突然出現(xiàn),然后在林衛(wèi)國的葬禮之前又突然消失。
周姨消失之后,她還因為滿房間粉紅色的問題給周姨打過電話,當時的周姨支支吾吾,聲音就很不對勁,現(xiàn)在想想,應該是從那個時候,周姨就已經(jīng)回到了司時翰的身邊了吧。
我父親......不,我是說,林衛(wèi)國的死,和你有沒有關系?
沈佳依推開周姨,任由自己渾身無力摔在地下,滿眼戒備的盯著周姨的眼睛,她沒忘了,周姨出現(xiàn)的那一天,胳膊上的傷口。
當時她問周姨,周姨只敷衍說做飯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而那時她雖然覺得不對勁,滿腦子還停留在林衛(wèi)國的死,和從地下發(fā)現(xiàn)的周思思的戒指上,并沒有做過多的追究,現(xiàn)如今周姨的身份一揭開,沈佳依自然覺得那件事并沒有那么簡單。
周姨顯然沒料到沈佳依會突然扯到林衛(wèi)國的身上,畢竟事情已經(jīng)過去那么久了,沈佳依也回到了沈家認祖歸宗,那么林衛(wèi)國和常言茹的事自然也已經(jīng)被披露,沈佳依不應該恨他們當初將她抱走,害她不得和沈家團聚么,現(xiàn)如今怎么聽她的語氣,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沒......沒關系。
幸而周姨反應也并不算慢,在沈佳依懷疑的目光遞過來的時候,立刻垂下了眸子,錯過了沈佳依探究的目光,一個人的眼神最容易泄露她的內心,在她還沒弄明白沈佳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時候,還是要小心為好。
周姨搖了搖頭,再抬頭,皺著眉,臉上一副沉痛的表情,吸了吸鼻子,眼圈迅速的紅了,小姐難道忘了嗎,等我回去的時候,林先生早就已經(jīng)死了。林先生人那么好,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竟然那么狠心,對林先生下手,都怪我,如果不是周姨偏偏趕在那個節(jié)骨眼上有事,離開了林家,說不定林先生和林太太,就都不會死了,怪我,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