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第二百三十三章：難產(chǎn)（下）第二百三十四章：大喜

    從衙門好容易請了假趕回來的陸寒，剛剛進了院門，就聽見了芳菲那聲尖銳的哀叫。

    “娘子”

    他也不管身上還穿著官服，一提官袍的下襟就要往產(chǎn)房里闖，立馬被守在外頭等候吩咐的小丫頭們攔住了。

    “老爺，您不能進去啊”

    小丫頭們死死攔著他，可不敢真讓老爺踏進產(chǎn)房。不然等會春雨姐碧荷姐不罵死她們才怪

    陸寒不耐煩地伸手把小丫頭們一撥，將她們推得踉踉蹌蹌向后退了幾步：“別吵，讓我進去看看”

    “老爺”

    門簾一掀，春雨從里頭走了出來：“奴婢知道老爺心焦，但產(chǎn)房這地方老爺實在進不得。夫人讓我來勸老爺，先回屋安歇吧?！?br/>
    “夫人？”

    陸寒眼睛一亮，忙問：“夫人還好吧？”

    “夫人好著呢，請老爺放心。”

    春雨低著頭回話，陸寒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但焦慮的陸寒也沒細心去想，只聽得芳菲**氣吩咐春雨來勸他，應(yīng)該沒什么大礙的，便站住了腳。

    “你們幾個，還不去服侍老爺換衣裳？蕙兒，小荔，你們兩個跟老爺過去?！贝河昕粗_階下的小丫頭們吩咐道。

    蕙兒與小荔脆聲應(yīng)下，走到陸寒身邊，請示道：“老爺，請回屋。”

    陸寒剛才也是一路急趕著慌了神，再加上被芳菲那聲尖叫給嚇住了，才不管不顧地要沖進去。

    現(xiàn)在被一擋再擋，又聽到春雨說芳菲還好，便稍稍冷靜了一點。

    他側(cè)耳傾聽，聽見門簾里偶爾傳出一兩聲痛哼，但也沒剛才那樣慘烈。再看看自己身上穿著官服戴著官帽，杵在這兒也不像話，遂“嗯”了一聲，轉(zhuǎn)頭往他屋里走去。

    春雨目送陸寒進了那邊的主屋，輕**了咬嘴唇，趕緊回了產(chǎn)房。

    “夫人，可以**了”

    一個穩(wěn)婆正在查探下頭的情形，鼓勵芳菲說：“看到頭了，請**呀”

    春雨回到產(chǎn)床邊，看著芳菲緊**著牙關(guān)，額上青筋綻出，非常辛苦的樣子，恨不得自己替夫人難受。

    她也是難產(chǎn)過的人。夫人這羊水都快流干了，才開始生產(chǎn)，真是有些兇險的……可方才夫人聽到老爺?shù)穆曇簦€忍痛叫她去**老爺。

    “勸老爺回去……一定要跟他說……我很好……”

    芳菲斷斷續(xù)續(xù)地吐出這句話。她不想陸寒擔心自己……這種事，男人家又幫不上忙。

    “好，**，**”

    芳菲隨著穩(wěn)婆的指示，吸氣，**，一直努力地維持自己均勻地呼吸。

    突然，一陣比方才更強烈的刺痛猛的沖擊著她全身的神經(jīng)，她緊閉雙眼，拼命使勁……

    陸寒換好了家常衣裳，連梳洗都省了，立刻又趕到產(chǎn)房那邊。

    即使不能進去，隔著窗子聽聽動靜也是好的。

    小丫頭們見老爺又過來了，一齊俯身行禮。但陸寒不往里闖，她們當然也不能說什么——勸陸寒回屋這種事，也得是春雨碧荷這級別的下人才有資格說。

    陸寒聽到產(chǎn)房里嘈雜一片，亂糟糟的，好些個媳婦婆子在里頭喊話，唯獨聽不到芳菲的聲音。

    說實話，聽著芳菲尖叫，他心里堵得慌?？墒欠挤埔唤胁唤校謸氖遣皇怯惺裁串悹睢犝f別人家女眷生孩子都是大呼小叫的……

    “夫人，您堅持住啊”

    忽然，陸寒在這一堆嘈雜里聽到了春雨的聲音。

    芳菲用了好幾次力，都沒法把孩子生下來，只是一陣陣的氣喘。

    三個穩(wěn)婆一個在下頭接應(yīng)，一個從芳菲的肚皮上往下推，還有一個把耳朵貼在她肚皮上聽里面孩子的動靜。

    “夫人，再加把勁兒”穩(wěn)婆催促道。

    芳菲已經(jīng)沒什么力氣了，現(xiàn)在全憑堅強的毅力在支撐著。

    她不由得暗暗叫苦，這一胎是怎么了，這么艱難。上一回明明順風順水，難道是老天嫌她上次生得太容易，這回一次性補回來？

    “老天爺，算你狠……”

    她再次**，頓時覺得眼冒金星，差點就背過氣去。

    “夫人”

    碧荷看芳菲眼睛泛白，差點嚇死：“您頂住啊”

    陸寒聽得心神俱裂，怎么不是說芳菲情形還好嗎？這……這聽起來哪里是還好的樣子？

    上一回他也是在產(chǎn)房旁邊聽著的，都沒聽她們?nèi)氯逻@些。

    莫非芳菲……

    陸寒真是不敢往下想。他也知道，這一胎是早產(chǎn)，肯定不會像上一胎那么簡單的，可是這折騰得也太厲害了。

    靳府中，端妍身邊的大丫頭隨云，匆匆忙忙趕到她面前稟報說：“夫人，去陸家的婆子回來了?！?br/>
    “哦。她把東西送到了吧。有什么回話嗎？”

    端妍隨意問了一句。

    她剛好有空，替芳菲肚里的孩子繡了兩個肚兜一套衣裳，便讓個婆子帶著這些衣物和一盒補品去替她探望芳菲。

    隨云應(yīng)道：“東西是送到了，可是陸家上下都忙著沒空接待她，只把東西收下，讓她給夫人捎句謝罷了——陸夫人今兒生產(chǎn)了。”

    “芳菲生了？”

    端妍驚喜地站起身來，看向隨云：“她還好吧？那孩子是男是女？”

    “回夫人的話，那婆子從陸家回來的時候，陸夫人肚里的孩子還沒下地呢?！?br/>
    隨云猶豫了一下，又說：“那婆子也知道夫人您和陸夫人好，想在那兒等著陸夫人生下來，看看陸夫人母子情形一并回來通報的。只是等了許久也沒等到……聽說陸夫人生了一整天了……那婆子便先回來復(fù)話了?！?br/>
    “一整天？”

    端妍皺起了眉頭。

    “是的。咱家往陸家送東西，常常讓那婆子去，她和陸家二門外那幾個媳婦婆子也熟悉……聽說……陸夫人像是不大好呢?！?br/>
    隨云遲疑著把聽到的情況向端妍轉(zhuǎn)述。

    什么？

    端妍一顆心緊緊揪了起來，立刻對隨云說：“叫那婆子再去，這回一定要等到陸夫人生產(chǎn)完了再回來報信”

    芳菲難道是難產(chǎn)……端妍不自覺地輕甩了一下頭，不會的，不會的……

    （明天兩更。唔，其實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明天”了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大喜（還是不拆章了，更一章五千字大章吧，當兩更）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和平常一樣，端妍到江太夫人房里去服侍婆婆用晚飯。

    江太夫人正看著下人們布菜，見端妍如常拿起象牙筷子擺到銀碗旁邊，突然聽見“哐啷”一聲。

    “母親對不起，我一時手滑……”

    端妍趕緊向江太夫人賠罪。

    江太夫人哪會因為這點小事怪她。只是看了看她的臉色，憂心道：“端妍，看你心神不寧的……有什么心事不妨說給我老婆子聽聽？”

    端妍也不瞞江太夫人，便說：“我那妹子芳菲，今兒早產(chǎn)了，聽說從早晨到現(xiàn)在孩子都沒下地……我有些擔心。”

    “哦，是這樣?！?br/>
    江太夫人聽得不是端妍自己的事，松了一口氣。也不能怪江太夫人不關(guān)心芳菲，畢竟親疏有別，當然是比較緊張自家媳婦了。

    “沒事的，**生產(chǎn)，自然要吃點苦頭，也是難免。你也是做母親的人了，當然是懂的……你那**也是個懂醫(yī)的，陸家肯定也找了穩(wěn)妥的人來接生，不會有事的?！?br/>
    “是，母親說的有理?！?br/>
    雖然端妍也明白**生產(chǎn)并不是什么輕松簡單的事，但她的擔心，更多的還是因為芳菲之前就跟她提過，這一胎懷得特別辛苦。

    端妍揣著心事服侍江太夫人吃了晚飯，剛回了自己院子，隨云就趕過來報信：“夫人，陸夫人生了，母子平安”

    “是嗎？”

    端妍面上一松，不禁笑了起來。平安就好

    隨云接著說：“不僅如此……聽說陸夫人生的可是三胞胎，三位小少爺呢”

    三胞胎？

    端妍一時愣住了。

    這也太少見了吧她在陽城也好，京城也好，雙胞胎就聽得多了，生三胞胎的，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怪不得她生得這么艱難了”

    端妍先是高興，隨之才后怕起來。三胞胎聽著喜慶，但只要是生育過的婦人，誰不知道這**有多兇險？稍有差池，那可是母子四人一起沒命的結(jié)果……芳菲還真是命大啊

    想到這里，端妍又開始不安，芳菲生完之后真的沒事嗎？

    此刻的芳菲早已用盡了力氣，昏睡了過去。

    陸寒看著被春雨、碧荷、碧青分別抱在懷里的三個一模一樣的小兒子，真是又歡喜又心酸。

    他看了兩眼孩子，便迫不及待地問春雨：“夫人現(xiàn)在如何了？”

    春雨應(yīng)道：“夫人灌了一碗人參雞湯便睡過去了。那幾個穩(wěn)婆還在看著她呢，說夫人脈象平和，應(yīng)該醒過來以后會好些?！?br/>
    “睡了好，睡了好?！标懞哉Z。

    他也算懂得一些醫(yī)術(shù)，知道力竭之后能睡上一覺，對恢復(fù)身子大有好處。但芳菲這次生產(chǎn)大損元氣，怕不是一時間能調(diào)養(yǎng)過來的。

    “明兒請大夫來給夫人開些補藥，反正家里鋪子藥都齊著。”陸寒看著春雨和碧荷說：“我不能在夫人身邊照顧她，夫人就托給你們幾個了。你們可得給我好好盡心，看著夫人吃藥養(yǎng)神，不能讓夫人操一點心，懂不懂？”

    “奴婢知道?！?br/>
    春雨幾個都趕忙應(yīng)了下來。就是沒有老爺?shù)姆愿?，她們也會盡力服侍夫人的。夫人對她們恩重如山，又是庇護著她們的參天大樹，她們怎么會不用心呢？

    “至于奶娘，現(xiàn)在就得去找。還有春雨你看著小少爺們身邊該添人添東西的，都悉數(shù)報上來，也不用跟我說了，直接去賬房領(lǐng)銀子辦事，務(wù)必要把事情都給辦妥當了?！?br/>
    春雨是內(nèi)總管，這些都是她分內(nèi)事，當然得擔下來。

    先前大夫也只是隱約提過可能是雙生子，但誰也沒料到會是三胞胎。加上芳菲太早產(chǎn)，奶娘還沒請呢，也得要人手服侍這三個小祖宗……總之要忙的事情一大堆，春雨肩上的擔子可是重了。

    當下她也不能在后院里呆著了，趕緊把孩子都托給幾個小的看著，自己到外院去找涂七商量辦事。

    第二天一早，芳菲生了三胞胎，還都是男嬰的消息，就像長了腳一樣，飛速傳遍了京城里各家官員勛爵的內(nèi)院。

    “這陸秦氏也太會生了”

    “她還說自己沒秘方，哪可能啊？沒秘方能一胎得了三個男孩？”

    “聽說好些個去請教過她的夫人媳婦，都有了身子呢……咱們趕快給她備份禮送去，趁現(xiàn)在打好關(guān)系，往后肯定有求她的時候?！?br/>
    于是這些天里，芳菲產(chǎn)子的新聞，一直高居京城大事件八卦榜的榜首，比一切的朝堂大事都傳得遠……沒辦法，那些朝上的事情，**們是不關(guān)心的，一胎三男這種低概率事件，才是人們關(guān)注的焦點。

    陸府的管家涂七，這段時間真是累得夠嗆，從來沒接待過這么多客人……雖然來的往往只是達官貴人家的管家下人之類的——當然了，因為女主人坐著月子，陸寒又要辦公，人家肯定也只是派下人來慰問下。

    不過肯定不能空口白牙的慰問啊，要送禮啊一時間，陸府的庫房里，堆滿了送給小少爺們的金項圈、銀元寶、長命鎖、玉石獅子、吉祥扣……而且都是三份三份的送，轉(zhuǎn)眼就把涂七準備的幾口樟木箱子給填滿了。

    還有送給芳菲的補品，也是多得不得了，連老人參都收了上十根，都說是給芳菲產(chǎn)后補氣的。至于什么靈芝鹿茸，更是不勝枚舉，使得芳菲聽了涂七的報告之后，第一反應(yīng)居然是——濟世堂里不缺貨賣了……

    呃，這也只能想想，可不敢把人家的禮物擺出來賣。要賣也得先收些日子……

    芳菲心情徹底輕松下來，便開始習慣性的胡思亂想了。

    “娘”

    柳兒的聲音把她喚回神來，她溫柔地**著柳兒仰起的小臉：“怎么了？”

    “娘，我要**，我不要弟弟呀”

    柳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指著芳菲床邊的三個小搖籃。那里，三胞胎正在安然沉睡，三張臉蛋都粉粉**的，可愛得不得了。

    芳菲有些哭笑不得。這有得選的么？

    “弟弟不好嗎？你看，現(xiàn)在你一下子有三個弟弟了，柳兒要有個大哥哥的樣子才行呢”

    雖然芳菲自己心里也是想要女兒的，可是這種事情沒法強求啊。

    柳兒還是咕嘟著嘴：“不嘛……**好玩，弟弟不好玩。”

    “你怎么知道**好玩弟弟不好玩？”

    芳菲很好奇柳兒這種觀念哪兒來的。

    柳兒理直氣壯地說：“大寶小寶說的呀。他們說雙雙好玩得很，牛兒呆呆的，沒有雙雙可人疼……娘，我想要**嘛……”

    芳菲的好姐妹潔雅生了兩對雙胞胎，大寶小寶是哥哥，雙雙和牛兒是**和弟弟。柳兒常跟他們混在一塊兒玩耍，所以才這么說。

    “原來是這樣呀……”

    芳菲笑了。

    “那是別人家的弟弟，咱們家的弟弟不一樣咱家的弟弟可好玩了，真的。”

    “真的嗎？”柳兒狐疑地看看芳菲，又扭頭去看看三個小寶寶。

    他邁著小短腿走到搖籃邊，看了一會兒，又開始有新的苦惱了。

    “娘，弟弟們都長得一個模樣，我分不出啊……”

    這個問題，芳菲自己都沒解決……

    除了孩子們的長相難分辨，他們的小名也是個難題。

    “你就想不出更有創(chuàng)意點的小名了嗎？”

    芳菲手里拿著陸寒寫的一堆小名，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苦笑。

    這些小名怎么都這么眼熟……都是上回給柳兒起名的時候被她排除的，怎么陸寒又給撿回來了？

    其實她還真是冤枉陸寒了。小名要起賤名，左右脫不了鳥獸蟲魚山石土狗，還能怎么創(chuàng)意？

    不過陸寒這回學乖了，托春雨給芳菲帶話說，要是上頭的名字都不滿意，就請夫人給取名吧。

    “人家的孩子好歹也叫大寶小寶的，咱這三個寶貝疙瘩總不能起得太難聽啊。”

    芳菲想到春雨家的石頭木頭系列就想笑，她實在不想孩子有個這樣的小名。

    要是女孩子，那就不必這么麻煩了

    想來想去，芳菲想得腦袋都疼了，最后隨意起了三個小名——

    老2耳朵后頭有顆黑痣，就直接叫了志兒；

    老三頭比較大，就管他叫大頭，

    老四皮膚最白，叫了個“小白”……芳菲覺得這好像有點像小狗的名字，而且某個眉毛很粗的小朋友還真養(yǎng)著這么條狗。不過她實在想不出別的了……

    陸寒對于娘子起的小名擊節(jié)贊賞，認為既別致又有代表性，這幾個小名和他們的外表特征還能掛上鉤，用來認他們再好不過。

    “志兒，大頭，小白……”

    芳菲一個一個端詳著他們酷似陸寒的眉眼，因為失血過多導致變得有些青白的俏臉上，滿是慈愛的微笑。

    在芳菲生產(chǎn)數(shù)天后，朱毓昇才在蕭卓口中聽到這個消息。

    “生了三個男孩兒？”

    喜怒不形于色的朱毓昇，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隨即爬上眉梢的便是淡淡的笑意。

    “她現(xiàn)在情形還好吧？那三個小的呢？”

    這種婆婆媽問話，朱毓昇向來是不屑說的。他自己的幾個孩子生出來的時候，他也只是靜靜聽內(nèi)侍們來報喜，接著吩咐給孩子和孩子的母親送去一些賞賜罷了。

    比起自己后宮里的妃嬪們，朱毓昇更關(guān)心誰，那是不言自明的。

    “稟皇上，母子都好著呢。端妍去看過了，說那三個孩子跟粉團捏出來似的?！?br/>
    蕭卓的嘴角上也嚼著一絲輕笑，幸而朱毓昇并未察覺他的異狀。

    “朕也不好賞她東西……惠周?！?br/>
    隨著這一聲呼喚，朱毓昇的心腹大太監(jiān)惠周忙上前幾步，躬身聽候朱毓昇的吩咐。

    “去內(nèi)庫里找些滋補的藥品出來，送給靳夫人?！?br/>
    他只說了這一句，但是惠周是什么人？他可是日日夜夜都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揣摩朱毓昇的所思所想，隨時為朱毓昇效勞。

    跟在朱毓昇身邊這么多年，他要是不知道朱毓昇有多緊張這秦芳菲，那他這頭號太監(jiān)的位子早就被人搶走了。

    那回皇上讓蕭大人把那女子“請”進大內(nèi)里頭軟禁，惠周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要是說誰是皇上的心頭肉，那絕不是東宮里那位小太子，而是這位陸秦氏。

    惠周哪還不知道朱毓昇這是要借張端妍的手給芳菲送東西，從大殿里出來，轉(zhuǎn)身就去了內(nèi)庫，把內(nèi)庫里頭那點珍稀藥材可勁兒地裝箱給靳府三夫人張端妍送去——他替皇上省什么呀。

    “一轉(zhuǎn)眼，她都是三個孩子的娘了……”

    這一天，朱毓昇有些恍神。向來勤政的他，竟然丟下一堆十萬火急的奏折不管，關(guān)在御書房里練了好久的字。

    芳菲過得很好。對于這個事實，他既感到高興，但又不是那么高興。

    從理智上，他是希望她過得好的……

    可是，有時候，他又想她不要過得那么好。這種到底是什么心理呢，他自己都不明白。

    也許他是期盼著，不肯留在他身邊的她，和另一個**生兒育女的她……沒有了他的她，不要過得太幸福。

    總有些不太甘心吧。

    朱毓昇自嘲地笑了。

    “唉，這回又被你蓋過了”

    潔雅抱起雙胞胎中的一個，捏著他**的小臉蛋，不忿地說：“真討厭從小在閨學里就壓我一頭，現(xiàn)在連生孩子都要比我強，你這人真是太過分了”

    她這話一出口，坐在芳菲床邊的端妍、惠如都失聲笑了出來。

    此刻她們正一人一個抱著那三胞胎，對比著他們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小模樣嘖嘖稱奇。

    潔雅自己生了兩對雙胞胎，本來就是奇事了，結(jié)果現(xiàn)在芳菲一胎就把她給蓋過去了。她當然不會真的為這生氣，只是在感嘆芳菲運氣奇好，這種事也能碰上。

    “你以為我想啊”

    芳菲斜靠在榻上，白了潔雅一眼。

    “你自己是生了兩對雙胞胎的，該知道生這樣的孩子有多艱難。要不是我先頭生過一胎，這一回可能真是頂不住那感覺可怕得沒法說?！?br/>
    要是在后世，這種情況百分百得剖腹了?，F(xiàn)在她全靠自己生出來，真是想到都心驚。生的時候只顧著疼了，也沒想過后果……其實當時還真是挺危險的。先是孩子難下來，再來就是她生完之后大出血，要不是那三個穩(wěn)婆經(jīng)驗豐富止血技術(shù)好，她這條小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她這么一說，大家倒也點頭同意。

    “是呀”端妍嘆氣說：“你們當時是沒得消息，我可是從她生到一半的時候就知道了……這顆心呀，就沒敢落地想起來就后怕。”

    “沒事的沒事的。”惠如如往常一般豪氣地一揮手：“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你這不就是后福來了？”

    她指指那三個小寶貝：“就為了這三塊寶呀，也值了”

    芳菲也覺得確實如此。別的不說，陸寒一直都希望家里人丁興旺，這回可算如了他的愿了。

    三胞胎滿月酒那天，陸府本來只邀請了陸寒的一些同僚、同年，還有芳菲結(jié)識的一些官家女眷。

    結(jié)果那天，卻有不少不請自來的客人，身份還都不低。而且，基本上都是女眷居多……

    “我看她們看你的眼神里頭，明明白白就寫著一行字。”

    潔雅陪芳菲坐在首席上，看著那些往來拜會的女眷們，悄聲說道。

    芳菲微笑著回應(yīng)：“是呀，她們眼里都寫著——快教教我們怎么生三胞胎吧……”

    她面上雖然是笑著，心里卻在嘆氣。

    “送子觀音”的名氣不但沒消散，反而更響亮了么？

    她是不是該在濟世堂專門開個柜臺專賣治療不孕不育的藥丸呢……一定會被人瘋搶一空吧，可惜她完全不敢保證效果。

    不過這些日子以來，濟世堂的生意更好了卻是事實，尤其是固元膏之類的**用藥，更是常常賣到斷貨。

    “咦，那位夫人是誰？”

    潔雅看見一位衣著華貴首飾煌然的靚妝，被侍女們引進了后堂酒席里朝芳菲走來，隨口問了一句。

    她和京城里的女眷們不是很熟悉，但惠如就不同了。

    惠如笑道：“這位是昀寧縣主，是皇上的堂妹。”

    昀寧縣主一進后堂，立刻引起了眾人的關(guān)注。

    要知道，昀寧縣主是正兒八經(jīng)的皇親國戚，身份尊貴，為人傲氣，連一般的一品夫人邀請她過府相見，她都未必給面子。

    眼下卻主動來參加一個五品官員家里擺的滿月酒，用意何在，真是不言自明的。

    “連昀寧縣主都驚動了……”

    “噓……誰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形……”

    “唉，這也是迫于無奈……”

    昀寧縣主無視周圍的竊竊私語，徑直走到芳菲面前。芳菲連忙屈身行禮，被昀寧縣主一把扶起。

    “陸夫人不必多禮。是我這不速之客應(yīng)該請陸夫人海涵才是……這就是三位小公子嗎？”

    昀寧縣主的注意力立刻被芳菲身后的三個奶娘抱著的三胞胎搶去了。

    （好吧，不是雙胞胎……嘿嘿嘿。擦汗，大家明天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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